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宴稍微思考了一下,便答应下来。“好,那便将登基之日定在这月初五。”

    娄钰道了声“是”,默默退回到原位。

    待娄钰在自己先前的位置上站好时,时宴的声音突然从他头顶上传来。“孤已经决定,将摄政王的骨灰送回他的老家安葬,不知各位爱卿有何异议?”

    娄钰听完这话,心里颇有些意外。

    先前他劝时宴将那骨灰埋了,时宴怎么也不肯。为什么不过两天时间,他突然就改变了主意了?难道他真的放下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认知让娄钰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有一些空落落的。

    这种感觉着实有些奇怪,只是娄钰不愿意去多想,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后面,还有大臣上奏了什么,娄钰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好不容易熬到下朝的时间,娄钰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解脱了。

    可是,他离开的脚步才刚一迈出去,便被追到他身后的时宴叫住了。“国师留步。”

    娄钰闻言,不得不收回自己的脚步,回过头看向时宴。“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孤记得国师先前说过,令夫人还有两三日便能到,不知现在是否到了?”时宴是故意的,他倒要看看娄钰从哪里变出了妻子来。

    这两日,他派了侍卫监视娄钰,他的一举一动他都了若指掌。

    所以,他自然也很清楚,娄钰这两天都没有离开过皇宫。所以,就算他想找人假冒,也绝不可能。

    总之,时宴绝对不相信娄钰真的已经娶妻了。

    心里虽然是这样想的,可是时宴实际上却没有表面上表现出来的淡定。

    如果他真的那么笃定,他也不会一下朝就迫不及待的拦下娄钰了。

    娄钰万万没想到,时宴竟然还一心记挂着他娶妻这事儿。难道,不过一度春宵,他就看上自己了。

    娄钰有些不敢相信,毕竟他现在这张脸,一点儿也说不上好看。

    怀着这莫名的复杂心情,娄钰回答着道:“原来太子殿下还记挂着臣夫人的事。臣已经得到消息,她傍晚便能到皇城。”

    娄钰的回答,是时宴怎么也没有想到的。

    难道,他真的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娶了妻子?

    一想到这里,时宴心里顿时涌起了一股杀意。

    如果娄钰真的娶了妻,他一定会杀了那个女人,再把娄钰囚禁起来,上到他下不了床,让他再也不敢找别的女人为止。

    “是吗?那今晚孤便在宫中设宴,为令夫人接风洗尘如何?”时宴的语气听上去不太美好的样子。

    娄钰却仿佛没有看出他逐渐冷下来的脸,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臣便却之不恭了。”

    说到这里,两人的对话算是告一段落了。娄钰便不再去看时宴,转身走了。

    而时宴却还僵在原地没有动,等到娄钰的身影走远,他才对身边的小权子道:“派人看好国师,一旦他离开倚梦轩,立刻来报告给孤知道。”

    小权子虽然闹心疑惑,可是他不敢多问,飞快的点头答应下来。

    娄钰这一回到倚梦轩,便再也没有出过门。

    用过午膳之后,他甚至很有闲情逸致的睡了个午觉。

    快到酉时的时候,万劫才进门提醒着道:“主子,夫人快到了。”

    娄钰闻言悠悠转醒,他特地换了一身衣物,才领着万劫向宫门走去。

    可是,令娄钰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当他和万劫来到宫门口的时候,竟然在那里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待看清那人的面容,娄钰便加快脚步向他走了过去。

    “太子殿下你怎么会在这里?”娄钰打量了时宴一眼,似乎在猜测着他出现在宫门口的缘由。

    “孤闲来无事,正打算出宫走走。国师也要出宫?”时宴睁着眼睛说瞎话道。

    娄钰翻了个白眼,这显而易见的谎话,他如果信了,除非他是个傻子还差不多。

    时宴分明就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只是他有些不明白,时宴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对自己这么的关注。

    “臣并不是要出宫,臣只是在这里等着夫人而已。”娄钰回答。

    “既然如此,孤也留下来见见国师夫人好了。”时宴勾了勾嘴角,脸上的笑没有丝毫温度。

    时宴说完这话的同时,有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没等娄钰和时宴抬头去看,万劫就适时的提醒道:“主子,夫人的马车到了。”

    作者有话说你们说时宴看到娄钰的“妻子”,会不会原地爆炸hhhh

    第89章 他媳妇儿竟然是他?

    娄钰和时宴齐刷刷的抬头,就见一辆马车,稳稳当当的从远方驶来。

    娄钰看到这里,嘴角一勾道:“可算是到了。”

    虽然面上装得一派淡定,可是娄钰心里还是有点儿慌的。

    这人是他吩咐万劫给影一影二传信找来的,他至今还未见过,也不知道是什么模样。

    娄钰也不期望影一影二给自己找什么绝色美人了,他只希望这女人的演技能好一些,别在时宴面前露出破绽就好。

    就在娄钰沉思之际,那马车已近到跟前,并缓缓停了下来。

    那车夫率先跳下马车,他回头对马车里的人说了一句什么,下一刻,那车帘就被人掀开了,接着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马车里探了出来。

    紧接着,一拢红衣映入了娄钰的眼帘。他抬头往上看,就看到了一张倾城绝色的脸。那张脸上描绘着精致的妆容,只是一眼便让人移不开视线。

    好漂亮的一张脸,只是不知道为何,娄钰看着竟有几分眼熟。

    只是,还没等他想起这张脸像谁的时候,那女子便展颜一笑,飞快的下了马车,向自己奔了过来。

    接着,不等娄钰做出反应,他就被那女子抱了个正着。与此同时,他的声音也跟着进入到他的耳朵里。“相公。”

    在被女子抱住的那一刻,娄钰整个人都傻眼了。他的确是想要一个演技好的“媳妇儿”,可是这么热情,他还是有点儿吃不消。

    不过,这个念头也就持续了极短的一瞬间,女子的声音彻底的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原因无他,只因为这女子的声音,他是再熟悉不过了。

    女子抱了他一下,便与他分开。近距离去看女子,她那张绝美的脸庞也更加清晰的映入自己眼帘。当娄钰对上那双眸子的时候,他终于认出了这人的真实身份。

    “迁......”尧。娄钰惊讶的吐出一个字,不过他很快又意识到时宴还在这里,便立刻改口道:“芊芊。”

    原来,此时在他面前的,根本就不是影一影二找来的“演员”,而是真正的北月国国师君迁尧。

    娄钰是见过君迁尧真面目的,也知道他是个妖孽。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女装竟然也是如此的,晤,貌美如花。

    “相公。”君迁尧知道娄钰已经认出他了,向他拋了个媚眼,用甜腻的声音唤道。

    娄钰不得不说,骚还是君迁尧骚,他这相公喊的,还真像那么回事。

    不过,既然是演戏嘛,娄钰自然也不等拖后腿,他撩起君迁尧脸颊边的一缕发,将其别在耳后,道:“坐了这么久的马车,累了吗?”

    “有点儿累。”君迁尧摆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回答着道。

    时宴被两人冷落的彻底,待看到娄钰与别的女人亲热的样子,他连杀人的冲动都有。

    他不甘于再当一个背景板,声音微沉的道:“国师难道不跟孤好好介绍一下?”

    时宴的声音,打断了正在眼神交流的两人。娄钰不得不暂时收回目光,对时宴介绍道:“太子殿下,这便是臣的夫人,闺名林芊芊。”

    说着,娄钰又对君迁尧道:“芊芊还不快见过太子殿下。”

    君迁尧闻言,连忙对时宴施了一礼道:“芊芊见过太子殿下。”

    时宴并没有立刻让君迁尧起身,而是用不善的目光打量着她,道:“孤真是没有想到,国师夫人竟是如此倾城绝色的美人,国师真是艳福不浅啊!”

    “太子殿下谬赞了。”娄钰客气的回了_句。

    时宴哼了一声,没有再开口。他这话可不是什么夸奖。

    他原本还以为娄钰所谓的娶妻不过是为了摆脱他所找的借口,可是现在,他却突然产生了怀疑,在娄钰装死的这些天里,他是否真的娶了别的女人。

    而这个女人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为何他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也从未听说过娄钰与哪个女人走得近?

    时宴没有让起身,君迁尧便只能维持着行礼的姿势,他向娄钰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开口说些什么。

    娄钰看懂了君迁尧的意思,赶紧开口道:“太子殿下,芊芊舟车劳顿也累了,臣便先带她回去休息去了。”

    时宴自然不愿意让娄钰和这个女人离开,阻止的话正要说出口,却在下一秒,被另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抢先了,此时幵口的是一名侍卫,只听他道,太子殿下,丞相大人遨您过府一叙。”

    时宴不满的皱了皱眉头,他舅舅派的人来得未免也太不是时候了。

    娄钰见时宴面露为难之色,赶紧开口道,太子殿下,丞相派人相邀必有要事,你还是快些去吧。”

    时宴又沉默了片刻,才咬了晈牙道:“孤先去丞相府,晚上再在宫中设宴为令夫人接风,你们务必要到场。”

    “多谢太子殿下,臣与夫人一定准时到场。”娄钰看了眼君迁尧才回答道。

    时宴“嗯”了一声,便带着小权子等人离开了。

    目送时宴的身影走远,娄钰还未收回视线,他耳边便传来君迁尧戏谑的声音。“人都没影儿了,还看呢?”

    娄钰听罢,这才将视线收回来,他看了眼与自己并肩站着的君迁尧,一句话都没有说,便拉着他向宫里走去。

    于是。接着来宫里很多人都看到,那神秘莫测的国师大人拉着一名倾国倾城的美人,往倚梦轩走去。

    一进自己的院子,娄钰便头也不回的对万劫吩咐道:“没有本座的吩咐,谁也不得入内。”

    万劫顿住脚步,领命守在院门口。

    而娄钰,则拉着君迁尧一头扎进了房间。

    待两人都进入房间,娄钰便主动关上了房间门。而后,他再也忍不住了问君迁尧道:“你怎么回来了?”说起来,娄钰已经有好些年没有见到君迁尧了。他知道君迁尧喜欢游历,少有在一个地方停下脚步。

    “自然是回来看戏的。”没有人在的时候,君迁尧的嗓音便不如刚才那般娇柔,而变成了很有特质的磁性嗓音。

    “看戏?”娄钰疑惑反问。

    “我听闻你被刺客所杀,却又在之后接到你的来信,说是要借用我的身份,我自然要回来看这一出好戏。”君迁尧也是最近才回到北月的,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回到北月得知的第一件事,竟然就是娄钰已死。

    他自然不愿意相信,好在没过两天,他便接到娄钰的来信。

    在确定娄钰还活着,君迁尧才隐隐的舒了口气。

    对他而言,这世上有趣的人太少了,而娄钰正好是其中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