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老哥俩抱在一起痛哭了一场,暂时看起来,好像真的和好了。

    祝大山还叫刘秀娘去制了几个菜,老哥俩喝了个把小时才散场。

    等房世元一走,祝大山却彻底铁了心,房秋实要挽回,房家却再也不会接济了!

    他把祝鸿来叫到跟前,取出他干泥瓦匠时给人家测量房子直不直的铅坠,绑在门口银杏树上,叫祝鸿来跪在了铅坠正下方。

    祝鸿来一看这架势,吓得腿都软了,忙哭着求饶。

    祝大山却不为所动,硬是罚他这么跪着,那铅坠一头尖尖的,直戳祝鸿来脑顶心。直到他松口,答应去港河那边找房秋实为止。

    而此时的房秋实,还没到住家船那里,便闻到了一股红烧鳊鱼的香味儿。

    葱花和香菜的味儿被河风一吹,直接扑到了心里。

    不由得加快脚步,往船上去了。

    到了船上才发现,陆茂行为了避嫌刚走,船旁边的河面上还有一朵涟漪阵阵的水花。

    不动声色看了一圈,发现碗筷盘子什么都给备上了,便笑着把鱼盛上,邀请田甜一起尝尝。

    田甜狐疑地去船周围找了一圈,没见着什么人,回来好奇问了一声:“谁做的啊?”

    “你看,我也刚回来,没看到,也许是这鳊鱼自己不想活了。不管那么多了,快尝尝,闻着都香!”房秋实可稀罕陆茂行的厨艺了,一点都矜持不了,已经坐下挑开了鱼肚子。

    葱花香菜和红色的辣椒末,在汤汁的浇灌下乖巧地趴在细腻的白色鱼肉上,一筷子夹起来,慢慢嚼一嚼,唔,快活似神仙。

    田甜见状,也尝了一口,立马发出惊艳的感叹声:“天哪,真香!真的可以吃吗?会不会是附近船工想借地方做饭,又不好意思开口,所以这才跑了吧?”

    “估计是吧,不管了,来,吃。”房秋实已经被馋得失去了抵抗力,什么文化人的清高,见鬼去吧。

    那边芦苇荡里,刘未明一脸怨念地钻了出来,伸手去拽他哥,一边闻着被风送来的鱼香味儿,一边嘀咕:“哥,你也太厚此薄彼了,尝都不让我尝一口!”

    “闭嘴,快拉我上岸,回头伤口感染了你就吃不到了。”陆茂行懒得跟他废话,一脚蹬开缠在腿上的水蛇,一脚踩了上岸。

    夜色里,住家船的身影格外模糊,他却好像看到了自己和房秋实充满光明的未来。

    第017章 (捉虫)富婆,求包养,我……

    房秋实夜里睡得不太踏实。

    说实话,她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家,住在货船往来的港河边上,确实有点危险。

    加上她身材娇小,力气也没比小孩大多少,因此每当有船只经过的时候,她都会从梦中惊醒。

    整个人像是被电着了似的,猛地从木板床上坐起来,迷迷瞪瞪的双眼,看向右手边的舷窗,朦胧月色下,有点点萤火在飞舞,恍惚间有种天地辽阔,只剩她一个人踟蹰独行的感觉。

    怕吗,怕。

    怕被人惦记上,怕有毒蛇游到船上。

    更怕这辈子也过不好,最后落得个贻笑大方的惨淡收场。

    可是再怕再难,她也已经迈出这一步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她不后悔,即便心中有些忐忑,也会鞭策自己咬牙坚持下去。

    稍微平息了一会,她又躺下了。

    天热,只在肚子上搭了一件薄薄的衬衫,可即便如此,船舱里还是闷热得厉害。

    她又不敢把舱门敞开,只能在狭窄逼仄闷热潮湿的环境里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努力入睡。

    后来又惊醒几次,便彻底睡不着了。

    她枯坐在那里,看着沉沉夜色,只觉得心里烧得慌,口干舌燥,浑身都不自在。

    终究还是没忍住,打开舱门,去甲板上找水喝。

    睡前吃的那条红烧鳊鱼,又辣又麻,香是真的香,可也是实实在在的烧心。

    她快渴死了。

    推开舱门的一瞬间,却发现甲板上有个影子。

    吓得她一颗心差点蹦跶出来!

    等她嗓子里下意识发出小兽一般的呜呜声,那影子便动了动,抬起头来出声关切道:“怎么了?屋里进蛇了?”

    磁性低沉的嗓音,大抵是因为没睡好,而显得有些沙哑沧桑。

    而这一开口,房秋实的一颗心便落了回去。

    她惊魂甫定地拍拍胸口,嗔怪道:“是你!来了也不说一声,睡在甲板上喂蚊子呢?”

    “我过来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就没吵你。”陆茂行回去了一趟,天太热,他也不敢太作践自己的身体,所以特地去给伤口上了点药。

    这下药瓶彻底空了,明天还得去镇上卫生院再开点。

    房秋实有些哭笑不得,这人真是,上辈子好歹一起生活过两年,不该这么小心翼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