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别宴也有同样的感受,于是紧跟到她身边, 问:“染染, 你怎么样?”

    她摇了摇头, “没什么大问题, 只是胸口有些不舒服,还能坚持。”

    南宫拉住了她的手,用自己的灵力替她分去一些压力,“小心些,千万不要硬撑。”

    花清染对他笑了笑,“嗯。”

    墨希微有所察觉,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不动声色放缓了下潜的速度。

    不多时,潭底的风光便展现在眼前。

    那是一处由嶙峋乱石和珊瑚礁,堆砌而成的天然洞穴,足有一整座幽明王宫那么大。

    洞口宽敞无比,有三四人之高,一看便知是潭底霸主的洞府。

    墨希微悬停在这座石宫之上,对花清染二人说道:“此处,应该就是墨龙巢穴。”

    闻言,花清染朝那洞窟深处望去,却窥不见一丝动静,不由心底发毛,“好安静。”

    墨希微道:“墨龙已许久不曾在人前现身,许是正在沉睡。”

    南宫别宴道:“这样最好,倒省去不少麻烦。”

    墨希微浅淡一笑,对二人叮嘱道:“先前派去的那些探子,能力有限,无法深入这座石宫。里面是否危机暗藏,犹未可知,二位务必跟紧我。”

    二人一同应道:

    “知道。”

    “好。”

    潭底的这座石宫,位置的确隐蔽,入口被泥沙掩埋了近一半,上半部分,也缠绕着许多杂乱的水草。

    若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这洞口原本的模样。

    墨希微抬手挥去一道气劲,生生将缠缚其上的水草斩断,辟出一条通路,率先朝那洞口游去。花清染和南宫别宴紧随而上。

    然而,三人方一进入那石宫,地底深处却蓦地传来一阵剧烈震颤!这震颤在水底搅动起无数道汹涌的暗流,猛地冲向他们!

    那些暗流携着巨大的冲击力,人力在它们面前,无疑是蚍蜉撼树,根本不足以与之对抗。

    南宫见势不对,立刻抓紧花清染的手腕,勉强稳住她的身形,提声朝前问道:“墨先生!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还未等到墨希微的回答,他的声音便被再度袭来的乱流冲散。

    借着手边牢牢嵌入地底的一根巨大长刺,南宫别宴才没有被乱流冲出洞穴。

    然而就在这危乱之际,他却瞥见墨希微的身影,正稳稳站在石宫殿堂上,看着面前两人高的红玉珊瑚屏风,沉默不语。

    “染染抓紧我!”

    南宫见状,直觉有异,但此时也已无暇分顾,只得死死抓住花清染的手,不让她被乱流冲走。

    水中不比陆地,花清染的招式在这里根本无力施展,这让她有些害怕。

    但即便如此,她此刻也已注意到了墨希微的异常。

    只见那一袭墨衣的男子背对着他们,低低发出一声叹息,而后抬袖一拂,一道巨大的暗流,瞬间如利剑一般冲向他们!

    在这样庞大的力量面前,所有的挣扎都只是徒劳。

    花清染被那道暗流卷裹着,转眼被冲了出去。

    “染染!”

    须臾之后,暗流止息,石宫周围又恢复了平静。

    南宫立刻冲向花清染消失的方向,却被无端窜出的水草挡住了去路。

    他回头看向墨希微,却见那人依旧平静从容,仿若方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不由怒道:“你把染染怎么了!?”

    墨希微平静道:“世子无需担心,在下只是把清染姑娘送了出去,她现在很安全,不会有事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墨希微缓缓转过身,面上带笑看向他,“清染姑娘不在这里,有些话,你我才好明着说。”

    闻言,南宫心头一跳,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只觉眼前的这位墨先生,竟变得如此陌生。

    那浅淡的笑面之下,也似乎藏着难以琢磨的危险。

    他敛起心神,低声问:“你知道了什么?”

    “世子一直隐瞒的事。”墨希微缓缓道,“墨龙内丹,或者说,血砂珠——那才是世子来幽明界真正的目的。”

    “何以见得?”

    他笑了笑,“世子莫忘了,我曾在朔方城停留百年,此前也一直与凡世有所来往。对于那里所载的奇妙法卷,自然也略懂一二。凡世虽与幽明界截然不同,但彼此间的术法,亦有相通之处。”

    “譬如血砂珠,与人而言,可固魂凝魄,但对于一方水土,亦有修补地脉之能。”

    “朔方城之所以会遭遇现下的劫难,正是因为当年地脉动荡,出现了裂痕。只要借用此物,将朔方城缺损的地脉补全,大旱之灾自然可解。”

    听到这话,南宫反而放松下来,似乎对他能猜到此事并不意外,“不愧是墨先生,的确懂我。但我有些好奇,先生是如何猜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