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唇张了张,近乎哽咽地道:

    “银华”

    金发少年见到是发小在看她,挑了挑眉。

    然后看到发小眼圈变红,眼泪“扑簌簌”落下时,他脸上慌了神。

    正巧这时老师走了进来,他起身的动作被迫止住。

    “成梦云,你怎么啦?”同桌慌张地小声说道,她连忙从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纸巾,“哎唷,我就说你这么胆小,昨天就不要和我们一起看丧尸片嘛,你来学校的时候就吐槽昨晚做噩梦了,你刚才小睡了一下不会也做噩梦了吧?”

    丧尸片?

    成梦云有些困惑,脑海里回忆起昨天确实是看了一部丧尸片,丧尸片和梦里的剧情差不多。

    她难不成是混淆了?

    她不住地回头看着金发少年,频繁到老师看不下去,在她脑门上敲了一暴栗。

    揉着脑袋,脑门上的痛感让她觉得真实了不少,好学生的基因发作,她乖乖坐在椅子上听老师交代注意事项。

    然后放在课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下,备注是“臭小鬼”的人发来讯息:

    【疼不疼啊?】

    成梦云呆了下,又忍不住回头。

    就见金发少年指了指老师,又指了指手机,那双桃花眼灼灼。

    成梦云有些不利索地打开手机,却很久都没有回复,似乎是不知道回什么。

    她手指滑动,往上翻看聊天记录。

    对话少到可怜,也分外简短,多是当两家母上大人的传声筒,互相问去哪家吃饭。

    因为她和他更多的话都在现实里说了,而不需凭依手机。

    成梦云看了会儿,眼泪又淌了下来。

    臭小鬼又发了条讯息:

    【怎么哭了,出什么事了吗?】

    成梦云简短地回了句没事,安抚完担忧的同桌,她就关掉手机,呆呆地看着门边的窗外。

    高中的班级在一楼,透过低矮的窗户,能看见外侧长长的走廊,还有郁郁葱葱的小花园。正中是一颗长得繁茂的桂花树,她记得,每到九月份的时候,黄色的小花就沉甸甸地压在枝头,窗户半开,漏进一室的桂花香。

    在确定高考志愿的表上签完字,老师简单地交代完,在一片欢呼声中,同学们开始三三两两地离开。

    成梦云收拾笔,就见面前洒下一片阴影。

    她抬起头,看见金发少年站在那,脊背挺直,像挺拔的小白杨。他斜挎着背包,用骨节分明的手敲了敲桌子:

    “走吧。”

    还没走的同学,发出一片起哄声。

    成梦云怔怔地盯着桌子,半晌才说了声好。

    和对方结伴离开教室,离开教学楼前,她再度回头。

    “怎么了,是落了什么东西吗?”身边那人是一把清亮的嗓音,让人想起清澈的潺潺溪水。

    “没,只是有点怀念以前了。”成梦云露出一个笑容。

    夏风吹拂过花圃正中那颗繁盛的桂花树,树枝断裂的声响隐没在风中。

    走到门口,金发少年让她等在原地,一会儿就推了个自行车来:“走吧,我们回家。”

    成梦云笑着摆了摆手:“我今天想走路回家,就不坐车啦。”

    微风打了个转路过她身上的小白裙,又撩起她鬓边的碎发。

    金发少年似乎看呆了,然后忙不迭地点点头。

    成梦云跟在自行车边上走,步调不急不缓,不时看看周围的风景。偶尔回复一下身边人的话。

    从高楼大厦,走到绿荫环绕的小区。

    站立在那栋老式的居民楼前,成梦云吸了口气,心口砰砰跳。

    “走吧,妈妈说今天到你们家吃饭。”金发少年停好自行车,扬了扬手机,笑得肆意烂漫。

    成梦云点点头,跟着对方进居民楼。

    进去之前,她不经意地看了眼不远处。

    远处是小区的绿茵路,有遛弯的大爷,小孩们结伴着跑过。不知哪传来谁家的饭菜香。

    金发少年刚敲了下1012的门,里头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

    “华仔,云云,你们回来啦!”一身碎花裙子的女人给了两人一个拥抱,她长得一派江南美人的风情,眉眼间含着淡淡愁绪,可是一笑却冲淡了,独留下几分我见犹怜。

    成梦云被那熟悉的花香味抱住时,鼻子克制不住地酸了下。

    “你俩怎么回来这么慢!成梦云,你是不是又去文具店里磨磨蹭蹭了?”厨房里冲出个风风火火的身影,扎着马尾的女人拿着锅铲,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快去洗手,吃饭啦!”

    “妈妈!”成梦云快走几步,一把抱住女人,声音带着哭腔。

    “啧,这是怎么了?”女人有点慌,刚刚还强硬的口气立马软下来,“银华,是不是有人欺负她了?”

    金发少年摆摆手。

    成梦云哭了没一会儿,擦干眼泪,从女人的怀里退出来:“没什么事,就是想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