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舒宁下意识蹙起眉头,“娘亲夫君他不会欺负我的。”

    “这才几日呢,随便一句就要帮着他说话了?”

    “阿宁阿宁没有,夫君他待我很好,他不会给我脸色看的。”

    林氏拉过江舒宁,朝着她眉心轻轻一点,有些恨铁不成钢般说道:“你让娘亲该说些什么好?你和你阿兄,没一人性子是像我的,两人都和你爹爹一样顽固又迂腐!”

    “你爹喊他去书房说话,你可知道他们要说什么?”

    江舒宁仔细想了想,却依旧得不出结论。

    她道:“阿宁不知。”

    “ 你夫君半月后就要动身前往淮安了,他未曾与你说过?”

    江舒宁目光一滞,她本来就想这次归宁的时候同自己爹爹娘亲提起此事,但没想到竟是他们先一步知晓了。

    “说过的。 ”

    “ 说过你还这样反应,也不想到要和娘亲说,就这么瞒着?”

    江舒宁低垂下头,声音又轻又细,“阿宁没想瞒着的,本来这次也是要和您说的。”

    她继而抬起头,坐到了林氏旁边,挽着她的衣袖。

    “夫君要赴任淮安,他早便同我说了,我也没有诚心想瞒着您和爹爹,您可要相信我!”

    女儿这般委屈的看着自己,林氏哪里还气得起来。

    “你这小娘子,真是不听话极了!”

    林氏摇了摇头,又接着道:“那阿宁怎么想的,要随他一道去淮安吗?”

    江舒宁点头,“那是自然的,我既嫁给了他,嫁夫从夫,是这个道理。”

    “那你可有想过我们?京师离淮安,山高水远的,我要是什么时候想见你,想同你说话怎么办?”

    “娘亲可以给阿宁写信,还可”

    “写信和见面能一样么?”林氏轻轻拍着她的手,“就算是写信,来来回回至少也得半月,那我每次想与你说些什么,可就得等这样久了!”

    “但阿宁的心是系在娘亲身上的,别说淮安和京师,就是我渡海去了西洋,也时时刻刻都念着娘亲和爹爹。”

    江舒宁揽着林氏的手,伏在她肩前,放低了声音,作弄的模样,倒叫林氏心中的忧虑散了不少。

    “就你能说会道,你这心究竟系在谁身上还说不准呢!”

    “那肯定在娘亲身上!”

    林氏忍俊不禁,勾着唇角笑了起来。

    聊了许久,总算到了午膳的时候。彼时,江云翥才匆匆赶来。

    要说他为何匆忙,一路过来,可是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摘下帽子便上了桌。

    林氏瞧自己儿子的模样,忍不住频频摇头。

    “去换身衣裳再过来吧,我们都等着你不必如此着急忙慌的,若要是把公服给弄脏了,你来日上衙可不得被同僚笑话?”

    江云翥随即应下,朝着一桌人欠了欠身,换完衣服才又回来。

    今日来,户部确实忙得很,这边南京银库需要对账,那边一年到头的赋税又需重新核查,他这新上任的主事担了不少事务。

    兴得多年前江云翥在户部观政过,知晓熟悉户部庶务,不然这甫一上任又当值秋末冬初,肯定是手忙脚乱一片烦扰。

    安安静静用过午膳,江舒宁就拉着纪旻叙去了自己出嫁前待着的漪竹苑。

    院里的陈设未曾变动,亦如她出嫁前的模样。

    两人在江舒宁内间的那美人榻上坐下。

    江舒宁吩咐冬青白芍去泡茶,只留了周嬷嬷一人在外堂伺候。

    茶送过来被放在美人榻上的小几上,江舒宁便让冬青和白芍出去。

    “夫君,方才我见爹爹从书房出来,脸色不大好,他可与你说了什么?”

    纪旻叙习惯握着她的手,在她掌心拨了拨。

    “没说什么,就是问起了我赴任淮安一事。”

    这还能叫没说什么?

    江舒宁自己都是好不容易才哄的娘亲不生气的。他又能有什么方法让自己爹爹不生气?

    江舒宁恨恨的挠了下他的手,“那爹爹问起,你如何答的?”

    “江尚书问我为何陛下要突然将我调派淮安,我告诉江尚书,这是我主动开口求的。”

    江舒宁瞠目结舌,一时间哑然失声,完全不知该怎么说他才好。

    “你你”

    纪旻叙不在意的笑了笑,眉目温和,只是动作却不如他的模样温和,霸道的将她的手重新握住,又随手拨弄她的指甲,惹得江舒宁无法动弹。

    她头回如此气急。

    “你先松开我的手!”

    “阿宁与我是在说话,只需用嘴,和手无关的。”他扬眉又道,“阿宁接着说吧,我听着呢。”

    江舒宁瞪他,“你怎么能和我爹说这个,他肯定得生气的!”

    她知道,纪旻叙是为了求得自己这份亲事才主动向崇仁帝请缨。可她爹爹就不会这样想了,兴许在爹爹看来,纪旻叙就是自不量力不知死活,还得连累他女儿的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