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空知回过神来时,手上还捧着一本厚重的书籍,低头一看才察觉自己现在站在高处,稍有不慎便会从台阶上跌落下去。

    “沈仙师,刚才说的您听见了吗?”

    元川站在地下,蹙着眉头有些不耐烦地又重复了一遍:“师尊唤您去一趟宗主殿,有要事相商。”

    “好,这就来。”

    沈空知脑海中还留着那双唇险些贴上的梦境画面,这时候倒也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将书放回了原位,便缓缓从阶梯上走了下去。

    天气逐渐泛凉,他从清澜宗带来的衣物显然是有些不够用了。

    这时候一出门迎面一阵狂风,便将他冻的后颈微微泛起鸡皮疙瘩。

    等伴着大风艰难到了宗主殿,旁边还是那两个小兄弟把大门推开。

    沈空知面无表情地走进去,一抬头便看见里头站着两个从来没见过的人。

    左边的穿着一身黑色劲装,从长相看上去约莫二十多岁,还算年轻的模样。

    长得倒是不错,五官端正气质出众,劲装将肩宽窄腰的弧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除了他现在用一种期待和激动的眼神看着自己以外,沈空知感觉都挺好的。

    而右边那个就更加惊艳了,一眼看去有些分不清男女,因为脸上带着金色描边面具的缘故,只能看见一双细长的眼睛和微微泛着光的红色瞳孔。

    那眼里的情绪看起来不是很高涨,不过身上穿的衣服倒是挺好看的。

    沈空知冷冷的扫了两人一眼,果断忽略了左边那个热切的眼神和上前一步的动作,直接走到了萧长夙桌前。

    “什么事?”

    萧长夙原本坐在桌前,修长的手指搭在书上,正准备翻页。

    可看见他这举动时却忽然顿了顿,然后眼神变得有些奇怪,说:“你徒弟来找你了。”

    “???”

    沈空知心惊一下,然后转头看向自己的身后。

    刚才被他忽视的那两人还在看着自己,可不对啊?他不是只有一个徒弟吗?

    沈仙师冷淡倨傲地站在原地,俨然一副严肃漠然的模样,可实际上心里却满是天花乱坠的猜想。

    难道是左边那个?

    不对!清澜宗的人明明一直说原主和徒弟不合,因为这层关系,他还迫不及待早早下山去历练了。

    何况方才这人的眼神,那样热情四射,俨然是一副没见过传说中的沈仙师,看傻了。

    在一层层因素的加持之下,沈空知果断忽视了左边那个黑衣小伙子,而是冷冷地将视线落在了右边那个身上。

    “什么时候回来的?”

    夭夭:“......”“......”故重安看见自己师尊这副模样,一时间居然是有些泪上眼眶。

    萧长夙也不解地坐在后面看着沈空知的背影,还未来得及出口提醒,便听那可怜的小徒弟声泪俱下地哭嚎了起来。

    “师尊,您什么时候得的斜视,这样多不雅观啊!”

    沈空知:“......”他尴尬地将视线缓慢而又艰难地转移到黑衣男子身上,也不好意思说自己认错了,索性道:“方才有些走神。”

    “原来如此。”故重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上前两步,可怜巴巴地站在他面前,问:“师尊,徒儿能抱您一下吗?”

    沈空知听了这话微微一怔,还未来得及回应,便见眼前一黑。

    一个比他还高上不少的大男人这么黏糊糊地抱着自己,这样的认知让沈空知登时傻在了原地。

    可这不动弹的举动,落到故重安的心中,却已经是师尊不舍得推开自己,宠爱自己的证据。

    于是他没忍住又在师尊颈间轻蹭了两下,嗅到那淡淡暗香时心里一下子安定了。

    “师尊,在外历练的这些年,徒儿没有一天不想您。

    “您在清澜宗孤零零一个人,可曾惦念过徒儿?”

    话音落下,没人注意到坐在桌前的萧掌门眼神逐渐变得危险,就连手中的书都被攥出了一道深刻的褶皱。

    第23章

    沈空知也有些尴尬,但也不好意思把他推开,只得故作高冷地轻咳两声。

    “已经是大人了,萧掌门和你同伴都在,不得失礼。”

    故重安也难得这样撒娇,这时候也不过是因为太久没有见到自己敬仰的师尊,所以有些失态。

    这时候虽然被教训了,但心里还是很高兴,便松了手。

    乖乖巧巧地退到一边,然后才开始介绍自己这次带回来的同伴:“师尊,萧掌门,这是夭夭,我在妖族外围遇见的同伴。”

    “妖族...”萧长夙听后微微起眉头,眼底的冷意越发清晰。

    沈空知扭头一看,察觉到他的眼神不对劲,于是便很快将话头结果:“你们是直接一路赶回来的,可曾在清澜宗休息一晚?”

    故重安摇摇头:“未曾,我们方才回了清澜宗,星河师叔说您现在暂时住在凌云宗,我便火速赶来了。”

    “一路奔波也辛苦了,不如先休息片刻吧。”

    沈空知说完,转头看了萧长夙一眼,难得服软:“萧师兄,孤寒峰上可还有能住人的地方?”

    萧长夙轻哼一声,冷声道:“没了,只有外门弟子所住的地方还有空房,我让元川安排。”

    “我明明看见......”沈空知不满地眯起眼眸,但很快却被萧长夙给打断了。

    “好了,两位今夜便歇在凌云宗吧,有事情明日一早再商议也不迟。”萧长夙说完以后,果断忽略了沈空知微妙的眼神,给外面的元川传了个音。

    下一秒,大门便被推开,紧接着元川也快步走了进来。

    “师尊。”

    他走到萧长夙面前微微一俯身,听清楚吩咐以后十分轻车熟路地便转身冲故重安引路。

    “故师兄,请随我来。”

    故重安有些舍不得,但是考虑到这些天的奔波夭夭肯定有些受不住了,加上自己也确实疲惫,只好先行告退。

    大殿内重现陷入寂静的一刻,沈空知有些郁闷地转身看向萧长夙。

    “孤寒峰上不是还有剩余的房间吗?你为什么把人赶到外门去住。”

    萧长夙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只微微垂眸看着书上的字符,接着微张薄唇道:“孤寒峰乃是凌云宗掌门的地盘,什么阿猫阿狗都住进来,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什么阿猫阿狗...”这话沈空知就不爱听了,虽说他实则跟自己这个徒弟见面还不到多久,可心底却总是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加上故重安方才在他面前的姿态又是那样顺从和乖巧,全然就是个尊敬师尊的小乖乖。

    在这样的鲜明对比之下,萧长夙刚才说话的语气和态度全然没有长辈风范。

    “难道不是吗。”萧长夙暴躁地说完这句以后,察觉到面前人表情有些失望,一时间又有些不好受起来。

    于是他自己纠结半天,只好又补充了一句:“你徒弟暂且不提,你难道不觉得他这次带回来人有些不对劲吗?”

    沈空知原本还有些在气头上,可听见他后半句话,却是忽然又觉得有些道理。

    他在萧长夙的面前本来什么脸也丢光了,这会儿便很是随和地往他桌前一坐,接着说:“你这么一说似乎是有些不对劲,平常人哪有赤色的瞳孔。”

    “故重安方才说,是在妖族外围遇见的同伴,那多半就是个妖族了。”

    萧长夙说到这顿了顿,总算给自己方才的行为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借口:“且不提他是善是恶,倘若让弟子看见一个妖族从我凌云宗内门中出去,那是要掀起什么样的谣言,你总不会不清楚。”

    他这么一说,沈空知也算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于是便点点头问:“那你要不要去试探一下?”

    “???”

    萧长夙听后,翻书的手微微一顿,然后抬起狭长的眸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不解。

    沈空知好不闪躲地同他对视,还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你别撒娇,我堂堂四大宗掌门之一,怎么可能屈尊降贵亲自去打探一个小喽喽的身世。”

    他说到这扯开嘴角冷笑一下,然后有些讽刺地摇摇头。

    而在他没注意到的地方,沈空知微微垂眸敛了眼底复杂情绪,再抬起时已然浮上了一些狡黠。

    半个时辰后......“长夙仙尊,您找我有事?”故重安从刚收拾好的小院中跑出来,一眼便看见站在竹林前身材挺拔的冷面男子。

    萧长夙看见他终于注意到自己,心底松了口气的同时微微颔首。

    “方才你说有要事同你师尊相商,他约了你明日去藏书阁,记得按时到。”

    故重安没想到他给自己带的消息是这个,这会儿年轻英俊的脸上表情未变,眼底却浮起了明显的喜悦:“是,我一定准时到。”

    回复完以后,他正想问萧长夙还有什么事,却听自己身后的院子内忽然传来夭夭的声音。

    “重安兄,你能帮我把浴桶挪到屏风后面吗?”

    故重安微微一愣,想到了什么耳廓又忍不住红了,然后扬声回了一句:“稍后就来。”

    听见那略带嗔怪和撒娇的声音,萧长夙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同时也找到了入口的机会。

    他轻咳两声,等吸引了故重安的注意力,才又问:“你师尊方才让我来问,跟你同行这人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是否妖族,此次前来有何目的。”

    “......”故重安被这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给噎得哑口无言,半天憋出一句:“您确定这是我师尊让您来问的?”

    萧长夙不耐烦:“不然呢?”

    故重安:“我怎么感觉是您自己......否则师尊为什么不亲自来找我,还劳您大驾?”

    这问题被他胆战心惊地问起,萧长夙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毕竟他总不能说自己同那不知廉耻的沈空知猜拳输了,这才苦逼地前来套问消息。

    而那个造成自己和一个小犊子站在院子门口相顾无言的始作俑者,现在指不定在背后哪颗大树下面盯着动向。

    萧掌门一脸阴冷地这么想着,这会儿也没了耐心。

    他长飞入鬓的剑眉皱紧,暴躁开口:“问你话快回答,我还得回去陪你师尊吃饭,没时间在这跟你折腾!”

    故重安:“......”

    第2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