第7章 体力不支的萧掌门熙攘喧闹的红秀楼陷入死寂的一瞬间,沈空知感觉自己那颗急切想要逃离的心瞬间碎成了块块。

    而与此同时,对面手上拿着袖帕的红姨反应过来,然后故作动情地用帕子擦拭干净眼角那莫须有的泪花,接着惊叹道:“没想到英俊完美如萧掌门,也会被自己所钟爱的女子辜负,如此看来,我们大家都应该将伤心的事情抛之脑后,好好的享受在红秀楼的快活日子。诸位说是不是啊——”这一段三角恋已经是将楼上楼下地客人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此话一出便引来了一阵热切的回应。

    “红姨此言甚是有理,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各位爷,红杏给你们满上~”沈空知:“......”能这么婉转地把这处闹剧演变成为这样的效果,也算是红姨兢兢业业干了这么多年,磨练出来的特异功能吧。

    待他从楼下重新喧闹起来的气氛中抽身出来,一转头便对上了萧掌门戏谑的神情。

    心虚就在一瞬间自心头涌起,沈空知尴尬一笑,想要转身离开,却被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攥住了手臂。

    那力度实在是太刻意,让人一时间难以抵抗,细细还能品出几分逐渐加深力道的感觉来。

    “进去好好说。”萧长夙对上他吃痛的神情,缓缓掠起唇角轻笑一下,原本俊美的面容上徒然显现出几分暴躁。

    感觉出他像是在强忍怒气,沈空知这时候也不敢再招惹他。

    毕竟自己只是个灵力尽失,空有一副令人惊艳皮囊的小可怜,要是把面前这位给惹急了,他可真怕自己被丢在这出不去。

    想象一下自己也穿着骚紫色纱衣站在红秀楼门口,然后挥着手帕说“爷进来玩呀”的画面,他已经忍不住开始用脚扣地板了。

    进了房间关上门,沈空知刚才在外面看了半天戏,这时候脚都酸了,正想去坐着休息会,却忽然被一只手抓住手腕大力一扯。

    “你有毛病是不是?”沈空知这会儿真忍不住了,抬起眼眸不悦地瞪向萧长夙,然后怒道:“至于吗,不就开了个玩笑吗?”

    萧长夙被他面上一闪而过的厌恶神情给刺了一下,顿时也有些生气:“你觉得我是在气这个?”

    “不然呢!”沈空知蹙紧眉头与他对视。

    正当房间内剑拔弩张的气氛逐渐凝滞时,忽然有一道诡异的哽咽声在空寂中传出来。

    两人警惕回头,发现衣衫不整的紫云姑娘还捂着嘴眼含热泪地看着这边,俨然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沈空知:“......”萧长夙:“你怎么还在这?”

    听见这毫不客气地问话,紫云的抽泣声一顿,然后无辜地扎着水光氤氲的眼眸跟两人对视:“奴家还没来得及出去,两位仙师便迫不及待地进来了。”

    这词用的......沈空知感到一阵头大,恨不得拉个黑板过来给她上上课。

    萧长夙对于这一点倒是很干脆,直接拉开门不客气地说:“那你现在出去。”

    紫云恐怕也没见过这么不怜香惜玉的追求者,这时候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在众人面前拒绝了他的示好,所以现在以凶狠的态度掩盖自己心中的难过。

    她还想要说些安慰的话语,可下床以后一抬眸,便看见萧长夙冷淡中还带着不耐烦的眼神,顿时又退缩了,只好捂着敞开的衣襟小步哭泣着出了门。

    谁知她只是刚从房门中踏出去,便听见那门被大力关上,接着便猛然响起一阵身体撞击在门上的声音,像是有人被重重的摁在门上一般。

    她的动作顿时凝滞,错愕扭头间,里头又传来声音。

    “你tmd,知道有多痛吗?”

    紫云:“......”她的脑海中顿时浮现了许多的想法,例如“原来两位仙师是这样的关系啊”和“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呢”的感叹疑问,但很快又归于失落中去。

    沈仙师一袭白衣俊雅清绝,她本想做带领他从高岭之上走下来的人,可没想到......他居然是个断袖。

    到这里她已不敢再想,捂着唇便哽咽着回了自己的房间。

    而此时房间内的两人并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在别人的眼中已然成了什么模样,沈空知吃痛地蹙紧眉头,伸手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肩膀,看向萧长夙的眼神依然是没了方才的掩饰。

    萧长夙看着面前之人鸦羽微垂眼尾微红的模样,心中的暴怒登时消散了六七分,但回想到沈空知方才差点逃跑的模样,却又是几分烦躁涌上心头。

    “有话就说,我脸上有花啊这么盯着!”沈空知不想同他多说话,这会儿连最基本的人设也懒得维持,只有些委屈地揉揉自己泛着剧痛的肩膀。

    萧长夙尴尬地回神,然后撇开脸刻意不看他此时紧咬下唇脆弱不堪的模样,然后冷然道:“我只是想警告你,我放过清澜宗的要求是你随着我回宗,倘若你中途逃了,我回去同你师兄再次宣战也是我一句话的事情。”

    他这句话让沈空知顿时回忆起这个耻辱的交易,他狠狠瞪向萧长夙,然后冷冷回答:“我知道了,不跑了便是。”

    说完以后未等萧长夙回话,他便又补充一句:“谁让你事情这样多,明明路途不远还中途停下来,我看是你打了一架乏累了,没想到萧掌门的体力也不过如此。”

    他这话说到后面带上了几句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讥讽,使得萧长夙神情越发晦暗不明起来。

    深邃双眸微垂,紧接着他低笑一声,轻轻地说:“我体力不过如此?”

    沈空知听见这一句有些狐疑地抬眸看向他,却在触见那脸上的冷笑时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第8章 被欺负的小屁孩不过是短短半个时辰以后,沈空知便对自己在青楼中那一番年少无知的话语感到了深深的懊悔。

    后悔的时候他正脚踩着一柄长剑,身后男人的宽阔胸膛抵着他的脊背和腰身,他的腿在寒风瑟瑟的半空中打着颤,恐惧之下只能将身体的中心放在身后之人上。

    而就在他绝望地思考究竟还有多久才到凌云宗时,耳畔后却传来萧掌门有些欠揍的低沉嗓声:“沈师弟,既然你都说了不着急,恰好我精力充沛,倒也不至于半途上没气力,我们便连夜赶路吧。”

    话音落下,当沈空知捏紧拳头想要揍人时,却又听他多嘴说了一句:“若是害怕的话,允许你转过身来抱着我。”

    “......”沈空知默默翻了个白眼,然后将全身的力气都放在了用脚指头抠紧鞋底的动作上,接着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

    要他向萧长夙求助,做梦!

    深夜的风总是格外冷,因为也不需要做什么的缘故,沈空知独自抱臂美丽不过片刻,便感觉有些瑟瑟发抖起来。

    与此同时,困意也悄然在脑海中攀升。

    他没忍住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中感觉身体有些失去平衡,但很快脊背便贴上了一处温热的胸膛。

    在这样寒冷的风中,那一处显得像是个滚烫的火炉,几乎是压根反射性的选择,他便恍恍惚惚地转身抱住了那劲瘦的腰身,然后把脸埋进那人肩上,便舒舒服服地去会周公了。

    而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萧长夙表情一滞,等感受到抱着自己的人已经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好以后,才终于缓缓垂下眸子。

    沈空知一双眼熬得通红,这时候借着月光也能窥见眼皮上几分薄红,叫萧长夙不由得心头一颤。

    他不敢再看,只得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前路和大片深蓝色夜空上。

    而没过多久,一只手便缓缓覆上了纤细柔韧的腰身紧了紧。

    夜风静静吹拂,乡镇的油灯尽数灭了,一时间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自己和怀中熟睡的人。

    -这是沈仙师到了这个世界唯一不是睡到自然醒的一天,他睁开疲惫的双眼,只看见一个穿着灰色练功服的小豆丁站在自己面前,手上还拿着一根狗尾巴草,一张肉嘟嘟的小脸上满是恶作剧过后的快乐。

    看见沈空知睁开眼,他还有些惊讶地退后了两步,小脸上崩溃的表情让沈空知觉得他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果然,不过是半秒钟以后,小屁孩痛彻心扉的哭声便响彻了整片山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沈赖皮醒了——”沈空知:“......”因为离得近缘故,那声音窜入他脑海中就跟魔音绕耳似的,久久无法消散。

    但他也着实不想哄小孩,这会儿便打量四周打算看看自己被萧长夙扔哪去了。

    站起身才发现自己睡在一大摞稻草上面,原本华丽漂亮的白底金丝绣花道袍都被弄脏了。

    “士可杀不可辱!”沈空知咬牙切齿地拍干净自己的衣服,然后扭头狠狠地瞪向那还在哇哇大哭的小孩,怒道:“这是哪?”

    小孩被他吓得一瞬间止住了哭声,然后一脸难受地打了个嗝,牙齿都肉眼可见地战栗着,然后故作凶狠说:“呜呜呜你、你要是敢欺负我的话,我会告诉师尊和师兄的!”

    沈空知听见这句话便知道自己八成是到了凌云宗,只不过......这小孩年纪看着不过八九岁,居然就已经拜了师尊,看样子是有点灵根啊。

    这么想着,他又看见那小孩用灰白色的袖口在鼻子下面抹了一把,接着上面便泛起了晶莹的光。

    “......”他沉默片刻,然后很诚恳地想,能养出这样的徒弟,想来那个所谓的“师尊”也不是什么爱干净的人。

    当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胡子拉碴浑身绕着蚊蚁的抠脚大汉时,天空之中忽然传来一声迅猛的穿破声。

    “咻”得一声,沈空知反射性错身闪开,等错愕回神时,才发现方才自己站着的位置依然立着一把银白色的长剑。

    上头绑着一条与之格格不入的双鱼玉佩,那下头还用红色流苏点缀着,不禁让沈空知看的眼睛疼。

    就在他要抬头去寻找刺杀自己的真凶时,一眉目冷清浑身破烂的少年脚踏长剑破风而来。

    “大胆,敢欺负我师弟,找死!”

    第9章 古代赖子沈仙尊这天太阳挺大,沈空知眯着眼抬头看,只见一个穿着和小屁孩同款灰色衣袍的少年脚踩长剑落在自己的面前。

    他像是刚从哪个山洞里出来的野人,头上的长发蓬松凌乱到打结,眉心点着一颗圆圆的红印,除了一张还算标准帅气的脸,浑身上下就没什么看得下去的。

    旁边刚刚还被沈空知吓到不敢动弹的小孩一看见这少年,便是大哭着跑过去,等躲在了少年的身后便开始耀武扬威。

    “师兄,就是他欺负我,你快将他打飞到天上去!”

    元川执着长剑将师弟护在身后,眸间凉意逐渐升腾,可在看清楚对面长身玉立的人是谁时,却一瞬间愣在了原地。

    沈空知这会儿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在外人看来像是十足不悦的模样,可实际上他的心底已然是在设计逃跑的路线。

    当触见那少年方才还气的要杀人眼神变得犹豫和挫败时,他才终于意识到什么,然后憋着将要上扬的嘴角道:“大胆!区区黄口小儿胆敢对长辈不敬!”

    总算轮到自己装逼,只说一句话怎么够。

    早在刚才那少年说出师弟那个称呼时,沈空知便明白这两小孩辈分都比自己要低上不少。

    虽然他这会儿不太想落个为老不尊的名号,但教育一下小辈,应该也没什么毛病吧。

    想到这,他表情变得冷酷,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透露出几分骚包的冰冷,正要开口。

    “沈仙尊,方才那番话是我师弟童言无忌,还希望您不要同他计较。”元川执着剑微微低头,然后又转身看向那还有些不满的小屁孩,语气冷漠道:“元存,跟沈仙尊赔不是。”

    敢情这两人是兄弟啊。

    沈空知正这么思考着,便见那叫元存的小孩不情不愿地抱拳鞠了一躬:“沈仙师我错了。”

    他这么说完,还未等沈空知说一句话,那元川便迅速地点点头,然后看也不看他又是一低头:“仙尊,我师父说了让元存在这看着您,还让您醒了以后去宗主殿找他。”

    沈空知:“......”这小孩是真没把他放在眼里还是性格就是如此,为什么全程跟他说话都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就连元存的道歉他都还没接受,这做师兄的就直接代替他这个当事人原谅了他!

    这谁能忍,沈空知当即就冷了脸,薄唇微张轻蔑道:“我看你师尊是管教无方,方才你师弟见我醒来张口便喊的称呼可是大不敬,本来我作为长辈也不该如此斤斤计较,可这样下去何成大统,莫不是你们师尊都不管你们?”

    元川听了他这番话表情变幻一瞬,接着还是那副低着头不在意的模样。

    “回禀仙尊,师尊素来教育我们要实话实说,不能做虚伪心机之人。”

    “你这意思是,本仙尊就该受着这个称呼?”沈空知这会儿是真有些气恼了,细长的眼眸一眯。

    这时候阳光正盛,头顶的大树缝隙之间窜出几缕金光,有细长一条恰好落在他微微蹙紧的眉心,宛若一道修成金丹大能才有的印记。

    元川难得抬头看上这么一眼,顷刻间居然被眼前这清冷严厉的一眼给看的不禁失神片刻。

    清澜宗沈空知之名,在这块地界可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曾经名动一时,后来为了救同宗门的师兄而灵丹俱毁,虽然因为总是追着他们师尊纠缠名声变得极差。

    可他这张脸却是真的没法挑刺,即便是元川这么一个不过十六七周岁的少年也能够辨别出来的惊为天人。

    愣怔片刻,元川发现自己居然一不小心看傻了,反应过来颇为狼狈地低下头,然后冷冷解释道:“数月前您在我们山下的酒肆买醉,喝了许多桂花酿,可最后却一直赊账直到那酒肆伙计都已经记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