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两人默契地叫了一声。

    江霈吾听得清楚,吃力地扭头朝他们夫妻俩看去,此刻老爷子的脸上仍是蜡黄的,一点血色也没有,干枯得像是只有一层皮,可是在他看见叶嘉陵的时候,他的眼里却迸发出令人惊异的光彩:

    “嘉陵!嘉陵你回来了……”

    众人吃惊不已——叶嘉陵变化这么大,众人包括江倚楼都认不出他,老爷子竟一眼认出了他?

    叶嘉陵也惊诧了一下,随即欣喜、感动、难过,齐齐涌了上来,心底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滋味难言。

    他走上前,忍不住跪倒在江老爷子床前:“爷爷,嘉陵不孝——”

    三年了,他三年没有回来看老爷子了,老爷子在弥留之际,竟还是一眼认出了他,作为孙媳妇,他实在是羞愧内疚!

    “嘉陵……嘉陵……”老爷子伸出手来,那只干枯的手在床边摸索,叶嘉陵连忙膝行上前,握住老爷子的手——手微温,却极干瘦。

    老爷子在这段时间,实在受了太多的罪。

    “爷爷,嘉陵在。”叶嘉陵眼前酸涩,堪堪忍住了泪意。

    “是不是倚楼对你不好,你才一直不回来……”老爷子的声音已经很含糊了,只是尽力说话。

    “不是,不是的……”叶嘉陵使劲摇头,“倚楼待我很好,是嘉陵不孝……”

    老爷子慈爱地看着他:“以后……以后和倚楼要相互扶持,相互包容……倚楼,你不准欺负嘉陵……听见没有?”

    “是,爷爷。”江倚楼也走上前来,郑重地看着老爷子,“我不会欺负嘉陵的,您放心吧。”

    “嘉陵……”老爷子抓紧了他的手,“你替我们江家生了孩子,是不是?给爷爷看看,爷爷看看……”

    “来人,快把小少爷抱上来!”周敏在一旁赶紧喊道。

    大房二房都在场,老爷子却压根没提要看子孙后辈,却唯独点了言言,可见叶嘉陵和言言在老爷子心底的分量是最重的。

    下人赶紧把言言抱上来,让老爷子看孩子。

    这情形分明让言言很害怕,一双眼睛直直地看向叶嘉陵。

    叶嘉陵忙说:“言言,叫太太。”

    言言的大黑眼睛便看向老爷子,乖乖巧巧地叫道:“太太。”

    “好孩子……”老爷子干瘪的嘴笑起来,一手在言言脸上摸索了一圈,随即满意似的说,“是个好孩子,聪明孩子……你们夫妻俩,好好教他,以后……以后继承江家……”

    “是,爷爷我会的……”叶嘉陵说到这里,已经忍不住落泪了,“爷爷,你会好起来的,你好好休养,会好起来的……”

    老爷子却微微笑起来:“傻孩子……”又说,“爷爷会好起来的,爷爷累了,想睡一会儿……”

    “爷爷!”叶嘉陵大惊失色,才叫了一声,就见老爷子已然闭了眼,无声无息。

    溘然长逝。

    “爷爷——”

    叶嘉陵握着老爷子的手,一声长哭。

    ……

    接下来便是老爷子的葬礼。

    江家亲戚朋友多,江老爷子德高望重,葬礼自然很隆重,连政1府要员都有来吊唁。

    本来应该作为长子长孙的大房来操办这一切,但江闻之和周敏管家,自然操办一切,江倚楼和叶嘉陵也没有空闲。

    葬礼结束,便是很自然的分割遗产了。

    江闻之和江倚楼自然不着急,着急的是大房二房,管家权他们可以没有,但遗产是少不了的。

    老爷子生前就立好了遗嘱,由一直与江家合作的律师见证。

    然而,当律师念完遗嘱的时候,众人都惊呆了,尤其是大房二房,立刻吵起来:

    “凭什么!众悦酒店凭什么给叶嘉陵!他一个外人!”

    “就是!凭什么!我才是爸爸的儿子!众悦酒店这么大一笔资产怎么会给他们一个下1贱男人……”

    “肯定是你串通了三弟和倚楼他们,伪造遗嘱!”

    “住口!”江倚楼突然站了起来,气势凌厉地睨向吵嚷的大房二房,“伪造遗嘱?二伯父你说话可是要有证据的!周律师是大律师,他可以起诉你诽谤的!”

    叶嘉陵在一旁沉着脸没说话。

    众悦酒店是江氏旗下的五星级连锁酒店,也是全国高端酒店品牌,是江氏资产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正因如此,大房二房才会如此不甘心。

    其实在三年前,老爷子就已经说过,要把本留给他夭折的小女儿江阅之的那一份留给他,他虽并不在意遗产多少,但这毕竟是老爷子的心愿,这些人为了钱,这样污蔑自己,算什么?

    不过,他还未说话,就听一旁的周律师冷冷地看着那些闹事的人一眼,淡淡道:

    “大先生二先生,如果你们有异议,可以听我播放一下老爷子的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