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怎么就这样了?

    安庆心下疑惑,难道被自己刚才那样吓着了?

    可

    “公主,”江舒宁侧眸看着安庆,轻声问道,“公主可知道,为何那边那样吵么?”

    江舒宁知道,菡萏院里住着的是文贤长公主,可仔细听那声音似乎不止一人,而其中另外一道声音,她听着耳熟。稍加猜测,就能得知,那道更加年轻些的声音必然是福安县主。

    除了福安,那菡萏院里,还有谁敢和文贤长公主争吵。

    可两人究竟为何争吵?

    这不由得让江舒宁想起,前些时日,她在穿堂里听到余禾秋与福安的对话。

    安庆显然有些意外,“你关心的居然是这个?”

    江舒宁郑重的点了点头。

    “我也不知道为何,你若是想知道的话,我派人去查便是了”说到这里,安庆突然又想起上个月她从皇后口中偶然知晓的消息。

    “明月,我问你,上月我去母后宫中时,母后可是有与我说过福安的婚事?”

    明月记性一向好,安庆一问出来她便立刻回答:“皇后娘娘确实有曾提过说,是文贤长公主想要做主,撮合”

    安庆神思骤然清明,对着江舒宁一字一句,“撮合我们纪夫子和福安!”

    江舒宁早就从张静初口中知晓,自是不会太过意外,可她却不知,那文贤长公主居然在皇后面前提过,由此可见决心之深了。

    虽然上辈子这亲事确实是没结成,可究竟过程怎样,福安用了何种方法,江舒宁却是一概不知的。

    江舒宁低眸抿唇没有说话。

    安庆却不同,她眉头一下抬起,长长的嘶了一声。

    “我可不能如了姑母的意!”

    要福安做她夫子的夫人?做她的师母?

    想都别想,做梦去吧!

    纪大人除了出身低些,有哪一处是福安配得上的?她又凭什么?

    思及此,安庆神色凝重地握住了江舒宁的手,“这件事,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江舒宁眨了眨眼,漆黑的睫羽微微颤动,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应。

    她不说话,安庆就只当是是默认了。

    随即,安庆转过头吩咐明月,“抓几个得心的内侍,去查查她们母女俩为何争吵。”

    明月点头。

    捻着衣袖想了想,安庆又接着道:“还有,着人去母后宫里问问,近日来那文贤长公主的动向!现在就去!”

    明月弓着腰,回了声“是”,转身便走了,只留了别枝一人跟随。

    觉得自己已然思虑周全,安庆满意的笑了笑,朝着江舒宁开口:“我记得纪大人说过,事先准备则有备无患,还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这叫知”

    顶着安庆期盼的目光,江舒宁小声接话,“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安庆满意的点头,拢了一把江舒宁的袖口,轻轻捏了捏。

    “还是你记得更牢固。”

    江舒宁与安庆并排走着,别知就跟在二人身后,一行人越过穿堂,出了翊坤宫,再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出了皇宫内庭。

    卯时三刻,晨光渐起,云端忽明忽暗,赤橙一片。已是暮春,原应是草木葳蕤一片,花红柳绿,姹紫嫣红的景色,但在皇宫内廷漫步,目之所及,只有高耸的朱墙和的灰白砖道,处处庄严肃穆却又华美瑰丽。

    若是日日都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人心情难免抑郁。

    江舒宁想到自己虽进了皇宫,却是与安庆伴读,还能时常出宫,也算得上是幸运了。望着天边,云檐交接处,不由得弯了嘴角。

    顺着前面的路,在拐过一条长道,就能从左掖门出去就能离开皇宫了。

    只是江舒宁这边才和安庆走了没几步,就看见迎面两个熟悉的身影过来。

    安庆眼睛一亮,随即抓着江舒宁过来,在她耳边低语,“前面的两个人,是不是陈夫子和纪夫子?”

    仔细去看,两位身穿大红纻丝圆领袍,腰系象牙束带的身影款步而来。

    右侧的人官服上缀着四品孔雀,身量略矮一些,左侧的人胸背上缀着七品鹭鸶,远远瞧着要高上一尺,肩背也更加开阔挺拔,气质清冽,步履从容缓和。

    江舒宁望过去,那两人背着朗日而行,光晕模糊了她的眼,但那两人周身的气度,她却是识得的。

    陈学士要更沉稳些,而立的年纪,平常是不苟言笑的,只在偶尔讲课的时候露出些许温和。纪大人现在还没有几年后那股子凛冽萦绕,气质温和,疏眉朗目,举止言谈处处温润儒雅。

    只是,对于还未及冠的人来说,这样的心性,许是过于老成了。

    江舒宁收回目光,轻轻地“恩”了一声,“公主没看错,是陈夫子和纪大人。”

    得到旁边人肯定的答复,安庆却有些紧张,不由得低低喃了句“怎么在这处碰上了两位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