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嬷嬷是母亲身边最得力的管事嬷嬷, 虽说平常不在江舒宁身前, 但也是细心照料伺候,江舒宁待其也如母亲一般尊敬。

    便是上辈子她出嫁时, 母亲也是安排了周嬷嬷随嫁。

    江舒宁笑着将人扶起,“周嬷嬷多礼了,您与我就如同母亲一样,也是我的长辈, 我若是碰到什么难处,到时候还得托周嬷嬷帮我呢。”

    周嬷嬷笑着应下,“那是自然, 这都是老奴该做的。”

    随后,她凑到江舒宁身边, 小声问询:“昨日夫人交与小姐的秘戏图,小姐可曾看过了?”

    她家小姐虽说年纪要较寻常大魏出嫁的新人稍大些,但这几年总归是一直待在宫里,许多夫妻之事,因着少了长辈教导大多都并不明白, 再加上这次出嫁匆忙,夫人也未来得及详细与小姐说明。

    想到这里,周嬷嬷也有些担心小姐新婚之夜受了苦楚。

    闻言,江舒宁脸颊升起阵阵热晕,她下意识攥紧了身边的软枕。

    昨日娘亲交给自己的东西,她甫一接过就知道了是为何物,于是便随手放在枕头下。

    也不是第一次经历,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她想着,这些事情她上辈子都经历过许多次了,于情于理她也应该是熟练的,总不至于过了这么些年,还生疏到要去看那画册学习。

    可被周嬷嬷陡然提及,她大抵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小姐?”

    江舒宁硬着头皮应下,“看过了。”

    “那小姐可知道该怎么做?”周嬷嬷牵过江舒宁的手,目露关切,“虽说姑爷瞧上去不像是莽撞之人,但小姐也”

    江舒宁反握住周嬷嬷的手,随即出口打断,“您放心,舒宁知道了。”

    小姐都这样说了,周嬷嬷自知也不该再多话。

    时候不早,江舒宁先随着江聿嗣一道去了家庙祭拜先祖,而后,便安静待在闺房里待着迎亲的队伍。

    迎亲队伍黄昏时候才会赶来,此时天还未暗,但江家上下已经燃起了灯,处处张灯挂彩,铺着红绸一片喜庆。

    江舒宁便在自己的架子床上坐着,映入眼帘的红却让她无端生出了几分慌张。

    冬青就在一旁候着,看着时候不早,她走上前来询问:“迎亲的队伍应当过些时候就要来,小姐可要用点什么茶水点心,厨房里都备着呢!”

    “不必了,我不饿。”

    两家离得不算近,这迎亲的队伍一来一回,到那边去,天色就黑了,算算约莫一个时辰都不止。

    若是真用了东西,到时候也不方便。

    “冬青你去给我拿个李子来吧,我若饿了,咬一口便好。”

    李子生津,解渴又能充饥,再适合不过。

    外面的鼓乐吹奏渐渐入耳,江舒宁握紧了手中的李子,吩咐冬青将盖袱盖上。

    江云翥就在门外候着,见江舒宁过来,朝她笑了笑,在要迈过门槛时牵住她的手。

    “阿宁。”

    “阿兄。”

    江舒宁伏在江云翥背上,外面的熙攘嘈杂,仿佛隔着这红色盖袱都与她无关。她轻轻靠在自己阿兄肩上,分明她阿兄是个文臣,没有一般武将来的强壮,但却莫名让她觉得心安。

    这是上辈子,江舒宁未曾感受过的温暖。

    只是有一点,她倒是牵挂上了。

    自己阿兄是比秋生哥哥都还要年长两岁的,但因为许多事情,也与她一般耽误了婚嫁。

    思及此,江舒宁凑到江云翥耳边,在钟鼓奏乐中轻声询问。

    “阿兄要何时才能帮阿宁找个嫂嫂?”

    江云翥灿烂的笑意僵在嘴角,顾及到周遭人都在看着自己,他也只怔了片刻。

    “会有机会的,今日是阿宁的好日子,就别管我了。”

    可上辈子,直到江家落难江云翥也未曾娶妻,江舒宁也未曾盼到自己的嫂嫂。

    她倒是听闻过阿兄有喜欢的姑娘,只是后头不知为什么,亲事不了了之。

    但江舒宁还想再问时,她察觉到自己兄长的脚步已然停顿。

    她被送入了喜轿。

    罢了,这些事情也不该她去操心。

    喜轿极为平稳,虽说吹乐的声音不算小,但因为疲惫,路上江舒宁几欲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听到了纪旻叙低沉温醇的声音,那声音将她从半昏半醒中唤了回来。

    “阿宁,到了。”

    江舒宁缓缓下轿,握着那递过来的红绸,跟在纪旻叙身后亦步亦趋。

    他走得很慢,附和着江舒宁的步调。

    纪旻叙并无双亲在世,以至于行拜礼时简单了不少,拜谢皇恩后,便送着江舒宁入了新房。

    里头极为安静,静悄悄的,冬青和白芍都守在外头等着吩咐。

    直到再次落下,江舒宁那起伏不定的心才又渐渐平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