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钰盯着那请柬看了许久,才将其收起。

    娄钰原本以为,第二天他要自己前往胥王府。可是真到了时胥成亲这天,申时刚过,时宴就来了。

    今天的他,并不是身着便服,而是龙袍加身。

    对于时宴的到来,娄钰有些意外。不过他还是极快就恢复过来,主动向时宴请安道:“臣参见皇上。”“先生不必多礼。”时宴见娄钰向他行礼,赶紧走到他面前,将他扶了起来。

    “皇上怎么来了?”娄钰有些好奇的问,实在不怪他奇怪,这几日时宴都没有来摄政王府,娄钰只当他抽不幵身呢!

    “朕自然是来与先生一同去参加皇叔的婚礼的。”时宴理所当然的回答。

    娄钰这才想起来,时胥和上官薫儿成亲不仅仅是对东陵,对北月也同样是一件大事,时宴作为皇上,自然是要到场的。

    “既然如此,那我们走吧。”娄钰见时辰也差不多了,便对时宴道。

    时宴没动,而是将娄钰从头打量到脚,末了,他摇了摇头道:“先生今天穿这一身,似乎有些不妥。”

    “不妥?”娄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束,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时宴没有回答娄钰的话,只是拉着他向他的房间走去,他一边走一边道:“朕还是帮先生换一身吧。”

    约摸一刻钟之后,娄钰才再次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而他此时穿的并不是先前那件玄色的长袍,而是另一件红色的衣衫。

    娄钰扒拉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问时宴道今日是时胥的婚礼,我穿这么喜庆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朕觉得非常合适。”时宴满意的看着娄钰,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好看得弧度,有秦神医开的药,娄钰脸上的伤痕已经淡了许多,如果不凑近了看,已经不怎么显眼了。再配上他今天的这身衣服,着实有些好看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没错,时宴之所以要娄钰穿得光彩照人,是故意的。他就是要让娄钰用最好的姿态出现在时胥面前,同时他也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时胥,即便娄钰再好,也不是他可以觊觎的。

    娄钰可不知道时宴心里在想些什么,很快两人就坐上了马车,往胥王府的方向赶去。

    虽然两人成亲的时间十分紧凑,可是作为北月国的王爷,时胥和上官薫儿的婚礼,还是十分热闹。

    等娄钰和时宴来到胥王府时,时间正好。

    胥王府门前已经来了许多道贺的客人,而时胥正在府门口招呼客人,今天的他一身合体的喜服,整个人气宇轩昂,神采飞扬。

    “皇上驾到,摄政王驾到。”伴随着小权子的声音,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那辆异常华丽的明黄马车之上。

    第143章 求婚

    马车在胥王府门前停了下来,接着车帘便被小权子掀开,时宴从里面钻了出来。

    可是,时胥的目光并没有在时宴的身上停留,而是看着紧随他下来的娄钰。

    不过几天不见,娄钰脸上的伤痕就淡了许多,而他那一身红衣,就如同他初见他时的那样,让人无比惊艳,怎么也移不开视线。

    差一点儿,只差一点儿,今日与他成亲的,就是娄钰。

    都是时宴,就是因为他的存在,才使得他和娄钰走到现在这种地步。

    时胥的手无意识的握紧,直将衣袖捏得起了皱,也没有放幵。

    直到身边的宾客纷纷退开,恭迎时宴和娄钰,时胥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他微微低下眸子,将里面的冷光悉数掩下,而后他松开握紧的手,朝迎面而来的时宴倾了倾身子。“臣参见皇上,摄政王。”

    “皇叔不必多礼。”跟时胥的面无表情不同,时宴的心情似乎很不错,他主动上前将时胥扶起,并接着道今日是皇叔的大喜之日,朕在此祝皇叔与薫儿公主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虽然时宴这话听似是祝贺,可只有时胥自己知道,时宴这分明就是在挑衅他。

    时胥虽然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可是心中却又狠狠地给时宴记上了一笔。

    只是,时宴似乎并不打算就这样算了,他回过头去对娄钰道:“摄政王不是有礼物要送给皇叔吗?”娄钰别了时宴一眼,颇有些无语。

    时宴所说的礼物,实际上并不是他命人准备的,而是时宴在马车上给他的。他打开看过,里面是一对白玉扣。

    往前走了几步,娄钰将手中的锦盒送到时胥面前道:“这是本王为胥王准备的礼物,请胥王收下。”

    时胥注视着娄钰,从他手中接过了那个锦盒,他将其打开,里面的一对白玉扣散发着泠泠的冷光。

    “多谢摄政王。”那对白玉扣让时胥觉得异常讽刺,他转手就将其递给了身后的管家。

    “胥王不用客气。”娄钰仿佛没有看到那一直紧盯着自己的目光,淡淡的将视线移开了。

    事情进行到这一步,时宴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他故意往娄钰面前一挡,将时胥的目光隔绝开来。“皇叔还要迎客,朕与摄政王还是先进去吧。”

    说完这话,他又回头向娄钰递了个眼神,随即才抬步走进了府门。

    娄钰见时宴已经先一步进了门,也不再多留,打算举步跟上。

    然而,他的脚步才刚一抬起,时胥就突然叫住了他,他的声音不大,其他人或许听不见,可娄钰却听得十分清楚,他听见时胥道:“阿钰,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虽然以前的事情,娄钰已经忘得一干二净。可是从时胥对他的态度,他就可以判断出,时胥对他别有企图。

    现在他问自己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娄钰也再清楚不过。

    只是,对这个为了逼自己就范,不愔给自己下蛊,让自己失去记忆的人,娄钰是半点儿也无法心软的。

    所以,他勾唇浅浅一笑,唇间吐出两个字来。“没有。”

    说完这话,他便不再去看时胥那明显低落不少的脸,转身进了胥王府的大门。

    一直到时宴和娄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里,再也看不到,时胥才逐渐收回视线。

    总有一天,他会得到娄钰,待那时他会像今天一样,光明正大的迎娶他,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他的所有物。

    天色慢慢的暗了下来,整个胥王府都点起了灯笼。

    此时,喜堂之上。

    娄钰和时宴分别占据了两个主位,再往下则是朝中的其他重臣。

    距离吉时已经近了,喜堂上热闹非凡。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喜婆领着时胥和上官薫儿从外面走了进来。

    喜婆脸上堆着笑,她一边指挥着丫鬟将上官薫儿扶到事先安排好的位置,一边开口道:“吉时快到了,各位先安静一下。”

    喜婆的话,让喜堂上变得安静下来。

    待时胥和上官薫儿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定之后,喜婆才扬起手中的帕子,高声道:“吉时已到,两位新人—拜天地。”

    在别人看来,时胥和上官薫儿,无论是身份还是其他,皆是十分般配。

    可是,只有娄钰和两人知道,今天的这场婚事,注定是个悲剧。

    在喜婆的声音中,时胥和上官薫儿纷纷转过身去,对着敞开的大门,深深鞠了一躬。

    而后,两人便再次回过头来。

    而这时,喜婆的声音再次响起。“二拜高堂。”

    从喜婆说完这话开始,时胥的眼睛就没有从娄钰身上移开过,可是他的动作却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向着娄钰和时宴行了一礼。

    时胥那眼神太直接了,可能别人还没有发现,但时宴是注意到了。

    他也跟着侧目去看了娄钰一眼,见娄钰似乎有些神游,他低声问道:“先生在想什么?”

    听到时宴的声音,娄钰偏头看他,他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很快,三拜便结束了,上官薫儿也被丫鬟扶着离开了喜堂。

    接着,便是喜宴幵始的时候。

    原本作为时胥这场婚事的主婚人,时宴和娄钰是不应该离开的。

    只是,两人都没什么兴趣。所以,在喜宴开始没多久,便离开了。

    从胥王府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回去的马车早就已经准备妥当,两人上车之后,小权子的声音便从外面传来。“皇上,现在可是要起驾回宫?”

    时宴想了一想,才回答道:“去摄政王府。”

    小权子得了命令,便不再多问,只是吩咐车夫出发。

    马车缓缓动了起来,娄钰听时宴要去摄政王府,便疑惑的问,皇上今晚不回皇宫?”

    “难道先生不愿意收留朕一晚?”虽然时宴说着这样的话,可是他分明就已经打定了主意,就算娄钰不收留他,他也会死皮赖脸的留下来。

    娄钰还能看不出时宴的打算,他撇了撇嘴,道:“明日还要上朝。”

    时宴现在似乎不愿意说这些,他用那双清亮的眸子望着娄钰,问道:“先生可知道朕现在在想什么?”

    娄钰思考了一下无果,便摇摇头道:“臣不知。”

    “朕是在想,以后朕也要像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先生娶回来。”时宴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坚定,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娄钰虽然觉得时宴这话,几乎没有什么可能性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却乱了。

    那是一种,明明知道当不得真,却没有办法控制的悸动。

    “皇上又在说胡话了。”为了掩饰自己心底的悸动,娄钰故作镇定的回答。

    可时宴听了娄钰这话,就不乐意了。他凑近到娄钰跟前,定定的看着他,道:“朕没有说胡话,朕是认真的。”

    从时宴的表情里,娄钰看不到半点虚假。可是,他仅是笑了一笑,企图把这个话题带过去。

    然而,时宴并没有这么好打发,他猛地捉住了娄钰的手,用力握紧。“先生还没有回答朕,你愿不愿意嫁给朕?”

    娄钰被这话问住了。

    “先生不愿意?”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时宴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紧张。

    没错,就是紧张。

    即便他现在已经是北月国的皇帝,万民的主宰,可是在面对娄钰的时候。他仍然还是会紧张,特别是当娄钰没有回应他的时候。

    “这......”娄钰都不知道该怎么跟时宴说这个问题了。

    “先生不愿意嫁给朕?”时宴似乎非要得到答案才肯罢休,他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娄钰被时宴逼得不行了,他妥协了。“好,若是我恢复记忆之后,还是喜欢你的话,那么我愿意。”

    这已经是娄钰能给出的最好的回答了。

    虽说他现在对时宴与别人不同,可是他不敢保证,当他真正恢复记忆的时候,似乎还是这种感觉。

    如果是的话,那么他想他是愿意的。可如果不是,那么他自然是做不到嫁给时宴的。

    虽然娄钰没有给出准确的回答,可是这对时宴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他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喜色。“好。朕一定会尽快让先生恢复记忆,等到那时,先生就再也没有借口回绝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