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沁怡坐在沙发上,嫌弃的看着对面站着的朝宋,开门见山的说:“钱呢?拿过来。”

    朝宋一言不发推过去一张卡,待王沁怡接下之后,他声音有些缓:“妈,没有五十万,只有二十五万。”

    “什么?二十五万?朝宋我跟你说什么了!你耳朵聋了是吧,拿这么点儿钱打发谁呢!”王沁怡拿着卡本来脸色缓和了,嘴角也勾起来了。下一秒朝宋说完之后,她立马就变脸了。

    把手中的杯子狠狠的摔在桌子上,茶水飞溅出来,落在对面朝宋的手背上,肉眼可见的,那里红了一块。

    朝宋抿了抿唇,低下头不说话。

    他是齐祁的秘书,工资高没错。而且齐祁每个月还会给他另一张卡,但他从没有动过那张卡里的钱。

    都是他自愿的,他不需要齐祁支付什么东西给他。

    父亲早早就逝世了,留下朝宋母亲和两个孩子。朝宋的弟弟现在还是高中生,全家都靠着朝宋的工作维持生活。

    他每个月都要打八万生活费回家,房子什么的也是朝宋包揽了费用。

    哪怕他工资比一般人高,但支出也比一般人多,所以这些年他在齐祁公司工作根本没有留下什么存款。

    这二十五万已经是最后的钱了。

    “你个丧气的玩意儿!别给老娘在这儿碍眼,滚滚滚!滚出去!”王沁怡恶狠狠瞪着朝宋,恨不得剜下他一块肉。

    “三天要是不把五十万给我送过来,你就看着办吧!”

    要不是为了钱,她一秒钟也不想看见这个丧气东西。一个屁都憋不出来,木纳又不会交流,从小到大没少给她丢脸。

    第034章 病态宠爱(9)

    有时候讨厌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没有什么狗血的剧情,朝宋就是王沁怡亲生的,只不过不得父母爱罢了。

    他从小性格就比较木讷内向,不太敢和人交流,也不会说好听的话。

    有了一个弟弟之后,王沁怡便更是不管他了。看着他的样子就觉得来气,心想怎么生了这么个东西。

    父亲死后有一段时间他们生活很难熬,王沁怡果断的舍弃了朝宋,让他辍学去挣钱养弟弟读书。

    然后走投无路他遇到了齐祁。

    一路青云直上,升到了公司人人艳羡的地位。朝宋不在乎钱,他可以把钱都给王沁怡,但他不敢让齐祁看到他们的丑恶。

    面前的门哐嘡一声摔上了,朝宋被关在门外,讽刺的是这房子还是他交的钱。

    眼镜后的淡色瞳眸里闪过一丝狠厉,然后归于一片平静。他抿了抿干涩的唇,手背上火辣辣的。

    不过,好像疼着疼着,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

    转身离开,背影高挑清瘦,如翠竹一般,腰板挺得极直,像带着满身凛冽的寒风,与世界格格不入。

    出了小区,天色已晚,趁着朦朦胧胧的亮光,朝宋想着离自己的小公寓不远,他慢慢走过去。

    然后人行道两旁栽种高大的梧桐树,落下来的树叶踩在脚下软软的。

    ——沙沙。

    听到背后的脚步声,朝宋眼睛眯了眯,然后加快了步伐。身后的人也紧跟着他,距离越来越近。

    后脑剧痛,朝宋眼前一黑,然后朝地面摔下去,他看清楚了身后的人举着一根粗棒,戴着口罩面目裹得紧紧的。

    .

    齐祁第n次抬手看腕表,指关节轻敲着桌面。

    迟到了这么久。

    有点可疑。

    朝宋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一向做事注重效率,沉稳细致,时间观念很强,对自己的约束力也极好。

    今天,太不正常了。

    ——叮。

    手机振了一下。

    [你的小宠物还要吗?]

    [图片]

    男人脊背猛然绷直,斯文的气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冽和阴森。

    他死死的盯着手机屏幕,双目染上了赤红。

    打狗也要看主人,更何况他的小宠物还那么听话,他用得很舒心。

    有些人真的是……活着难道不好吗?

    哗的被冷水浇了个透心凉,后脑勺的伤口见了水,立马复苏痛意,一阵阵的撕扯着朝宋的神经。

    好疼……

    疼得让他清醒,清楚的感觉到他还是活着的,他还是个人。

    朝宋眼神迷茫了一瞬。

    “妈的以为齐祁那个*逼是个性冷淡,看不上任何人。没想到他好这一口!”

    “他娘的净吃窝边草!让老子好找啊!”

    下巴被人捏住,然后打量的目光把朝宋扫了一圈。可能是有些脑震荡,朝宋脸色苍白,隐隐作呕。

    “滚他娘的想吐到老子身上!”被人猛力甩开了,朝宋摔在地上,觉得五脏六腑的疼得发颤。

    居高临下的看着死狗一般奄奄一息的人,那人话语粗俗:“睡起来很爽吧,让齐祁这么宝贝,天天恨不得带在身边!”

    还踹了朝宋几脚。

    “呸,”吐出一口唾沫:“死变态!玩儿带把儿的男人还上瘾了!”

    第035章 病态宠爱(10)

    地上潮湿冰冷,朝宋冻得浑身发抖,唇色和面色都苍白得像纸一样。

    沾了水的伤口可能发炎了,连带着他人也浑浑噩噩发起了烧,脑袋沉重又混沌。

    总是半梦半醒,一阵阵的疼痛不间断的袭来,明明想晕过去,可意识却还是保持着一点清明。

    偶尔两个字钻进朝宋耳朵里,断断续续的,他也理清楚了这些人的来头。

    有合作就有竞争,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这些人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和齐祁结了仇,暗地里调查齐祁的弱点,想抓住他的软肋威胁他。

    ……太天真了。

    朝宋只想嘲讽。

    等的时间长了,这些人耐不住了,嘴里骂骂咧咧了几句:“齐祁那个孙子怕不是不敢来了!他的玩意儿还在这儿呢!”

    然后又看了朝宋一眼,脚踩在他布满污渍的修长的手指上,恶意的碾了几下。

    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摔碎了,朝宋看不清人的脸,但踩在他手上的那只脚他可以看清。丹凤眼里闪动着冷光,像某种冷血动物,不动声色的让人头发发麻。

    黄天泽心悸了一下,下意识收回了脚。然后反应过来之后,恼意升腾起来,连带着对齐祁的恨都发泄在朝宋身上。

    他揪住朝宋的头发把人从地上提起来,冷笑道:“你能耐什么啊?不过是个被男人骑的*货!”

    “呵,说不定啊!齐祁根本不在乎你,你就是他玩儿烂的一只破鞋!他娘的装什么清高!”

    不知道那一句话戳中了朝宋的痛点,他猛然惊醒般的抬起头,双眸迸发出锐利冷厉的光芒,一字一句道:“滚开。”

    黄天泽怀疑如果朝宋此刻还有力气的话,他一定已经亮出了锋利的獠牙,来狠狠撕咬破他的血管。

    愤怒到一定的时候,人会蒙蔽了双眼,做一些自己无法控制的事情。

    就像现在,黄天泽想掐死朝宋,他双眸赤红了,喘着粗气收紧了手,然后癫狂的笑:“齐祁他不敢来救你,你就去死吧!然后变成厉鬼去找他!都是因为他!因为他是个懦夫!”

    极度缺氧的感觉很难受,肺像要炸开一样。朝宋挣扎一下,然后慢慢的他居然有了一种解脱的快意,死亡好像在他眼里一点都不可怕。

    还……很令人向往。

    丹凤眼里薄薄的冰融化了,露出比平时更柔和的一面。

    ——唰。

    一阵破开空气的声音,棍子狠狠的砸在黄天泽脑袋上,让他脱力的松开了朝宋。

    看着瘫在地上的人,齐祁开了口,黝黑的眸子里翻滚着暗流:“你知道动他有什么后果吗?”

    “他不是你能动的东西。”

    “你懂吗,杂,碎?”

    男人一步步踏过来,悠缓得像感受不到现在紧张的气氛。

    但齐祁很生气。

    他的宠物只能被他欺负,而现在居然被别人弄得奄奄一息了……他真的很不爽。

    舌尖顶了顶后齿,齐祁又往前走了几步。

    “人呢!人都他妈去哪儿了!”黄天泽对上齐祁,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他雇的帮手们也都不见了,一下子局势扭转。

    齐祁的气势太可怕了,像嗜血的恶魔,踏着白骨却还是悠然自得,饮着鲜血却一派仙风道骨。

    他披着的皮天衣无缝,除非他自己揭下来。

    不然谁也看不到他真正的面目。

    第036章 病态宠爱(11)

    齐祁外表看上去斯文俊美,五官端正,气质虽然冷淡,但好歹不似朝宋的凌厉逼人、不近人情。

    朝宋只知道他的两副面孔。

    一副是工作中的冷淡自持,平静无波。另一副是在面对他时,少有的温柔和缓,虽然朝宋知道,齐祁喊着他“宝宝”的时候,眼底还是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