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爷有所不知,我们这大漠城沿着西边过去便是魔族的地盘,而这段日子以来,许多人说夜晚能看见黑色的雾将人掳走,而且掳去的都是相貌出众者。”

    他说到这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然后说:“虽说我相貌平平,可两位爷气质不凡器宇轩昂,我是害怕你们出去会招来灾祸啊。”

    “魔族......”萧长夙蹙紧眉头,有些严肃地沉昤片刻,继而又想到什么,立马扯开小廝推门出了大街。

    “诶——”故重安也没理会那小廝,冲他点点头然后便出了门,顺便很贴心地帮他将门给关上了。

    “怎么还不听劝呢?”

    门内传来纳闷的问话声,故重安心底毫无波澜,转身便追上了萧长夙快步朝着长街走去的脚步。

    “萧师叔,按照方才那小廝所言,师尊倘若这个点还迟迟未归,极有可能是被他们口中的魔族人给掳去了,我们该怎么办?”

    萧长夙在这个点上无法反驳他,毕竟饶是沈空知时而聒噪惹人心烦,或是性情大变辨不出真假,也无法否认他着实好看这一事实。

    毕竟能被自己看中的人,能差到哪去。

    这么想着,萧长夙冷了脸,继而从腰间百宝嚢中掏出一盏八卦盘。

    索性自己在那人出门前将自己的气息沾染到了他的身上,现在正好能以此来找寻。

    故重安不懂这宝物的用法,但看他丝毫不着急的模样,便也忽然放心下来,随着他缓缓朝着长街的中央走去。

    八卦盘时不时晃动一下,像是被这附近的什么力量所波及,但因为是由萧长夙执盘的缘故。

    每当它发生了些许波动摇晃,却又能够在最快的情况下恢复原状。

    一切都很顺利,两人顺着大漠城漆黑的街巷左拐右绕,最后停在了一条略微狭窄的街市中心。

    “萧师叔,师尊的气息就是在这里消失不见的。”故重安看着那再无变化的八卦盘,一时间又是蹙紧了眉头。

    萧长夙却是十分自然地收起了宝物,漆黑凌厉的眸环视一周,最后停在了自己所踩的地方。

    “此处,有一传送阵,你师尊就在那。”

    身下是坚硬湿冷的地砖,伸手不见五指,只觉后颈一阵难言的酸疼,在动弹时发出沉闷的疼痛。

    沈空知醒来时的感觉很不好,似乎全身都没有力气,而这样的黑暗也使得他没有丝毫安全感。

    四周仿佛什么都没有,他几乎能够听见自己有些难受的呼吸声在密闭的空间内被无限放大回响。

    “有人吗?”他忍不住轻声喊了这么一句,可没想到出口的声音却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大。

    有人吗?

    人吗?

    吗?

    一圈一圈的回声窜入耳中,宛若魔咒一般,让他全身都不舒服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鼓起勇气站起身来,腿脚有些微微的麻木,可还未等他完全站直身,却感觉头轻轻在一处冰冷的砖石上撞了一下。

    不安的感觉在心底扩散,他伸长手臂绕着屋子走了一圈,这才确定自己被锁在了一间无比狭窄的屋子里。

    甚至于他都站不直身......不懂就问,这是矮人国的监狱吗?

    所以这么小的破地方,为什么还能传出回音啊?

    摸了半天也是冰冷而又平滑的墙壁,沈空知没找到门锁和送饭的窗口,只好又在角落坐下,有些虚弱地靠在墙上。

    人一发现自己不小心踏进了更大的坑,就会开始懊悔自己方才所做的决定。

    这会儿沈空知心底也后悔得很,分明是萧长夙跟他表白,难道他不应该是更强势的哪一方吗?

    为什么他要落荒而逃,然后阴差阳错被人打晕关进这个鬼地方?

    他就应该直接指着房门让萧长夙滚蛋才行,不对!还要奚落他!打击他!

    闲着也是无聊,他这会儿便开始幻想假设再来一次自己能怎么做。

    “萧长夙,你以为自己是彭于晏吗?我就算喜欢男的也不会喜欢你!”

    “不对,这样也太不强势了,他又不知道彭于晏是谁!”

    “咳咳......萧长夙!你既不如我师兄温函渊霸气侧露,也没有凌元尘那么漂亮,更没有元存半点可爱动人,你以为自己算个什么,我…我靠__”最为满意的一次情景模拟还未说完,沈空知便忽然感觉自己好像被抬了起来,整个人十分狼狈地从角落滚向了另一个角落,还顺带着在那墙上重重地撞了一下。

    什么情况!

    他感觉整个房子,不...是此时关押着自己的这个小监狱似乎被人给抬了起来,现在随着那人走动的脚步一颠一颠的。

    敢情这还是个便携式笼子?

    他不得不撑住墙壁维持着身体不往一边倒去,同时似乎听见笼子外有着无比嘈杂的说话声。

    仿佛有人拿着大喇叭维持秩序,还有人在叫价欢呼。

    这莫名熟悉的场景让他感到有些不安,同时将耳朵贴在墙壁上仔细听。

    而就在这时,外头那声音又激动地盘旋响起。

    “揭晓今日的最后一样拍品__“话音落下的同时,沈空知眼前一花,发现困住自己的笼子忽然散散开,朝着四面八方散落而去。

    继而一束白色的光落在自己身上,过于刺目使得他睁不开眼。

    修长的手指遮挡在眼前,他被那光刺的眼眶泛红,微微睁开眼环视一周,却发现自己坐在台上,四面是巨大的铁笼。

    而一眼望过去的台下,正坐着一排又一排面露激动的男男女女。

    第42章 台下的人都穿着黑色的衣袍,甚至有的头顶牛角面目可憎,可这时候渴望和惊艳的神情却是出奇地一

    致。

    沈空知愣怔地环视一周,等适应光线以后缓缓站起身来,这才发觉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都被脱光了,只剩下一件宽松的外袍裹身。

    瓷白的脚赤着踩在冰冷的砖石上,泛起淡淡的粉,而那清冷中带着茫然的神情更是让人不禁心潮澎湃。

    而就在这时,沈空知才发觉自己的笼子旁边还站着一个比自己高出两三倍的男人,他手中拿着一个铁制的小锤。

    这时候似乎是被台下的嘈杂声给打扰到了,连忙在桌上锤了两下,然后喊道:“最后一件拍品,是一个毫无灵力的普通人类,起拍价是__十万魔石!”

    此话一出,台下方才激动的讨论声都低了下去。

    众人幵始小声地讨论。

    “一个普通人类居然这么贵?我还以为是哪门派的小徒弟呢。”

    “不过这长相,这身段,也值了。我出十一万!”

    很快有人举了牌,紧接着大殿内便发出了嘈杂的叫价声。

    而作为当事人的沈空知却一脸懵逼,回过神来缓缓朝着铁笼边缘走去,然后攥住那比自己手臂还要粗的栏杆往外看,这才确定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他不仅被人给打晕掳走,还变成了拍卖场上的商品。

    台下的叫价还在持续进行,大家都是一万一万地加,已经过了很久,虽然中途有人退出,但还是有人不愿放弃。

    沈空知攥着栏杆站在原地,一只手紧紧攥着自己身前随时有可能散开衣袍,环视一周才忽然发觉这是一座类似于宫殿的地方。

    台下是密密麻麻的座位,而抬眸一看却发现上面还有二楼。

    那一格一格的小阳台上都放置着豪华的座位,而阳台边上都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纱裙的侍女,手中拿着小小的牌子,看样子是专门帮举牌的。

    这样一看一楼和二楼便是泾渭分明了,二楼显然是富人区。

    而此时,还没有一个富人区的人给他叫价。

    正恍惚地想着自己该如何脱身时,沈空知一抬眸,却措不及防地和二楼中间那一格忽然站起的男人来了个对视。

    距离太远,他看不清楚那人的相貌和神情,只能恍惚勾勒出一个强壮高大的身形,以及那满是侵略感的眼神。

    他选择缓缓移开目光,不想去看自己最后身处何处。

    反正这些人敢拍他,就得做好人财两空的准备。

    就在这时,旁边的拍卖师忽然激动地一拍手,然后喊道:“二楼五间出价二百万魔石,还有更高的吗?”

    沈空知:“……”

    台下一楼的人大多安静了下来,他们方才一万一万叫价半天,也不过叫到了七十六万,现在忽然多了一百多万,大家似乎都承受不了。

    “二百万第一次!”

    “二百万第二次!”

    拍卖师的声音逐渐激动起来,沈空知背对着台下,只感觉自己耳朵被那震天响的说话声震得耳膜发疼。

    而就在第三次快要出口,拍卖槌都要落在桌上时,二楼却忽然出现一道轻快明亮的少年音。

    千万__”全场一片晔然,沈空知感觉眼皮跳了跳,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还有更高的吗?”拍卖师显然也是惊到了,环视一周察觉到五间的已经不打算争抢了,才激动地将拍卖槌落在了桌上。

    千万魔石成交!”

    一锤定音。

    本以为已经结束了,自己应该要被放出去。

    可没想到台下的人并没有退场的打算,反倒齐齐回头看着一处铺着红色地毯的阶梯,仿佛在等待着谁一般。

    长久的寂静让沈空知的心底也不由得泛起疑惑,他微微侧首转身,也朝着那些人的视线尽头望去。

    下一秒,一个身着暗红色衣袍的男子迈着长腿走了出来,如墨一般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妖冶惑人的面上尽是高傲的笑。

    “是凤峪殿下!”

    “居然是二殿下买下了他丨”台下登时响起了骚动,沈空知蹙紧眉头看着那人缓缓朝着这边走来的动作,四目相对之间,那人朝着他有些调皮地眨了一下眼。

    拍卖师连同台下人皆是一惊,继而纷纷单膝跪下,将左手放在胸前,齐齐低下了头。

    “参见凤峪殿下。”

    敢情这还是个人物。

    沈空知正这么想着,便见那人已经到了台上。

    原本他从侧面大门走出来,走到台下时还需要绕一圈就有阶梯可上,可他非是不走寻常路,直接抬起长腿一跨便直接上了台,然后直直朝着笼子走来。

    台上的灯光比起方才要明亮许多,沈空知能够清楚看见他细长的眼尾有一颗红色的小痣,现在随着他微微眯起眼眸的动作而显得有些妖媚。

    走到笼子外,便有侍从自他身后跑上前,然后将笼子的小门给推了开来。

    沈空知站在原地没动,有些警惕地看着面前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