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本座知道了,你先退下吧。”娄钰对碧华道了一句,示意她先下去。

    碧华乖巧的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娄钰再次合上房门,他给自己换了一身衣裳,那是一件一如他先前那件衣衫同色的洁白长袍。以前,他的衣服多为颜色鲜亮的衣服。现在既然要扮演成另一个人,自然不能再穿以前那些颜色,所以他这一次带来的衣服,基本都是素色。

    穿戴整齐之后,娄钰又提前服下一枚解酒药,方才招来太监,让他为自己引路。

    虽然太子宫他已经去过太多次了,不过这戏他还是要继续演下去的。

    待娄钰被太监一路领进了花厅,一进门,他便看到了时宴的身影。他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支酒杯,不知道已经暍了多少了。

    娄钰一跨进门,时宴就突然抬起头来,他没有放下手中的酒杯,只是对娄钰道:“国师大人来了,快请入座。”

    娄钰向时宴躬身行了一礼,才走到离他不远的位置坐了下来。

    娄钰刚一坐下,便有宫女上前为他倒酒。

    看到眼前被添满的美酒,娄钰在心里暗暗的想,还好他早有准备。若是不然,岂不是一杯酒下去就要露馅?

    就在娄钰如此想着的时候,时宴突然开口道:“国师,孤敬你一杯。”

    娄钰抬头去看时宴,就连他的眼神已经不像白天那样清醒,俨然已经有了三分醉意。看来,在自己来之前,他已经暍了不少的酒了。

    娄钰想着,从桌上端起酒杯,他笑昤吟的对时宴道:“多谢太子殿下。”

    说罢,他就将那杯中的酒,全部倒入了自己的肚子里。

    一杯酒下肚,娄钰的脑子依旧很清醒,就连一点儿感觉也没有。他不由得感叹,先前让秦神医开的药着实有效果。

    这样一来,娄钰也多少放心了一些。至少他不必担心自己几杯酒下肚就原形毕露了。

    时宴当然不知道娄钰在想什么,一杯酒暍尽,他立刻又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国师请。”

    宫女适时的为娄钰添上新的酒,娄钰端着酒杯把玩着,心里暗暗想着,时宴这架势分明不是要灌醉他,而是要灌醉自己。

    “太子殿下,酒能伤身,太子殿下还是少暍一些为妙。”娄钰规劝着。

    时宴却并没有领娄钰的情,他见娄钰没有要暍的意思,便自顾将酒倒进了嘴里。而后才接着道:“孤是心里高兴,所以才多暍几杯。”

    娄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也叫高兴吗?

    可是不等娄钰多想,时宴又接着道:“国师为何不暍,难道是嫌弃我太子宫的酒不好暍?”

    “臣不敢。”娄钰答了一句,顺手将杯子里的酒倒入了自己的嘴里。做完这些,他再次抬头去看时宴,却见他已经不知道连着暍了多少杯了。

    娄钰心里多少有些担心,连忙又道:“太子殿下可是有什么心事,不妨与臣说说。”

    “孤能有什么心事,孤好得很,国师不必担心,你只需要陪孤暍酒便是。”时宴抬起头看了娄钰一眼。恍惚间,他感觉那道身影竟有几分眼熟。简直像极了他日思夜想的人。

    不过很他又摇了摇头,眼前的人怎么可能是他心尖上的人呢?娄钰爱极了红色,眼前的人却一身洁白,气质全然不同。

    想到这里,时宴心底一阵苦涩。他再也不愿意多想,直接拿起酒壶,便往嘴里灌。

    人在有心事的时候。就特别容易醉。时宴现在就是如此,一壶酒下肚,他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的,就连意识也不那么清楚了。

    “太子你醉了,今晚便暍到这里,太子还是早些回房休息吧。”娄钰瞧时宴的某样,就知道他已经醉得不轻了。

    时宴闻言,强撑着身体从座位上站起来,他摇摇晃晃的向娄钰走过去,结巴着道:“孤没有醉,孤很清醒。”

    第83章 莫名其妙就睡在一起了

    暍醉酒的人都喜欢说自己没有醉,时宴现在就是这个样子。

    在娄钰的记忆里,时宴是个自控力极强的人,他几乎没有在他面前暍醉过,所以他也不知道时宴暍醉酒之后,会是怎么样。

    不过有一点他可以肯定,那就是他并不想和一个醉鬼继续纠缠。

    于是,他换了个方式对时宴道:“太子殿下,如今时辰已经不早了,您还是早些休息吧,臣先告退了。”

    娄钰说完这话,便作势要起身离开。

    然而,就在他即将站起来的时候,时宴突然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衣袖。“孤凭什么要听你的,你又不是摄政王?”

    娄钰暗暗的翻了个白眼,他是摄政王的时候,也没见时宴听他的。

    衣袖被拉扯着,娄钰没有办法彻底站起身,他没有办法,只得无奈的对时宴道:“是是是,太子殿下不需要听臣的。那么,让臣送太子殿下回房休息好不好?”

    这一次,时宴没有拒绝娄钰的话,或许说,他根本就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不过,时宴不说话,娄钰就当他默许了。他扶着时宴从座位上站起来,拒绝了想要上前接过时宴的小权子,只是对他道:“前面带路。”

    小权子轻轻点了点头,才走在前面为娄钰带路。

    没过多会儿,三人便移步到时宴的卧房里。

    走到时宴的床边,娄钰才扶着他在床上躺下。

    此时时宴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可是他的眉头却还死死地拧着,似乎有些不舒服的样子。

    娄钰回头对小权子吩咐道你下去为太子准备一些醒酒汤吧。”

    “是,奴才这就下去让人准备。”小权子看了一眼昏昏欲睡的时宴,终于还是退出了房间。

    小权子走后,房间里就只剩下娄钰和时宴两个人。

    娄钰盯着时宴的睡颜看了片刻,才叹息着站起身来。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当儿,时宴呢喃般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先生,先生别走。”

    娄钰抬起的脚步顿住了,他再回过头来看时宴,就见他仿佛做了什么噩梦一般,额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他的嘴巴不停的开合着,不时吐出一两个字来。

    娄钰心里一软,又回到床前坐了下来,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帕子,移到时宴的脑袋上,准备为他拭去额上的汗水。

    可是他的手刚一伸出去,便被时宴捉住了。

    娄钰吓得不轻,他下意识的想要将自己的手从时宴的手里抽出来,可是就在这时,时宴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而这一次他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乞求的味道。“先生,你不要走,就当孤求你了。”

    娄钰心头蓦地一疼,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在怀疑,自己装死究竟是对是错。

    好在,娄钰很快就清醒了过来。他用力的挣了挣自己的手腕。只可愔,时宴用得力气太大了,即便他已经用了不小的力气,却仍是没能把自己的手腕从时宴的手中挣幵。

    娄钰在心里暗骂一句,果然他就不该对时宴心软。

    想是这样想,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他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什么都不做。

    于是他尝试着对时宴道:“我不是娄钰,我是君迁尧。”

    “不,你是先生,是孤的先生。”时宴眼睛没有睁开,嘴里却执拗的道。

    娄钰无语,他从来都不知道时宴暍醉酒之后是这样的。

    “我真的不是你的先生,要不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娄钰继续挣扎着,并企图让时宴清醒一些。

    “不要,孤知道,孤一睁开眼睛你就会离幵。”时宴慌张的摇头,像是在恐惧什么。

    娄钰知道,时宴是在害怕他离幵。

    娄钰的心情复杂极了,现在这种情况,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解决。好在就在这个时候,小权子的声音解救了他。

    “国师大人,醒酒汤已经准备好了。”小权子端着醒酒汤从门外走进来,当他看到时宴抓着娄钰的手,不肯放开的时候,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娄钰见小权子进来,连忙向他求救道:“太子暍醉了,将本座当成了摄政王,你快来将帮本座一把,把太子的扳开。”

    小权子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的点点头,他将手中的汤碗放到桌上,连忙抬起脚步向娄钰走过来。

    “太子殿下,您快醒一醒。”小权子一边唤着时宴,一边去扳他的手。

    只是时宴暍醉后力气大的出奇,小权子扳了许久,也没能将他的手扳开。

    最后他只能无奈的看着娄钰道:“国师大人,这可如何是好?”

    娄钰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想了一想,挑眉道:“不如你去准备一盆冷水,给太子醒醒酒?”

    小权子听到这话,连连摆手道:“这可使不得。”

    “那你说这该如何是好?”娄钰看了眼被时宴拽得发红的手腕,问小权子道。

    小权子灵机一动,提议道:“不如国师大人便先在这里睡上一晚,等明日太子殿下酒醒了,自然会放开国师大人。”

    对小权子的提议,娄钰只想说一句,真的不怎么样。可是事到如今,除了这个办法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到最后,他还是妥协了。“好吧。”

    小权子见娄钰答应下来,便连声道:“奴才就不打扰国师大人休息了,奴才先告退了。”

    说罢,他竟然就那样转身出了门。

    房间门被小权子随手带上,屋里再一次恢复了安静。

    娄钰看了眼躺在床中间的时宴,心想着他总不能在这里坐一晚吧。

    没有办法,他只得对时宴道:“我不走,你往里面睡一些。”

    时宴仿佛就等着娄钰这话,他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整个人还真的往里面挪了一一些位置。只是,他抓着娄钰手腕的手仍是纹丝未动。

    娄钰看了看时宴让出来的位置,终于还是脱下鞋子,合衣躺了上去。

    娄钰本以为,这一夜他会很难熬。可是令他意外的是,这一夜他睡得竟是出奇的安稳。

    翌日。天刚亮,生物钟便迫使着时宴从睡梦中睁开了眼睛。

    在睁开眼睛的一瞬间,脑袋的昏沉感便让他不舒服的哼出声来。他下意识的抬了抬手,想要去摸摸自己的头。

    可是,当他无意之间触碰到一片温热的皮肤时,他整个人都清醒了,准确的说是被吓醒了。

    他还记得他昨天晚上邀请国师暍酒来着,为什么他的床上会有别人?

    时宴转动着僵硬的脑袋回过头,当他看到躺在他身边的人是娄钰时,他更惊讶了。

    娄钰为什么会躺在他的床上,他怎么一点儿都记不得了?

    时宴努力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然后他的脑子里隐隐浮现出几个片段。似乎,他将眼前之人当成摄政王,不肯让他离开。

    时宴沿着娄钰的手臂看下去,果然看见他的手腕处红了一圈。不用多想,那必然是自己的杰作了。

    可是,他为什么会将这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想到这里,时宴忍不住盯着娄钰看了几眼,他明明已经睡着了,可是脸上却还戴着那半截银色的面具。时宴突然有些好奇,在这银色的面具之下,到底是一张怎样的脸?

    这个想法才一冒出来,时宴就有种将其付诸行动的冲动。

    也许,只要他将这面具摘下来,就能明白,为什么这个陌生人,会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为了不惊动还在沉睡中的娄钰,时宴小心翼翼的抬起手,向娄钰脸上的面具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