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你是非得和萧长夙合体才能再说话了?”

    这疑问当然没有人能够回复他。

    半晌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他索性喊人打水沐浴。

    等一切收拾妥当以后,便攥着宝珠上床休息去了。

    这些天他一直都在用这宝物修补身体,虽说那吸收灵力的地方还像是个无底洞一般填不满,可现在他能够蓄积并且利用起来的灵力已经越来越多了。

    指不定回头到了妖族动手的时候,他还能有自保的能力。

    这么想着,心底倒是好受了一些,逐渐失去意识的同时,心底也不住漾起了温暖。

    身体像是被白云轻轻托起,四肢都肆意地舒展开,丝毫不觉得疲惫。

    不知这样躺了多久,沈空知微微睁开眼,发觉四周是一片白茫茫。

    “这是哪?”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继而再一转头,才发觉清鹤就坐在他的身边。

    “醒了?”他的手上拿着一把扇子,另一只手微微抚摸着自己长长的白色胡须。

    沈空知从那软绵绵的位置上坐起身来,低头才发觉自己躺在一张石床上,此时身下满是柔软的云朵。“师尊,明日就是四宗大会,弟子定当全力以赴!”

    清鹤听后笑了笑,眉目间的细纹被轻轻挤起,却是衬得他有几分慈祥。

    “此次四宗大会,旁人都无妨,唯有你需得谨记一点。”

    听出他话音中的认真,沈空知连忙从石床上翻下去,然后抱拳单膝跪在地上。

    “师尊请讲。”

    他低着头看不见清鹤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一只温热的大手在自己头上轻轻揉了一下。

    继而那清冷的声线响起,说出的话却让他心惊。

    “臝了凌云宗的萧长夙,不准同他有太多的交集。”

    “为何......”沈空知有些好奇,忍不住便问了这么一句。

    可随着那手的抽离,清鹤也在没有说过话。

    这个姿势不知维持了多久,等到沈空知脖子都酸疼无比,才敢抬起头来看上一眼。

    面前不再是一片白雾,已经变成了自己在清澜宗的房间,而此时房间内除了他,也再没了旁人。

    料到清鹤已经离开了,沈空知只得缓缓站起身来。

    等躺在床上时,心底却满是疑惑。

    为什么师尊会让他一定不能输给那个叫萧长夙的呢?他很厉害吗?

    可是......以前都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这么想着,困意逐渐升腾。

    再度睁开眼,沈空知已经站在了乾坤楼面前的对阵台下。

    上头正在打斗的俨然是他的三师兄柳若歌和凌云宗的凌元尘,一白一红两道身影迅猛如风,倘若是普通人以肉眼来看,大概率只能看见两道颜色交缠。

    底下清澜宗和凌云宗的弟子纷纷在喊,现场就像是街市一般吵闹。

    上座是当时的四大宗门长老,个个都是冷脸,坐在上面倒显得和谐。

    沈空知抱着剑站在原地,忽然便听见自己耳后传来一阵笑声:“我看这次若歌是遇到对手了,这一炷香时间都快到了,还没分出胜负呢。”

    听着声音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赵星河,沈空知摇摇头,没有说话。

    赵星河见他不搭话倒也并不生气,又转头去和温函渊咬耳朵。

    台上台下都是热闹无比的画面,可沈空知看了没多久便摇摇头,知道柳若歌和凌元尘是打成平手了。他闲着没事干,索性便微微垫脚朝着对面凌云宗的队伍看去。

    那边的弟子也相当激动,其中只有一个人抱着长剑站着,面上没有一点表情,一身黑袍显得严肃而压抑。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在看着自己,那人冷着脸一转头,便和沈空知对上了眼神。

    两人皆是一愣,几乎是在那一眼间,沈空知便确定了眼前这人就是萧长夙。

    他没有做什么反应,只微微颔首,就当打了个招呼。

    谁知那人一直盯着他,也没做出任何的回应。

    在一炷香熄灭以后,台上两人都是一脸不服气,可最后还是强制被赶下了台。

    听见喊到自己的名字,沈空知直接从台阶边缘借力踩了上去,同时对面的萧长夙也飞身上了台。

    两人相对无言,沈空知盯着他冷峻的脸看了一会儿,莫名脑子一抽开口说了句。

    “长夙兄,你长得还挺好看。”

    萧长夙:“……”

    第58章 靠近台下的赵星河一行人听见了,顿时都发出了唏嘘和笑声。

    沈空知也在这时候才发觉自己都没过脑子说了些什么,注意到台上师尊看着自己的眼神,立马也变了表情。

    他冷漠而又警愒地看着萧长夙,然后接了一句:“但是好看也没用,你要是被我打哭了,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似乎是错觉,一直以来面无表情的萧长夙眼底闪过几分戏谑,似乎唇角也噙上了轻蔑的笑意。

    未等沈空知反应过来,便听见开启终身响起,紧接着萧长夙身形一晃,便从他的面前消失不见。

    警惕似的他一下子收起了脑海中那些有的没的想法,开始全身心将注意力放在比试上。

    因为前些年有弟子一不留神用术法将乾坤台炸出了一个大坑,所以现在四宗大会已经有了不允许使用大规模攻击术法的规定。

    沈空知站在中间,只感觉一道黑影在四周来回穿梭,却看不清萧长夙究竟在何处。

    台上的人警惕着,台下的人也胆战心惊。

    “师兄,萧长夙会分身?”赵星河站在温函渊的旁边,十分好奇地问了这么一句。

    温函渊抱着手臂站得直挺挺,闻言微微摇头:“不过是虚影罢了,小七很快就能找出他的破绽。”

    此话说完,赵星河正要松口气,却忽然听身后一人轻蔑道:“他整日不学无术,能找出才怪,我猜他这次是要给我们清澜宗丢人了!”

    赵星河和温函渊闻言齐齐回头,看见是五师弟徐则之时,眼神都变了。

    “你作为师兄,怎能这样贬低自己的师弟?”温函渊皱着眉头面色不悦,“何况小七天赋异禀,本就不需要过多的修炼时间。”

    他说完以后,旁边的赵星河也应和道:“对啊,则之,你不是对小七有什么意见吧?”

    “没有。”徐则之扭过头去,没有再说话,可垂在身侧的手却是攥紧了。

    赵星河和温函渊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茫然。

    可还没等继续问,便忽然听见台上炸幵一阵响声。

    白色的雾气不知何时将乾坤台环绕起来,使得外面的人无法看清楚里头的景象。

    打斗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清鹤坐在台上,轻叹一口气还是闭上了眼。

    食指同中指并作一起,在眉心轻轻一划,眼前便又出现了一副清晰可见的场景。

    白色的雾气使得两人都看不清楚彼此,只能根据脚步和武器的声音判断方向。

    萧长夙手上执着的长生剑锋利无比,破开空气时有着狠厉的破风声。

    而沈空知手执一把平平无奇的扇子,不停躲避萧长夙的同时,却又能够用扇柄西两拨千金地将那剑刃格挡开。

    一招一式间,沈空知节节败退,眼看着就要从乾坤台坠下去。

    正当他踩上了台边缘时,却骤然借力一个翻身窜到萧长夙身后。

    转过身后执着扇面便是发动了攻击,看样子倒是想要将萧长夙反手给逼下去。

    不过两人都不是善茬,这会儿都心照不宣地没有使用术法,只拿着武器以自身力量搏斗。

    里头棋逢对手,打的热火朝天,外头的人却是都快无聊的睡着了。

    那白雾挡着,什么也看不清,听见声音却也判断不出来谁输谁臝。

    “我赌又是平手!”休息完回来的柳若歌靠在温函渊的肩上,颇为懒散地下了判断。

    赵星河向来爱同他作对,这会儿便道:“我押空知赢!”

    师兄们都幵始下赌注了,底下的弟子便也上来凑合。

    最后空知臝和打成平手基本上差不多,只有寥寥几个人投了萧长夙蠃,其中就包括了徐则之。

    “徐则之,你好歹支持一下自己师弟。”阿春也过来凑热闹,说着便从袖口中掏出一块灵石放在赵星河手心,“我赌空知臝。”

    “阿春大气!”赵星河啧啧感叹,拿着那块灵石舍不得松手。

    清澜宗下赌注的同时,台上也忽然响起一声钟响。

    炷香时间到了。”温函渊抱着手臂,眼神深沉地看着上面。

    外头的人等了半天,终于能看见结果都十分兴奋。

    台上的清鹤见雾气还未散开,便站起身来微微一挥手。

    一阵凛冽的狂风自乾坤楼窜过,将那白雾吹干殆尽。

    偌大的乾坤台上,一黑一白两道身影都还站在台上,两人伸手都有或多或少的伤痕,但都不是特别严重。

    “平手__”听见声音萧长夙先反应过来,抱着长剑微微俯身:“多谢指教。”

    沈空知先是一愣,后面也抱着合上的扇子俯身:“多谢指教。”

    结束以后,萧长夙依旧是那张冰山脸下了台,可沈空知却有些恍惚。

    原本赵星河正在心疼自己的三个铜板赌注,可看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以后,便赶紧迎了上去。

    他上前又是捏肩又是捶背的,以为自己师弟是不高兴,赶紧安慰道:“没事的小七,萧长夙是很强的,要是我也未必能打蠃他,何况你又没输,平手而已。”

    柳若歌也过来凑热闹:“就是就是,而且你年纪还比他小,下次大会再同他打,肯定能蠃!”

    几人七嘴八舌地安慰了一大通,沈空知自己却有些无奈地笑了。

    “我不是伤心这个。”

    说完以后他想到他们应该也不能理解,索性便将自己从下台以来便紧紧合着的扇子给展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