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母亲开的咖啡馆。”

    没想到时梦筱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测。

    她本来只是以为风格类似罢了,居然真的是林阿姨的咖啡馆。

    “把咖啡馆开在这里,其实有她自己的用意。”

    时梦筱笑着说。

    温念原本并不理解这句话,但细想后,有些反应过来。

    他们所在的训练基地并不在市区,客流量不大,会来的八成是附近冰雪运动的运动员。所以很少有店家会跑来这边开店。

    所以林阿姨还是在意时凌云的,即使他违背自己的意愿走上了职业道路。

    “凌云的别扭大概就是遗传她的吧。”时梦筱喝了口咖啡,从温念的眼神中便了然她已经明白。

    “而且…她也有糊涂的地方。”

    时梦筱叹了口气,神情又严肃了过来:

    “她总觉得时秦会回心转意,所以才会把时秦的意思强加在凌云身上。”

    温念不好插手,只是拿着杯子的手僵了僵,不明白时梦筱怎么会把这么私人的事情告诉她。

    “即使时秦在外面变本加厉地换了一个又一个小三。”

    “咳咳咳…”刚刚喝了一口酸奶的温念听完被呛住,时梦筱拍了拍她的肩膀,也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多了,有些歉意地笑笑:

    “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也是今天被时秦气到了,才会忍不住想找人倾诉。”

    温念明白她的意思,出言安慰:

    “林阿姨总会想通的。”

    多余的话她没有说很多,毕竟她并不能做些什么。

    好在时梦筱也没想让她做什么,喝完下午茶,便送她回了基地。

    训练馆这会儿有些喧闹,但并不是往日运动员们相互嬉笑的声音,相反,此刻大部分运动员只是闷头做着陆上训练,一言不发。

    喧哗来自教练陈方的呵斥。

    就是那位温念差一点要跟的教练老陈。

    “还有半个多月就要比赛了你跟我说你要放弃?我跟你说,运动员可以实力不行,但绝对不能懦弱!”

    愤怒的声音在整个体育馆回荡,周围人忍不住侧目,又不敢盯着看,怕一个不小心老陈就把怒火转移。

    老陈面前的小女单梁星月低着头,人一抖一抖的,就算看不清表情,温念也能猜到她一定在哭。

    距离四大洲赛还有半个月,女单这边原本打算派出三个人,温念、池如烟和梁星月,听老陈的意思,应该是梁星月打算退赛。

    温念其实不算意外,甚至对老陈的那套狗屁懦弱理论嗤之以鼻。

    梁星月自从到老陈这边,三天两头都因为上难度受伤,反反复复从来没有真正好过,老伤新伤这么经年累月,有谁能够受得了?

    温念看着老陈扔下一句“你自己反思一下”就甩手离开,看着梁星月拖着残腿慢慢离开训练馆。

    她很担心梁星月的状况。

    趁着休息间隙,便跟了过去。

    小姑娘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目光怔然望着远方。

    这一幕有些眼熟,当时崔雪陈方要强迫她换教练的时候,她也是一个人坐在同样的位置。

    “零糖零卡。”她递了瓶果汁过去。

    梁星月茫然地回头,视线还没来得及聚焦,有些诧异温念会过来,但还是接受了她的饮料。

    “腿伤怎么样了。”温念在她旁边坐下。

    温念自然看见了女孩脸颊的泪痕,却没有过问。

    梁星月摇摇头,张了张嘴依旧没有开口。

    “比赛…开心吗?”

    过了很久,温念听见耳边女孩沙哑的喉咙挤出一句问话。

    开心吗?

    怎么会这么问呢?

    “哪怕打分不公,哪怕丢了难度,哪怕被人抹黑…还开心吗?”

    像是需要为情绪找到一处宣泄,梁星月一股脑地把话全部丢了出来。

    开心吗?

    “开心的。”

    温念回答。

    不是因为为了滑冰可以忍受这些挫折非议,而是因为滑冰的快乐或者在赛场上的快乐是抽离的,与那些扰人的外在因素都没有关系。

    然后她就听见身边的女孩哭得更加厉害,以为说错了话的温念有些无措地抱住梁星月。

    她哭起来的样子和她安静的性子如出一辙,没有撕心裂肺,只是无声的,偶尔发出几声呜咽。

    就连宣泄都不敢肆意的小姑娘。

    温念能从中感受到梁星月的绝望。

    “可是我不快乐。”

    她说。

    温念心如针扎。

    她也算看着梁星月入队的。

    能进到国家队的,在过去都可以称得上是天才。

    那时候的意气风发的小姑年,到伤病后郁郁寡欢,甚至一度一蹶不振。

    她想告诉梁星月,如果是因为教练的原因那就申请换教练,如果需要调整一段时间那就申请休假,她还很年轻,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