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的,原本他以为自己肯定会很烦萧长夙这阴晴不定的心思,可没想到现在心底却有些无奈和意料之中。

    “阴差阳错遇上的,并不是约定好的。”

    他只这么简单的解释了一句,可马上想到萧长夙肯定得不依不饶,索性又加了一句:“再问就生气了,我肯定得找机会跑。”

    “不行!”

    萧长夙伸手攥紧他的腕骨,手上的动作很没轻重。

    就在两人相顾无言,房中气氛如箭在弦,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房门却忽然被推开,同时还伴随着凤峪刚睡醒的高兴声音。

    “美人该起床了,需不需要我提供沐浴更衣服务啊?”沈空知:“……”

    萧长夙:“……”

    方才的双目相视总算把变成了三个人的尴尬,原本沈空知看见他以后便开始使脸色,示意他关上门赶紧跑。

    可没想到凤峪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的表情,脸上顿时浮现起了愤怒,像是会错了意。

    “萧长夙!你放开他!”

    凤峪怒暍一声便冲了上来,原本漆黑一片的瞳孔顿时变成了殷红颜色,其中像是能够化出火光来。

    沈空知一惊,却不是阻止凤峪,而是伸手去拦萧长夙。

    不过他的动作还是太慢了,不等他示意萧长夙住手,那人已经冷着脸习惯性一抬手。

    一缕黑雾自他的手心骤然轰出,将飞扑过来的凤峪打了个正着。

    暗红色的身影就像是沈空知前两天坐的凤凰鸟一般,呈一道优美的拋物线,直接从门口飞了出去,继而越过走廊围栏,重重落在了一楼。

    惊呼和桌子碎裂声交杂着响起,沈空知倒吸一口气,几乎已经能够想象到凤峪现在的惨状。

    “你至于吗?跟个孩子计较。”

    他无语地将自己的手抽出来,然后快步到走廊上往下看。

    玄鸣正站在凤峪的身边神色躲闪,而故重安抱着长剑站在客栈门前面色冰冷。

    凤峪看着倒是没什么事,只不过八成大庭广众之下被人从二楼忍下来面子受挫,这会儿扁着嘴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沈空知无奈摇摇头,正想要说话时,却忽然看见故重安接收到感应一般抬头,看见他的时候眼眸瞬间一壳。

    “师尊__”这一声可不得了随着他说完这一句,底下的人便齐齐抬起头来,看见沈空知以后表情皆是一变。

    赵星河跟柳若歌的眼神如出一辙,都是紧抿着唇抬腿朝着楼上跑来。

    而就在这时候,沈空知却忽然扫到底下一个穿着灰色劲装的女人。

    她这会儿正抬着脸看,淡漠的神情同他梦境中那个给自己师弟下赌注的师姐如出一辙。

    第60章 阿春沈空知在心底默念一遍这个名字。

    愣神间,赵星河已经冲到了他的身边,抓着他肩膀就是一阵摇晃:“你说,你这是去哪了!这么久也不回宗门来报个平安,知道我们多担心你吗!”

    未等他回过神来,柳若歌也紧随其后跟了上来,照着他肩膀就是落下一掌:“好小子,这次跑的可够久了。”

    他说完这话以后将视线投向房门中走出来的萧长夙,眼底情绪逐渐意味不明,接着又像是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不过倒也是做事利落,这种情况下就得快刀斩乱麻。”

    果然还是三师兄懂啊!

    沈空知心底一阵感动,就差抓着柳暮歌的衣角跟他兄弟抱一下了。

    可是感受到身后人此时朝着自己投来的炙热神情,他还是无奈地叹口气,说:“我以为是乱麻,结果是钢筋,斩也斩不断。”

    萧长夙面色冰冷,伸手将沈空知从两位手中拽了出来,然后说:“同我们一起上路,路上慢慢说。”听见是说正事,沈空知也只好跟着他一起往楼下走。

    等那两道身影消失不见后,赵星河愤懑地在木质围栏上落下重重一掌:“这萧长夙,现如今居然将空知局为了自己的所有物般,连我们这些师兄都不能靠近!”

    柳若歌早就猜出这来龙去脉了,这会儿无奈摇摇头:“小七也没办法,只能找机会把他弄出来单独说话了。”

    说着两人缓缓跟着下楼,同时发觉一直面色冷漠的阿春在看见刚才那一幕后表情越发不解。

    看了这么一出闹剧后,凤峪和玄鸣只得和凌云清澜宗的人同行。

    人走的差不多了,阿春才放慢脚步停在了柳若歌身边,皱紧眉头问:“小七同萧长夙何时结为道侣的,为何我从未听说过?”

    “哪跟哪啊?”柳若歌摆摆手,说:“那会儿你不是闭关还出来过一次吗?就是萧长夙来打擂台的时候,你那会儿神志不清八成也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只知道萧长夙将小七掳去自己宗门,本以为只是玩笑而已,可现在居然是将他护在身边不让旁人靠近了。”

    阿春显然对自己师弟这样受人压迫的结果感到很不满意,摇摇头便道:“我定要将小七救出来。”

    “说着简单,做起来还是太难了。”柳若歌无奈。

    不过多时,几辆马车排成排又出了门。

    清澜宗三长老加上萧长夙都坐在了一辆马车中,沈空知一个人坐在对面看着他们同样严肃正经的表情,只觉得浑身都是不习惯。

    好在没过多久凤峪和玄鸣也进来了,一左一右坐在他身边,就跟审讯似的。

    三人又将在魔族整理好的措辞在几人面前又说了一遍,眼看着对面的人表情越来越严肃,沈空知也开始犹疑起来。

    其实他最开始是想要将魔王的事情也说给他们听,可是考虑到魔王让他远离的玄鸣此时就在旁边,他忍了忍还是选择沉默。

    赵星河听完以后第一个给出了疑问:“既然是妖族内部的事情,玄鸣作为妖族人为什么会跟我们说?”

    “着实可疑啊。”柳若歌很快接上了他的话,然后摇摇头道:“而且玄鸣从前可把我们重安骗的可惨了,现在说这些话我也不太相信。”

    提到故重安,沈空知便又回想起方才在客栈时故重安冰冷的神情。

    玄鸣微微垂眸,看起来不像是不高兴,“因为玄跃要杀我,所以我才临时倒戈。”

    说完以后,他轻叹一口气,像是妥协了,无奈开口道:“实际上,我同玄跃不是兄弟,我只是玄折君捡来的孩子,他们约定好了要以我的灵魂为载体,等结束这一切后便杀了我,所以我一直都在想方设法逃直”向。

    “空知仙尊,先前我只是一心想要宝珠。”玄鸣忽然提到沈空知。

    沈空知回过神来看他,发觉那殷红眼底满是歉疚:“我曾经偷过一次,没想到中了那毒气,所以......”解释到这里,不自觉便又让沈空知回想起了当初的事情。

    他中了毒气翻墙离开时遇见了匆匆赶来的萧长夙,后面的事情便一发不可收拾。

    那些画面和憋屈的经历让他回想起便感到愤懑,可抬眸瞪向萧长夙时,却发觉他正眸色深沉地看着自己。

    注意到沈空知的视线,萧长夙微微勾唇笑了一下,然后做了个口型。

    这视线是不能再继续对下去了,沈空知狠狠错开眼神,将注意力放在凤峪的解释上。

    好不容易解释完了,大家开始消化信息。

    沈空知早就待不下去,索性站起身叫停马车,然后上了后面一辆。

    掀开帘布,里头的故重安便映入眼帘。

    他微微一怔,接着回过神来坐进去,才微微颔首打招呼:“重安,近来如何。”

    “师尊......”故重安看着他的眼神有几分委屈,其中还有些想念。

    不用开口沈空知也知道他要说什么,这会儿索性伸手在他头上轻揉一把:“行了,回来了,以后不走了行吗。”

    故重安听见他的话以后重重点头,脸上的委屈逐渐变成了高兴。

    这孩子的喜怒哀乐总是这样简单,可以下一秒就开心地不行,忘却上一秒自己难过的模样。

    还没等沈空知感叹完,有一道带着奶香味的小身子钻进他怀中,黏腻声音继而响起:“沈仙师,我好想你啊——”“小元存,你好像长高了。”沈空知心底一乐,连忙伸手捏捏他肉嘟嘟的小脸蛋,眼角眉梢都扬起了笑元存听见很是高兴,连忙将自己的手搭在沈空知膝盖上,然后很粘人地粘着他:“我现在每天吃两碗饭呢,等我长大了就可以和沈仙师一起去玩了。”

    “这么厉害呢!”沈空知适时露出惊愕的表情,然后倒吸一口气说:“难怪能长得这么快,我看过不了多久你就能比萧长夙高了。”

    本以为元存这个臭屁的肯定会兴高采烈地承认,可没想到他听了以后却是扁扁嘴说:“不能比师尊高,师尊是最高的。”

    仿佛是被他这句话给影响了,沈空知脑海中立马就浮现了萧长夙的身形,同时也忍不住开始脑补测量起来。

    他身高一米七九,虽说只是现代的,但是既然自己和这个“沈仙师”长得都一模一样,那身高估计也是差不了多少。

    萧长夙比他要高出将近一个头,身形挺拔修长,一颗头的长度在20?30厘米左右,所以萧长夙的身高应该是......—米九!

    沈空知眉头微挑,被自己的猜想给震惊到了。

    他在这修仙界找寻一圈,似乎也只有温函渊能同萧长夙比上一比。

    可愔他是个位高权重的掌门,整天就在宗主殿这么坐着,他几乎不怎么看过他站起来的模样,只是先前隐约有看见他们俩站在一起过。

    “沈仙师,你以后还走吗?”

    元存奶呼呼的声音将他的注意力从身高测量中拉了回来。

    “这个谁说得准呢...”他无奈摇摇头,心底想的却是:连这次妖族出动的事情都还没有解决,万一自己根本活不到这些事情结束,想再多也没什么意思。

    “沈仙师,我觉得......”元存像是没骨头一样赖在他身上,接着又小声说出一句:“我觉得你跟我师尊好般配啊沈空知一惊,差点就反射性伸手把他推开了。

    “瞎说什么呢?这孩子...”元存却没意识到什么,还继续贴着他,刻意加大音量说:“可这不是事实吗?”

    “沈仙师在的时候,师尊总是笑呵呵的,可是沈仙师不在的时候,师尊就好像被恶鬼附身了一样,每天都好凶。”

    沈空知听得耳廓泛红,可同时却又忍不住反驳他:“两个人在一起不能只看一个人喜不喜欢,难道虫子喜欢你,就可以不经过你的允许爬到你身上吗?”

    最怕虫子的元存听后颤抖一下身体,圆溜溜的眼睛里逐渐浮上惶恐。

    知道他是听进去了,沈空知无奈地抬手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说:“要在一起的话,总得两情相悦。“要你愿意让虫子在你身上玩,虫子也愿意爬到你的身上,这才叫般配,懂没懂?”

    “那沈仙师喜欢我师尊吗?”元存睁大双眼,一脸期待。

    “......”沈空知有些别扭。

    他觉得自己应该第一时间摇头说不喜欢,可是张张嘴却是莫名说不出口。

    实际上,他都不知道自己对于他和萧长夙之间这种时常暖昧的关系有什么看法。

    所以斟酌片刻,他只好扯开话题说:“小孩别管,你听了也听不懂。

    元存似懂非懂点点头,接着攥紧手上微微泛着光的灵石,然后捂着肚子说:“哎呀,我肚子疼,我要去找师尊。”

    “拉肚子找师尊干嘛?”

    沈空知好奇问了这么一句,但看他已经掀开帘子出去了,便没有再说什么。

    外头的萧长夙正骑在马上一脸阴沉,看见元存颤颤巍巍站在马车上正要骂,却见他眼前一亮。

    “师尊__”元存小声喊了这么一句,然后将那块藏在手上的灵石塞给他。

    灵石被他一直攥着,此时泛着微微温热,沈空知的声音从其中传了出来。

    “要在一起的话,总得两情相悦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