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少年关上了门,玄泰看见他的公子依旧站在窗前。

    月染素裳,孑然而立。

    独勾一抹荏弱。

    孤独的、静静的。

    屋外,小豆腐负气的坐在石阶上,看见玄泰出来,一下就蹦了起来,想想他还在生公子和他的气,又坐了回去,大声的哼了一声,表明这里还有个人。

    “还没睡啊?”玄泰声音有些沙哑。

    “不睡!”

    小家伙的声音很明显的在说,我!在!生!气!

    玄泰叹了一口气,“泰叔叔给你道歉,叔叔不是有意凶你的。”

    “这还差不多!”小豆腐嘟囔的一句,扬起小脑袋,有些怀念的道,“泰叔叔,小豆腐想逍遥侯了。”

    “泰叔叔也想。”玄泰扯起一丝笑容。

    事实上,经过长久的相处,桃源居的人对那邪气风流的桃色身影都有相当的好感。

    想到小豆腐在这里原因,玄泰语重心长的对他说,“以后不要再对公子说那样的话,公子教导你的不会有错。”

    “可是,逍遥侯对公子那么好,公子为什么不喜欢他,还要瞒着他偷偷的走?”小豆腐疑惑道,他的小脑袋实在想不明白,为了这事,他觉得暂时不能原谅公子。

    “你觉得公子不喜欢他会允许他一直在自己的身边吗?”玄泰反问。

    小豆腐想了想,从小到大,好的真的从来没有人能像景澈一样那么亲密的陪在公子身边。

    “小豆腐你记住,逍遥侯对于公子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如果公子真的是喜欢逍遥侯的,那为什么不接受他,明明相互喜欢的两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小豆腐天真的问,他觉得他还是不是很明白。

    玄泰没有说话,很久之后,他听见自己泰叔叔深深的叹息,“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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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稍微有点混淆,宋子青是四子,目前最小的儿子,三子是宋子云,反正是炮灰,不过撸顺点也行。

    听说看了扇子的章节会抑郁,是因为我最近很抑郁,写的也很抑郁吗,求发言,看了扇子的卖萌脸,请大人们务必保持看文时愉快的心情……

    第九十四章 成败

    “今日京都有何动向?”

    听了自家公子的问话,玄泰毕恭毕敬的回答,“近来朝内与二皇子走的较近的文武大臣在昨夜被满门抄斩了。”

    听闻了这般血腥的消息,百里流清却连眉梢都没有挑动一分,“还有呢……?”

    “三皇子和四皇子带来的大军依旧驻扎在护城河外,有小部分在二皇子的安排下潜进了皇宫,如今的这些人都在无水阁都在掌控之中,只要公子一声令下,必定能让他们伤亡惨重。”

    “暂时不用管。”少年淡淡出声。

    这些人没有任何的大动作,无疑是想在宋帝明日的五十岁寿辰闹出一番事情了。

    “是。”玄泰点头应是,抬眼偷偷的打量了一眼自家的公子。

    少年面容苍白却不显文弱,眼角下朱砂一点,仿佛并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翻云覆手间便可运筹帷幄,掌控全局。

    然而玄泰依旧发现他变了。

    若说以前他凭着多年在陪在百里流清身边,多少能知道一点少年在想些什么,如今却半分也感觉不到。

    他变的比以前更冷,那种令人心寒的冷意从眉梢蔓延到眼角。

    波澜不惊的神色让人觉得天威莫测,若非必要他甚至不会开口多说一个字。

    这样的公子,让他害怕,更让他心疼。

    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解决完南陵的事情后,陪自己的公子回神涧谷,好好调理身体。

    “公子,你体内的钩吻……?”犹豫了一下,玄泰还是问了出来,钩吻虽然不是什么剧毒,却可令人饱受痛苦,算不得什么小事。

    “已经化解了。”百里流清神色不变,早在他回来的那日,钩吻的毒就渐渐的消失在体内,这种消失并不是解除了,而是彻底融入了血液之中。

    百里流清的体质跟一般人并不相同,他自小便身中剧毒也正是因为原因,从小就被送去跟随檀机老人学习医术,跟他学的一身出神入化的看病本领,然而檀机的老人却暂时解不开他身上的毒。

    这毒带给他无尽的折磨,却也并非全是坏处,常人中了钩吻,受不了其中的苦痛自尽的也不在少数,但是这毒对于自己公子来说,并不是致命的,只要他熬过去了,钩吻之毒便会被体内的毒化去,不会在发作,通俗点说,就是被吸收了。

    “化解了就好……”玄泰并未因为少年的放松下来,神色依旧凝重,“公子如今已满二十,还有五年大劫将至,公子将丹清丸好生保管,兴许你师傅在那之前能找到更好的救你的办法也说不定,一切以好好保重身体为首要。”

    “嗯。”百里流清点了点头,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苦涩,离开之前,自己的师傅将耗费他五年时间炼制的丹清丸交给了自己,并且仔细叮嘱过了,此丹是以备日后之需,可是当日坠崖,逍遥侯高烧不退危及生命,自己将丹清丸喂给他吃了。

    这话他并没有告诉玄泰,若是说了,无疑让他更为自己担心。

    “玄泰。”似是想到了什么,少年忽然出声。

    “公子有何吩咐?”

    “今日请苓儿姑娘过来一聚。”

    “苓儿?”脑中浮现一个清秀羞涩的女子,玄泰并没有问原因,他知道既然公子提起了这个人,自然就有他的用意,迅速应道,“知道了。”

    当天下午,一身碧绿衣裙的少女变被请到了桃源居。

    看着那道静坐在桌前作画的少年,苓儿目光痴然……

    喃喃出声,“公子……”

    百里流清停笔,抬头,神色一贯淡漠,“你来了……”

    “公子!公子真的是你!”苓儿三步并作两步的朝他跑了过去,几乎失了女子的仪态,目光凝视着眼前的那道清冷白衣,不可置信的道,“公子,你真的活着……”

    若非最后一丝的理智还在,她恨不得扑上去抱住百里流清,来确定他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两月前,她从居月的口中得知了百里流清坠崖的消息,几乎肝肠寸断,她不相信,如同谪仙一般的公子,怎么会死呢!

    就是因为他相信公子一定会有回来的那一天,她才苟活在世上,不然的话,她早就万念俱灰追随百里流清而去了。

    “我没事。”

    简短的三个字却轻易的让女子泪如雨下,颤抖着唇瓣,“苓儿就知道,公子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百里流清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他自然能感觉到苓儿对自己的深情,这个女子在见他第一面的时候就愿意以清白之躯来换伺候他一晚,她对自己是真心的。

    可是,自己不能也无法接受她,他甚至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她会喜欢上自己。

    也许情之一字,真的是这世上最难参悟的东西吧。

    别说苓儿,如今的自己变的连自己都有些陌生了……

    仿佛是天定注定一般,在逍遥侯出现在身边时候,那个算无遗策。淡漠如许的百里流清就消失了。

    “不知道公子此次找苓儿来有何事情。”沉默了一会,苓儿忽然开口,能见过百里流清固然让他欣喜,但是她知道百里流清并不会无故命人将她花满楼请到桃源居。

    “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百里流清静静的看着她,“当然,那件事你可以选择拒绝,因为很可能会没命。”

    苓儿摇了摇头,对她扬起了一个清丽的笑容,“公子请说。”

    那一日,没有人知道百里流清与苓儿在房内说了些什么,只是女子在离开桃源居的时候,柔弱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决然,原本清秀的容颜流露出几分出尘的气息,竟比往日美上了三分。

    月明如水,晚风萧瑟。

    整个南陵沉静在一片静默中。

    明日就是宋帝五十大寿,然而城内并没有半分喜悦的气氛。

    无数的大臣胆战心惊的呆在家中,生怕灭门的惨案忽然降临在自己头上,近二日以来,朝内有十数名大臣一夜之间被宋帝以有谋逆之心满门抄斩。

    护城河岸。

    近数十万的大军驻扎,灯火通明,宛如一条火龙盘亘在城墙外围虎视眈眈。

    两个俊秀男子站在河边,一个剑眉入鬓,眼眸黑亮,一个略显阴柔,俊秀睿智,气质全然不同,相同的是,这两人相貌与宋帝有六分以上的相似。

    “二哥,明日就是决战的日子了。”宋子云对着站在自己身旁的宋子珩沉声道,他如今的年纪不过二十又二,十二岁就被宋帝流放北封的贫瘠之地。

    “怕吗?”宋子珩问道,并没有在其中听出什么情绪。

    “有何可怕的,大不了就是个死。”宋子云笑了笑,有些感叹的说道,“从我离开南陵到今日,已有十年了,想不到竟还有回来的一日……”

    十年的流放,带给他的绝不是仅仅是清苦的生活,还有的便是对南陵皇室的厌恶,对自己生身父亲的怨恨。

    看了眼站在身前一身明黄的宋子珩,宋子云出声问道,“二哥,这些年你过的怎样?”

    宋子珩喜好风月之名,很早就是世人皆知,然而眼前的宋子珩却跟传闻中有些不一样,宋子云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只是他身上流露出来的威势比在边关征战过的自己还要强,让人颇感压力。

    “我?”宋子珩抬头看向深沉的夜空,勾起嘴角,“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虽然没有什么实权,倒也自在。”

    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那日在山崖之上,少年冰冷的话,“这就是你想要的?”

    九五之尊,帝王之位!

    宋子珩握了握拳,自己没错!这就是自己想要的!

    自己这些皇子除了太子以外,哪个不是生活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这是宋帝欠他们的,总是要讨回来的!

    想当皇帝有什么错,他的哪一方面不比太子强上百倍!

    “二哥,明日过后,我们就会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再也不过活的这般谨慎辛苦了……”

    “嗯。”宋子珩应了一声,眼中闪过一道疯狂,成败就在明天了……

    第九十五章 聚首

    清辉似纱,月光宛如水银一般铺洒在湖面之上。

    晚风轻轻而过,宛如调皮的精灵将沉睡中男子的银发拂起了几缕……

    竹筏上的俊美男子忽然睁开了眼睛。

    一轮冷月高悬,漫天的星子映入了眼中。

    脑中还有些眩晕的感觉,景澈勉强支撑起乏力的身体,目光环顾一周,没有人,只有一阵阵的冷风在湖面吹起涟漪。

    神情勐的一变,“流清——?!”

    他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