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行人匆匆,纷纷有人回头朝他们这边看过来,温念咬着唇瓣,还是收下了花,轻声道谢。

    脑袋却迷迷糊糊,像有一百只蜜蜂要采撷她手中的花蜜,扰得她也思绪混乱。

    虽然停在了体育馆旁,时凌云没打算带她看比赛或是演唱会。

    他推着她走了几分钟,停在了海底世界。

    前台的工作人员似乎早有预料他们会来,在他们还没开门走进的时候就起身迎接。

    时凌云正打算推着轮椅进门,却感觉到一阵阻力。

    他低头看着女孩,掀着眼皮望向他,专注的,困惑的,时凌云甚至能从她的黑眸中看见自己的影子。

    “想让你心情好一点。”

    时凌云握拳的手抵在嘴边,低咳了一声,眼神不太自然地避开了女孩的视线。

    安慰人并不是他擅长的事情,所以他只能最坦诚地把自己的内心剖析,担心稍有不慎惹得女孩不快,搞砸了一切。

    温念没有回答,只是原本放在轮子上的手松了松。

    她本来以为人会很多,但一路走来就没碰上一个人影。

    怀疑的种子冒出芽,但温念看着时凌云不以为然的表情,尽可能告诉自己只是多想。

    温念很喜欢水族馆,行走在蔚蓝的玻璃隧道,就好像她是整片海洋中唯一的人类,与热带鱼为伴。

    她的左边是温柔的鲸鱼小姐,当温念推着轮椅,放任自己抚上透明玻璃,鲸鱼小姐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调转了方向,对上了视线。

    鲸鱼小姐似乎在微笑,又或者她嘴喙的弧线让她自带微笑唇,将蓝色星球笼上了温柔的颜色。

    温念的右边是随着光线变换的水母,安静的、梦幻的感觉让她置身于世俗之外。

    她让自己沉溺于其中。

    世界在那一刻变得无声。

    “你听说过吗?对着水母许愿,比流星还要灵。”温念伸长着脖子,脸颊几乎贴在玻璃,喃喃地说。

    时凌云没有听说过,但看到女孩认真的表情,回答地毫不犹豫。

    他说的是:“我相信。”

    在那一刻时凌云愿意成为温念最虔诚的信徒。

    闭上眼睛,面前是飘逸的水母,引他走向最深处的陷阱。

    时凌云许下心愿。

    希望温念能够永远快乐。

    可惜这一切温念都没有看见。

    她在听见时凌云的回答后,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温念并不知道少年信的不是那缥缈的传说,而是说出这句话的人。

    这一次她没有许愿。

    因为她想起了跨年夜和池如烟共同许下的愿望。

    如此纯粹。

    这并不是一件很难实现的事情,在当时的她看起来甚至是板上钉钉。

    但上天就这么和她开了个玩笑。

    对着流星许愿是骗人的。

    水母也是。

    她才不信。

    温念张了张嘴,在听见时凌云温柔化水的回答后,还是咽下了想说的话。

    因为脑海中缠绕着线顷刻之间被理清。

    手捧着他送的鲜花,耳边是他的声音,过往的点滴像是相册一样从脑海划过。

    一切归位。

    在被问到理想型时望向她的眼神,一次次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及时出现,又偏偏在今天送她玫瑰花。

    那些她一直藏在心底不愿意承认的秘密被翻开。

    呲啦。

    充汽的可乐瓶被拧开。

    翻腾的,滚涌的。

    像突然在耳边放起的烟花,那些躁动不安的情绪在瞬间撕扯开来。

    温念看着身旁的少年。

    她坐在轮椅上,需要用力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在三月最浪漫的日子里,身处海底三千里。

    两人被多情的蓝色包围。

    翻腾的汽水滚滚而出。

    温念开口问道:

    “时凌云,你是不是喜欢我?”

    第42章

    他们被包围在蓝色星球,鱼群从头顶游过。

    除了缓缓流淌的水声形成细密的白噪音,整个世界都陷入了宁静之中。

    温念看着时凌云抿了抿唇,看着她,刚要张口的动作顿了顿,许久都没有回答。

    但在听见她的问题后,少年耳垂变红,然后逐渐蔓延到脖颈。

    几乎就回答了一切。

    是什么感觉呢?温念说不清。

    说感受不到是假的,说她不在意更是骗人。

    尤其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听见时凌云的回答后起伏地更为剧烈。

    他说:“果然被你发现了啊。”

    太容易被发现了。

    可是为何温念却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那种不曾有过的,即使是训练最苦的时候也没有过的情绪。

    如果她不是运动员就好了。

    温念放任自己去幻想另一种生活。

    这样她就有大把的时间去享受青春的暧昧,和喜欢的男生谈恋爱,去分享生活的点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