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当然会惊讶。

    可时凌云该怎么说。

    回忆如流水般涌来,时间后退到了两年前。

    那天两人滑完雪,时凌云按照惯例送温念回体育馆。

    小姑娘刚获得平昌冠军,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不过半小时的车程,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嘴里嘟囔着什么,让时凌云忍不住靠近。

    白皙的皮肤上细密的绒毛,衬得女孩格外可爱,大概是发丝落到了嘴里,她皱了皱鼻子。

    时凌云带着笑意,伸手替她将发丝揽到耳后。

    然后就听见女孩嘴里念叨着他的名字。

    “凌云哥哥…要和我一起…”

    女孩声音呢喃,带着些撒娇的意味,让时凌云心底仿佛炸开了烟花。

    他几乎没有思考,就按照自己的想法解读了这句话。

    她想和他在一起。

    真巧,他也想。

    时凌云几乎是飞奔回宿舍,向好友方言取经。

    现在回想起来,时凌云忍不住遁地。

    在感情阅历这块,方言比他丰富得多。

    该怎么表白,以什么方式。

    他策划了整整一周,然后手捧鲜花准备向女孩告白。

    那天阳光正好,嫩绿的新芽破土而出,报春的燕子开始了新程。

    一派欣欣向荣的氛围。

    时凌云等在温念训练馆的门口,周围的运动员带着笑意经过,都略带八卦地往门口这位气质斐然的少年望去。

    从艳阳高照,到月朗星稀。

    时凌云第一次尝到被拒绝的滋味。

    或者说女孩根本就没有拒绝他。

    他连被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秘密如今却要在当事人面前被迫揭开。

    告诉她实话吗?把迟到了两年的告白告诉她?

    在新赛季即将开始的时候?

    时凌云顿了顿,嗓音泛哑,说出一个词就息了声。

    他润了润嗓子,僵硬的表情已经消失,换上了温念熟悉的淡然笑容:

    “之前方言偶遇我们俩滑雪,一直以为我们是一对,后来你不是走了吗?”

    很完美的回答。

    他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都可以化成一句误会,这样女孩才不会感到负担。

    既然决定要以朋友的身份陪伴在她的身边,就没必要再告诉她自己的那些情愫。

    徒然无解。

    他看着温念原本绷着的脸缓和下来,更加觉得自己做得对。

    “你怎么会突然过来?”

    回到正轨,那个小插曲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

    温念眼睛亮了亮,总算想起来自己来的目的。

    把手里的小盒子放在了桌上,顺便送来了好消息。

    “我高考分数出来了!上北大应该没问题!”

    女孩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梨涡深深嵌在脸颊,让时凌云也不禁跟着她笑了起来。

    对啊,今天是她出分的日子,他居然给忘了。

    幸好温念告诉了他这个好消息,这样以后想到8月8日,终归可以少一点悲伤。

    “这是我妈找人送我的毕业礼物嘻嘻,做了好几个呢,虽然是低糖的,但毕竟还是蛋糕,我现在没法吃,想着与其放着浪费,不如送给大家。”

    她把小盒子打开,是一个制作精美的小蛋糕,蛋糕上还有一个穿着考斯滕的翻糖小人,“她把我所有比赛的造型做成了小人,是不是很漂亮。”

    “感谢时老师的悉心教导,以及…”温念想起了崔雪的事。

    她后来旁敲侧击问过傅明,他只在开动员大会的时候见过时岩,昨天光顾着赶飞机,不可能联系。

    那很有可能就是时凌云。

    “你…是不是认识时岩局长啊?”温念小声问道。

    时凌云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温念见他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的没错。

    既然被发现了,时凌云没打算隐瞒,开口解释:“他是我大伯。”

    崔雪敢把主意打到温念头上,不过是看时岩忙着夏奥以为抽不出精力管她,所以他就提了个醒。

    但他又不希望温念知道了这些影响情绪,所以很快转移了话题:

    “怎么办,打听到了我的秘密,你要小心了。”

    又带着少年人的调皮,逗得温念扑哧笑出了声。

    温念当然知道时凌云是不希望自己想太多,所以没有再问什么。

    她知道冰协内部不太太平,可她只想好好滑冰。

    “谢谢你呀。”小姑娘声音软糯糯的,“我一直想跟你说一声谢谢。”

    不管是帮她补课,亦或是解决换教练的事。

    他帮了她很多

    时凌云有些僵硬地避开了女孩清澈的目光。

    她看向他的眼神过分干净,让时凌云不敢直视。

    “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不必说谢谢。”

    这个并没有那么合时凌云心意的关系,倒给他的所作所为一个合理的保护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