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如此,郁轩只觉心中无名火起。

    他缓步逼近过去, 问:“你很怕本座?”

    “没有。”

    见他一动, 花清染立刻警觉起来。

    “那你躲什么?”

    她抿了抿唇, 勉强保持着镇定答道:“这里毕竟是我的寝殿, 城主若还有别的事,还请移步至外殿一叙。”

    “你的寝殿?”郁轩嗤笑一声,“花主莫不是忘了,整个幽明界,都归本座所有,这座琼芳殿也不例外。自家的宫殿,你觉得本座来不得?”

    他眯起眼眸,像审视猎物一般盯着花清染,眸光中透露着危险,“当初南宫世子来此的时候,怎不见花主如此推辞?还是说,那些传言非虚,花主实与他私相授受,根本没想着避嫌?”

    听他突然提起南宫别宴,花清染微微一怔,很快反应过来他话中所指,更是听不得他如此编排那个少年。

    花清染蹙眉道:“我和他是朋友,他也从不逾矩。”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更没有进过内殿!”

    话虽如此,想到前次突破时,南宫便是从身侧这扇窗翻身而入。虽的确不曾逾矩,但她也确是说了谎的,不由有些心虚。

    “哦?这么说,花主的意思,是觉得本座逾矩了?”

    他在花清染身前三尺处停下,冷哼一声,“先前碍于你占着阿锦的身子,本座只得对你以礼相待,处处忍让。那次酒后失态,也不过只因把你错认成了她。”

    “只那一次,你却至今仍在提防着本座,莫不是过惯了那种娇贵日子,便觉得自己能入得了本座的眼。”

    “如今你已经失了这份筹码,也该认清自己的身份。若非你还有利用价值,你以为,本座还会多看你一眼么?”

    他眼中满是嘲弄和不屑,一字一顿地道:“你,什么也不是。”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花清染嫌恶地皱了皱眉,只觉这人好生奇怪。

    上次哄她答应移魂的时候,说得倒好听,现下如他所愿,便似换了一副嘴脸一般。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自信,哪个要入他的眼。

    自花清染这次醒来后,这座琼芳殿就没消停过。

    此时无端被人奚落一顿,莫名受辱,她自是气不过,方才因说谎而生出的那几分虚怯,也顿时随之消弭。

    她抬起脸直视那人,道:“城主应是误会了,寄人篱下非我所愿。我之所以如此,正是因为谨记自己的身份。倒是城主您,这般闯入我一个小女子的闺房,就不怕锦夫人误会吃醋吗?”

    “阿锦不是善妒的女子,更何况,你连她万分之一都不及。”

    郁轩虽如此说着,花清染却清楚地瞥见他脸色变了变,便知道是自己这番话起了作用。

    想来他对花若锦,还是有所顾忌。

    紧接着,花清染继续道:“是啊,若论起胆识,我自认的确比不上她。但我毕竟与她同为女子,相互之间,自是要比城主您看得明白些。”

    “方才锦夫人见着您闯进来,面上可是不大高兴呢。现下人应该还没走远,您这般疼惜夫人,当真不追出去瞧瞧?”

    她一边说着,一边紧盯着郁轩的神色,生怕真将他激怒。

    眼下这里又无旁人,他若气极出手,也不知以自己如今的实力,能否应对得过来。

    叹只叹花若锦走得匆忙,无人在此牵制郁轩,自己只得独自面对这尊难送的邪神,不得不谨小慎微起来。

    郁轩听她提到花若锦,眼神复又森冷起来。

    然而他却只是轻笑一声,嗤道:“你还不配让阿锦着恼。不若先担心担心自己,那炼狱黄泉凶险异常,一旦被熔岩冥火缠上,便会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这些话花清染早已听大祭司说过,此刻自然毫无波澜。

    而郁轩的这番话,想必正是此次来琼芳殿寻她的原因所在。

    既然他有意转开话题,她便也从善如流道:“城主不必担心,您既派了墨宗主和红衣使前来相助,即便我技不如人死在那鬼蜮里,他们二位,也会安全将血曼陀寻回,不会误了炼制血砂珠的时机。”

    却听郁轩不悦地冷声道:“黄泉之险,岂容你这般轻视。就算有那二位帮手,想要在熔岩遍布之地寻找血曼陀,也绝非易事。”

    闻此,花清染一怔,却是犯了难,不由问道:“城主有何见教?”

    “血曼陀乃上古仙葩,千年难遇,自是极为稀少。现下你所面临的最大困境,不是如何与熔岩冥火抗衡,而是要在无尽炼狱里,探得血曼陀的所在。”

    听到这话,花清染微微蹙眉,“难道卷宗上,没有任何指引吗?”

    郁轩觑了她一眼,“若有指引,本座自会告知墨宗主,何须亲自来同你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