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也许是因为他之前太好说话了,独眼龙纵然有些发憷,却没有意识到危险,回过神来后反而恼怒起自己的胆怯,梗着脖子叫道,“老子让你将他——”

    话未说完,眼前便略过了一道红影,他勐地感觉自己的胸口遭受了极为强烈的一击,一口血顿时喷了出来。

    一股大力将自己整个人向后拉扯,“砰”的一声撞到坚硬的墙壁上,撞了个七荤八素,连眼睛睁开都困难,满眼的殷红之色。

    “大哥——”旁边的小弟目眦欲裂,谁也没想到方才还好声好气的阔少爷竟会忽然发难,恐怖如地狱修罗一般,甚至来不及看清就被人一脚踹飞了十几米,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流清,方才我在街转角那里有个卖糖人的摊铺,忽然有些想吃,你去买来如何?”景澈笑的温柔。

    百里流清点点头,他知道景澈只是不想让自己看见血腥的场面,白衣翩然离去。

    而在他走后,那原本跟在独眼龙身后的小弟,也一个个想要逃离此地,刚刚迈动脚步,便听见一道冰冷的声音直刺入耳膜。

    “谁在动一步,死。”

    纵然心中怕的要命,那些个小弟也不敢在动一步,高大邪魅的身影逐渐逼近自己,独眼龙直到此刻才真正的意识到自己惹到了不该惹的人,这样的身手,想要弄死自己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口中再度吐出了一口血沫,他嘶哑着声音求饶,“求、求少爷放过我,我有罪,我有错,我有眼无珠,我再也不敢了……”

    然而这丝毫不能阻止那道死神的脚步临近,在他死前最后看见的一副冰冷邪魅的面容,宛如天神一般,颈间传来剧痛的同时,他听见了这辈子最后听见的一句话。

    “你抢了钱财我可以原谅你,错就错在你竟将主意打到他的身上。”

    龙之逆鳞,触之即死。

    无疑,百里流清就是景澈的逆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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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一章 糖人

    “小公子看中哪个糖人,告诉老头,老头给你做个!”卖糖人的老伯看着站在摊铺前的清冷的白衣少年十分和蔼的问道。

    原本已经没什么生意了,一抬头却忽然看见这么一个神仙一般人儿,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卖糖人的老伯忍不住的出声问道。

    百里流清低头,目光在摊铺上流转,这老伯的手艺十分精巧,做的每一个糖人都惟妙惟肖,大多都是动物样的,有小兔、有白狐、亦有富贵的公子哥和貌美如花的姑娘。

    流清挑了一只白狐状的糖人。

    “公子喜欢这个?”卖糖人老伯笑道,“这个白狐模样俏,不少客人都夸老头我做的有灵气呢!”

    “很漂亮。”百里流清清雅一笑,剪雪裁冰一般让人眼前一亮,“两个多少钱?”

    “六文钱。”卖糖人的老伯愣了愣,回过神来,也不知道是哪个姑娘有如此的福气嫁给他,笑呵呵的将两个糖人打包递给他,问道,“公子是不是给喜欢的人买的啊?到时候也问问她,老头的手艺如何。”

    百里流清轻轻点了点头,从袖中拿出一小锭银子递于他。

    老头面露难色,“公子,找不开。”

    “无事,你拿去吧。”百里流清倒不在意,径自将银子搁在摊铺上,刚一转身,就撞上了一人,一股大力正撞上自己的手中的糖人,好好的两个糖人掉落在地上。

    面前多出了一道俏丽的窈窕身影,“真不好意思,走的急了,没看见,我有些话想要对你说。”

    容华留下这句话后,便转身向前走,百里流清目光可惜的看了眼掉在积雪上的两个糖人,才随她离开。

    一处僻静地方,多出了两道人影,周围的积雪白的发亮,更衬的少年清贵无瑕。

    “不知公主找我有何事?”百里流清白衣胜雪,礼数周全,不经意间也流露出淡淡的疏离。

    容华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少年,他似乎永远都跟人保持着距离,明明就在眼前,却仿佛是天边的一片云,怎么也触摸不到,只有在景澈面前才会流露出平日里极少可见的浅淡笑容,明明知道自己方才是故意的,他却不屑于流露出哪怕一丝的怒意。

    “百里流清。”容华盯了他半晌,忽然开口唤了他一声,声音落下后,却没有再说话。

    少年对她投入一个疑惑的眼神。

    容华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扬了扬下巴,声音在冰雪空气中清脆而坚定,“我要嫁给景澈。”

    百里流清愕然的看着她,他虽然感觉到了今日的容华来者不善,却没想到是因为这事……

    这一路上他虽然与容华交际不多,却深知这女子古灵精怪,对景澈偶尔言语亲热也纯属玩笑,她对景澈并没有爱慕之心,如今这般又是为何?

    百里流清轻轻蹙眉,“你要嫁于他为何要对我说吗?”

    “因为他喜欢你。”容华目光紧紧的盯着他,眸底的情绪极为复杂。

    “那又如何?”少年目光幽冷,并没有否认。

    “我只是觉得你不配跟他在一起。”容华一字一字的说,仿佛要将言语化为利剑去摧毁少年的心防,她很清楚,百里流清一日不离开景澈,自己嫁给景澈的事情就会多一份变故。

    少年依旧风度翩然,白玉一般的容颜无一丝变化,话语中却略显强硬,“配与不配不是公主说的算。”

    这幅淡然的姿态反而激怒了容华,她承认她虽然没有那么喜欢景澈,但是嫁给景澈也不会觉得自己吃亏了,毕竟那种绝世的男子是多少少女的梦中情人!

    对于百里流清,她的感觉却极为的复杂,因为他温润如玉,清冷高贵,老是一副淡然的姿态,这种姿态让从小就习惯于高高在上的公主十分的不爽!仿佛什么也影响不了他似的!老是让自己感觉矮他一截。

    “我就说了怎么了?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跟景澈在一起?”容华目光如剑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字字珠玑,“先不说你们两同为男子,在一起为世所不容,伤风败俗,就说你能与他在一起多久?你能陪他多久?你带给他的都是危险!”

    百里流清抬眸看她。

    眼神很锐利,亦很冷清。

    勐地让容华勐地住了嘴,不敢与他逼视。

    心中涌起一个感觉。

    害怕。

    这个恬静的少年平静的时候就幽如冰山雪玉,冷似秋水碧波,一旦发起怒却让人不寒而栗,心惊胆颤。

    纵然如此,容华依旧大着胆子说,“我、我有说错吗?以前的景澈风流倜傥,对什么都不上心,为了你却不惜卷入南陵的宫闱斗争,落得一个逃命的下场。”

    她的声音勐地声音尖利起来,“你身上是非那么多,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自己要是因为什么事死了,景澈怎么办?你怎么能这么自私?你根本就给不了他安稳的生活,”

    自私……

    这两个字让百里流清袖中的手指勐地握紧,在掌心刺出血珠,面上却依旧一副凝定的样子,声音清冷,“公主想说的就是这些吗?”

    “是。”容华点点头,“景澈跟我在一起,我有办法能让他爱上我,我会为他生孩子,只要他忘掉了你,我们就会很幸福的,我希望你不要插手,之前若非你的缘故,现在的南陵帝也不会仇恨于他,只要你离开他,他便是南疆的驸马,以后再也不用卷入是非之中!”

    容华只是觉得什么伤人就说什么,却不知道这席话如同一把剑,插入了流清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忽然的,某个地方好像坍塌了。

    其实她说的都对……

    他给不了景澈安稳的生活,

    他不能为景澈生儿育女。

    他甚至无法一直陪着景澈!

    无法在山麓之巅看日出日落。

    无法在桃花盛开之时一同观赏。

    无法陪他看遍美景,游玩河山……

    纵然名满天下、是世人眼中的绝世神医又如何?,却连自己身上的毒都解不了!当真是可笑至极!

    少年的沉默,让容华也有些负疚的感觉,但是她既然为南疆的公主,再也不能由着自己的小性子来,为了国家,她必须嫁给景澈!

    况且她说的也是实话,即使景澈和百里流清一起走下去,两人的下场也只会是被千夫所指,得不到好的归宿,口气微微放软,“都说百里流清智冠天下,算无遗策,明知道结局如何?为何还要执意走入一个死局?”

    为何……

    能为何……

    都是因为爱啊……

    智冠天下又如何?他也是人啊,再怎么淡漠都会有七情六欲。

    算无遗策又怎样?翻手覆掌,风云皆变,却偏偏算不准自己的心。

    早在跟景澈相遇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自己有了牵绊,丢了心。

    “若你真的是为景澈好,就走吧,不要再让他因你而卷入战乱之中了,四海征战、权谋斗争不适合他。”

    留下这句话后,容华就走了,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不见,百里流清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回过神来,蓦地,忽然嘴角微微勾起,一道无声的微笑,看在人眼里格外凄凉。

    他闭上了自己的眼眸,心中的某一处传来了尖锐的疼痛,疼的人几乎无法唿吸……

    两国一旦开战,自己势必要离开。

    自己所求不过五年的时间,老天却连五年的时间都不愿给自己,何其残忍……

    一生流水,半世飘蓬,自己的命数早已注定,又何苦累及景澈?

    “流清、流清——”着急的唿喊声由远到近。

    直到看见那道清冷熟悉的身影才彻底的安下心来,景澈上前从后面抱住他,在耳畔幽幽吐气,有种如释重负的安定,“怎么到这儿来,我可找了半天了。”

    温暖从他身上传递过来,景澈的臂膀总是火热的,每到夜深露重之时也是如此的抱着自己,守候在自己身边,让自己安稳入梦,但是百里流清此刻依旧觉得冷,仿佛是渗进骨子里的寒意,一丝丝的寒冷将他紧紧包裹在其中,连挣脱都没有半分的力气。

    “流清——?”听不见他的回答,景澈担忧的唤了他一声。

    “没事。”少年睁开眼眸,眸底的脆弱被尽数掩盖,无比幽深,无比寂冷,淡淡出声,“我想吃糖人。”

    似乎是有些惊异少年会说这句话,一向都是自己买什么他吃什么,很少会主动要求,景澈又怎会拒绝,宠溺的揉了揉他的黑发,回道,“好呀~~~我们快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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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一夜

    再回到卖糖人的摊铺时,先前掉落的那两只白狐糖人已经被老伯收拾干净了,一见流清,立刻笑了起来,“公子来了呀,方才的糖人不能吃了,老头再给你做两个如何?不收你钱!”

    景澈有些疑惑的看了眼流清,却见他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带着兴趣问,“为什么不能吃了?方才发生什么事了?”对于为何在这里寻不到百里流清,他还是带着疑问。

    老伯刚准备开口说话,就见那清冷的似雪的少年开口回了一句,没什么。

    原本欲出的话又被吞了下去,明显方才发生的事,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多嘴反倒是不好了,只是老伯觉得先前的女子一副来势汹汹的模样,似乎并不好惹,也不知道跟着少年说了些什么。

    景澈略略皱了皱眉,流清这性子总是喜欢将事情藏在心里,不过如今也不好打破砂锅问下去,便将注意力放在了糖人身上,邪魅的笑道,“老伯可会捏人儿?”

    说起这个,老伯自信满满,指了指摊铺现有的糖人,“公子看看,不是吹嘘,我老头的手艺,在这南疆城里可没有几个不知道!”

    他指的这几个糖人,个个眉眼逼真,却一看就是死物,不过一副皮囊相像,景澈摇了摇头,“不行,我要的可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