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方才进来时还有些担心, 今日入宫献寿,夫人会不会压根儿起不来。

    却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早就自己醒了。

    阮清莞颇有些不好意思, 活了两世, 她还是没改掉这个赖床的毛病, 只能假装一句:“……总不好劳烦将军等我。”

    前世的这一日,她因着不受太后的喜欢,一个人进宫参加宫宴都有些胆怯, 生怕一个不如意触了太后的霉头。

    如今景翊从边境回京,带着她一起参加宫宴,她的心里突然就安心多了。

    他可是太后老人家的亲孙,太后即便是再不喜欢自己,看在她亲孙儿的面子上,也不会太为难自己吧?

    只是阮清莞没想到,她起得这样早,还是让景翊久等了。

    男人从前院来栖霞居的时候,阮清莞正在对镜梳妆,正和丫鬟商讨着今日要穿哪套衣裳配哪套头面。

    她怕自己穿得太艳了,抢了太后老人家的风头不说,还惹得她讨厌;又怕自己妆扮得过于素净,在这大喜的日子让太后瞧了不高兴。

    总之谨慎得很。

    可等到外头男人手里的茶都已经斟了两回,她还是没有纠结出个结果,阮清莞有些着急了。

    她果断换上了一身水芙色牡丹暗纹收腰对襟长裙,浅浅淡淡的水芙色既衬她清丽的气质,又不会显得在宫宴上太素净,牡丹的暗纹也足够昭显她身为命妇贵女的华贵端庄气度。

    看着眼前一溜烟儿摆齐的首饰,阮清莞思索了下,瞥一眼垂花帘外间闲坐喝茶的男人,随即将手指落在了那支双蝶点珠簪上。

    “就这支吧。”

    片刻后,哗啦啦的卷珠帘响起,妆扮完好的女子缓缓从内室走出,景翊闻声放下手中的茶盏,映入眼帘的先是一双精致的岐头履。

    她的脚型十分娇小,一双丝帛鞋履也是玲珑之态,纯白的足衣包裹着脚掌和脚踝,景翊似乎能看到那里头藏着的莹润脚趾与白腻小腿。

    那日意乱情迷之时,也是他亲自抱着她到客栈的床上,一点点褪去了她脚上的鞋袜,亲手抬起她那一双小巧的玉足……

    景翊清了清眸子,视线再往上看,便是女子纤细的腰身与软盈的曲线,对襟收腰的款式衬得她整个身姿玲珑紧致,还有上身裸-露出来的那一小片细腻脖颈与精致锁骨,更是迷人心智。

    景翊的呼吸乱了乱。

    “……很好看。”他声线低沉。

    只是……他可不想她穿成这样去宫宴上,让旁的男人瞧见。

    血液在胸腔翻滚了片刻,景翊的手心攥成拳头。

    他承认,是内心那强烈的占有欲作祟,不愿意和任何人分享她的一面。

    无论是平日里清丽沉静的她,亦或是偶然间娇媚撩人的她,都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存在,只对他一个人展露的娇颜。

    半晌,男人眸色暗沉,缓缓道:“不是说小日子来了?仔细冻着了。”

    说罢,他竟是不由女子反驳,转而吩咐了丫鬟取来她的缂丝披风,不由分说罩在她的身上,低眉垂首将她的披风在胸前系好。

    披风也是浅淡的颜色,罩在外身并不觉臃肿,反而与水芙色襦裙相配,更有一种清盈之态。

    最重要的是,这身披风一披上,那迷人的曲线与白皙的脖颈,轻易不会让人瞧见了。

    景翊颇为满意。

    “如今已经入秋,天寒风凉,你小日子还在身上,万不可冻着了。”男人一派温柔之色,仿佛在关心着她的身体。

    阮清莞心头一跳,面色顿红,没想到那日随口搪塞的一句小日子,竟叫他记到了现在,睡觉时叮嘱丫鬟给她塞汤婆子,如今出门连穿衣裳都要管着她。

    “夫君是不是管得有点太多了……”女子低眉小声嘟囔了一句。

    “嗯?”男人替她系领带的手顿了顿,低头瞥见她有些不满的脸色,在她耳边轻道了声:“都说我是你夫君了,还管不得你?”

    男人温热低沉的气息洒在耳畔,阮清莞的脸色更红了。

    这时,景翊才注意到她头上斜插的簪子,那支双蝶点珠簪他尤为眼熟。

    他记得,是那日在孙家的百花宴上,文家小姐抢走的,他帮她夺回来的那支簪子。

    她今日又簪在了发髻上。

    景翊心头一动,伸手将她头顶那簪子扶了扶,夸道:“嗯……这支簪子最好看。”

    这回他是真心的。

    阮清莞头一抬,瞥见他那暗含浅笑的眸子,后知后觉摸了摸头顶,下意识解释道:“……我不是为了你才戴的。”

    她可不想让景翊觉得,自己好似故意在他面前戴这支簪子。

    男人低头,藏着愉悦的声音沙哑:“嗯,我知道。”

    她知道,她就是故意为了他才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