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夙手中拿着一只黑色的圆球,脸上表情很是阴沉,可却在触见沈空知的一瞬间变得有些呆愣。

    “你怎么来了?”

    他的语气不是很好,但沈空知丝毫不介意,只抓着自己的衣角斟酌片刻,然后才说:“来同你说事情的。”

    萧长夙的表情有些为难,闻言说:“我现在有些事,不如你同我办完以后再谈?”

    其实他是想刻意将沈空知给支幵,可没想到这人却像是没听懂一样点点头,然后说:“好,那我在这等着。”

    “......”他盯着那双干净认真的眼眸看了片刻,最后还是妥协地松了一口气:“好吧。”

    说完以后他拿着圆球出了暗室,一路朝着魔王殿走去。

    沈空知全程乖乖跟在他的身后,一句话都没说。

    走进魔王殿中,萧长夙并未停留在大殿外,反倒是绕过了前院走到后面的屋子里。

    “终于做好了,谢谢你呀!”一道娇俏的女声响起。

    萧长夙轻笑一声,脸上却并无笑意:“无妨,举手之劳罢了。”

    那女子身着浅粉色纱衣,长相温柔又可爱,闻言接过那只圆球,然后抱着萧长夙的手臂好一阵撒娇:“这个弄坏以后我后悔死了,要不是魔王陛下用秘术给我修补,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萧长夙无奈,将自己的手从她怀中抽出来,正想要说话时,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门重重被关上的声响。女人被吓了一跳,连忙转头去看:“谁啊__”萧长夙这时候才终于想起什么,转头一看,却发现门前已经没了人。

    心底一急,他甩开女人朝着外面冲去,没再理会身后的问话声。

    因为两人之间有血契的关系,这会儿萧长夙追踪着那道气息到了西边的林中。

    里头一条蜿蜒清澈的小溪缓缓涌动着水流,一道月白色的身影蜷缩在旁边的大石头上,这么看着倒是显出几分落寞来。

    不知为何,萧长夙看见这一幕,感觉心脏猛地刺痛一下。

    他放慢脚步,缓缓走过去,正想要开口时,却忽然听沈空知小声说了句:“你别跟我说话。”

    他只得噤了声,走到他身边蹲下,然后抬眸看了一眼。

    看着像是伤心了,虽然没有哭,但是脸上的表情很是淡漠疏离,就好像正在思考着些什么一般。

    现在这种情况下,萧长夙可不觉得他脑海中能计划些什么好事情,只得小声开口说:“刚才那个是魔族旁支,她托我帮忙修补一件旧物而已,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空知冷着脸,语气也像是猝了冰:“与我无关。”

    “怎么会与你无关呢?”萧长夙想要去牵他的手,但却被狠狠躲开,只得叹气道:“我同她约定好了,我帮她修补旧物,她教我如何讨你欢心。”

    听了这句话,沈空知的眼底很明显闪过一抹情绪,但只是一瞬间。

    萧长夙知道他虽然现在不高兴,但终归是在听自己说话的,于是便认认真真同他解释:“她同修仙之人结为了道侣,我想她该是对于你这样性格的人了解甚多,所以才求助于她,我从未同你们人类相处过,害怕自己会惹你不开心。”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注意着沈空知的表情,察觉到他现在神情总算是柔和了不少,才终于放下心来。“别生气了好吗?”

    这么闹腾,让沈空知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承认自己刚才的举动过激了,不应该看见那女人抱着萧长夙手臂的时候就气成那样。

    可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分明自己是个冷静自持的人,却被因为萧长夙变成了这样。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情绪的不对劲,萧长夙没忍住锁住他垂在身侧的手,然后小心翼翼问:“空知,你是不是喜欢我了?”

    “不可能。”

    沈空知眼底闪过几分慌乱,反射性否定,却不曾想自己越是这样越容易暴露自己。

    看见萧长夙眼底显而易见的笑意以后,他憋屈地垂下双眸,不愿再同他说话。

    “空知啊...喜欢我很丢人吗?”

    此话一出,沈空知便知道他已经洞悉了自己的想法。

    他注视着那双深邃的殷红眼眸,一时间什么想法都没了。

    一道轻飘飘的吻顺理成章落了下来,萧长夙嗓声低沉暗哑:“空知,我做你的道侣好不好?”

    沈空知红了脸,却是忍不住伸出手攀住他的肩膀,然后小声地“嗯”了一声。

    面前人的情绪瞬间变得激动起来,可却并没有像原先一样失控。

    睁开眼,彼此眼中不加掩饰的爱意几乎能够将他们吞没。

    沈空知知道,这就是他一直想要的。

    后面的事情都发生的格外顺理成章,收到来自宗门的催促信件,已经是几日以后。

    沈空知一把抓住那浑身泛着金光的鸽子,将那一团金色的微小光线捏爆,一行字便出现在他的面前。

    【玄折君降临越山宗,速回,急!】

    沈空知眸色一变,连忙转身去找萧长夙。

    这些天他们一直准备着,现在差不多也快到了实施计划的时间,正好玄折君便自己出马了。

    这一切巧合地就像是设计好的一般,可他也没时间再多想,同萧长夙通报完消息便开始准备回宗。

    本以为回宗最快也就是御剑飞行,可当他背着包裹出门,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只黑色的大鸟。

    他对魔界的魔物没有了解,只当是萧长夙养的宠物,直接随着他一起坐了上去。

    这鸟比他想象当中要更快一些,不过半夜过去,他们便落在了越山宗下。

    上面传来妖物的嘶吼声响,萧长夙原本散漫的神情徒然一变。

    沈空知看见他表情的变化便知道上面的情况肯定比他们想象的还要跟可怕,正准备带着他一起上去时,却忽然听见自己身后那只鸟开口了。

    “小道士真是抱歉,那天让你误会了,我和魔王陛下不过是朋友而已,我已经有自己的道侣啦?”他微微一愣,听出这道女声有些熟悉以后,才发觉这就是那天让萧长夙帮忙修补旧物的女子。

    他不好意思地往后退了半步,看见萧长夙眼底的戏谑以后才带着歉意说:“抱歉,那天误会你了。”“没事__”那女子说完以后便挥动翅膀转身离开,看着也是有些畏惧这山上的情形。

    家常唠完了,沈空知知道后面的战斗都是残酷的,索性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们朝着山顶奔去,可就在快要到达山顶是,萧长夙却忽然拉住了沈空知。

    “一会儿妖王交给我,你能避则避。”他说完以后像是下定了决心,化出一团云雾在他掌心重重摁下。

    一道黑色的雾气遮盖住沈空知的视线,在他没看见的地方,一道金光逐渐浮起继而在空中破碎。

    做完这一切,萧长夙将黑雾散去,然后说:“走吧。”

    “你做了什么?”沈空知错愕地看着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但萧长夙并未回应他,反倒是转身冲上了山顶,没有再说一句话。

    没时间再继续思考,沈空知冲过越山宗的宗门,从身后拔出长剑开始将那些成群的妖物斩杀。

    越山宗不少弟子都在极力抵挡妖物的攻击,可有的年纪尚小,甚至于连咒术都还未学完全。

    沈空知咬着牙向战斗中心进发,却忽然看见人群中有个小弟子手上拿着一柄剑,身后有个妖物正张着血盆大口要将他吞吃入腹。

    “小心——”他默念瞬移咒语,一瞬间转移到小弟子的面前,将他抱起以后一剑将那妖物的脑袋给砍了下来。

    那小孩紧紧扒着他的肩膀,即便看见那妖物被斩杀也并未露出惊恐的表情,只是显得有些愣愣地。

    沈空知打算给他找个安全的地方,索性抱着他一路前行。

    想到这孩子恐怕以后会留下梦魔,他索性开始没话找话:“你叫什么名字呀,师尊是谁呢?”

    “师兄......弟子温函渊。”小孩很认真地看着他,开始介绍自己:“我没有师尊。”

    沈空知抱着他越过一大片竹林,然后喘着气问:“为什么没有师尊呢?”

    温函渊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听不出是不是害怕:“还没来得及选师尊呢,妖族就打进来啦。”

    “是吗?”沈空知仓皇间找到后山,发觉这里还算安全,便问:“那你害怕吗?”

    小孩抱着他的脖子摇摇头:“不怕。”

    “好。”沈空知在一处平地停下脚步,然后说:“我给你找一个小山洞躲着好不好,等外面安全了你再出来。”

    那小弟子点点头说了句好,沈空知便抱着他开始找寻山洞。

    可刚等他一转身,身后便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第72章 紧接着一道火光落在身后,他身体一下子失了平衡重重栽在地上,只能努力抱紧怀中的小孩,保护好他的头。

    浑身一阵刺痛,沈空知蜷缩着身体,握紧拳头站起身来,却发觉自己身后站着一个眼熟的人。

    红袍加身,头冠高高束起,玄折君狠厉邪肆的面容出现在他眼前。

    “这个小道士看着眼熟,像是前几次四宗大会的魁首,此次将魔族找来做援兵的...人界大功臣。”

    他的语气中不乏轻蔑和戏谑,但沈空知却并未因此变化情绪,而是就这么看着他一言不发。

    “果真说修仙之人都是菩萨心肠,你相较于清鹤那老东西,倒是更加心慈手软一些。”

    沈空知蹙紧眉头,收紧了抱着怀中弟子的手:“你何必赶尽杀绝,就连孩童你都不放过!”

    “非我族类,留着后患无穷。”玄折君高傲一扬下颚,唇角勾着戏谑的笑容:“这一点倘若你师尊早些明白,本尊便不会有今日的动作,说来...倒是要感谢他。”

    沈空知听着只觉讽刺,小心翼翼将温函渊护在怀中,然后开始寻找逃离的路线。

    可愔这些都是徒劳,他深知自己此时的一举一动落在妖王的眼中都是无用功。

    “罢了,也不同你多费口舌。”

    玄折君兴许是觉着同他这么说话太过于费劲,索性便一挥手化出一道如血般浓重的雾气。

    沈空知眉头微蹙起,在他手掌落下的瞬间捏了个瞬移口诀。

    可等他出现在玄折君身后抱着怀中小孩想要逃跑时,却忽然感觉一只如鹰爪的手紧紧扼住了他的后颈。

    “就凭你,也敢在本尊面前玩这些把戏。”

    身后人的声音冰冷中带着显而易见的轻蔑,只一瞬间便让他感到绝望起来。

    他紧紧闭上眼,再睁开时眉心骤然出现一道极细的金光。

    口诀还未酝酿完,一道黑雾却忽然自他门面窜来。

    反射性闭上眼,想象中的疼痛却并没有传来,反倒像是一阵轻缓的风,轻轻擦过他的脸颊。

    身后传来倒吸气的声音,同时扼在颈后的手也失了力气。

    沈空知适时从原地离开,转头看见萧长夙挡在自己面前以后,才放心的抱着小孩转身离幵。

    往前没跑多久,他便忽然看见越山宗一位长老正匆匆朝着这边赶来。

    他没再犹豫,径直将怀中有些茫然的小孩塞进他怀中,然后便又朝着反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