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一道带着几分稚嫩的话语从门口传来,小豆腐怀中塞满了烟花,一蹦一跳的从外面进来,身后还跟着东鹿。

    “公子公子,你看,逍遥侯还带我买了许多烟花呢,我们一起来放好不好?”晃了晃手中的烟花,小豆腐的小脸上满是雀跃之色。

    “不行,得先吃饭!”景澈大手一挥,将他手中的烟花的缴了过来,腆着脸对流清撒娇,“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

    听他说起这个,东鹿也是一脸的好奇,“公子,我可听小豆腐说了,你做的菜可是人间绝无仅有的美味啊!不知今日可否有幸尝尝?”

    景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明显在说,你赶跟我抢,我就跟你没完。

    几人都是一脸的渴求之色,百里流清倒也不会拒绝,笑着发问,“你们想吃什么?”

    “随便!”景澈嘻嘻笑道,“只要是你做的就成!”

    额,东鹿本想点两个菜的,结果刚欲出声就被景澈的话给堵回去,只能无奈的说,“那就随便吧!”

    “好。”百里流清应了一声,便去厨房做着准备。

    “公子,我来帮你!”

    本来景澈也准备去的,无奈却被东鹿拉住了,“一个人打下手就够了,你去不是跟着添乱吗?”

    景澈颇为不服气道,“我怎么就添乱了!”

    东鹿白了他一眼,不管在哪景澈都喜欢粘着百里流清,行动更是不避讳自己这些人在旁,旁若无人的就能亲热起来,这去了厨房还得了,恐怕到了大半夜,自己也吃不到菜!

    这点景澈心中还是明白的,所以最终还是乖乖的留了下来。

    屋内响起锅勺翻炒的声音,正厅中二人却在对弈。

    整个小屋在安静中流露出一种淡淡的温馨的感觉。

    落下一枚白子,东鹿嗅着厨房传出来的香气,忍不住的赞叹,“好香啊,看来公子的厨艺当真是非同凡响。”

    景澈哼哼两声,出言警告,“等会少吃点,听见没!”

    “你至于吗你!”东鹿一副不能忍受他的样子,“不就是一顿饭吗,我多吃点难不成还少了你块肉不成?!”

    景澈缓缓落子,慢悠悠的道,“可不是少块肉,简直就是要我的命!闻闻就不错了!”

    东鹿咂舌,景澈对百里流清的占有欲简直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了,真不知道性子那等清冷的少年是怎么跟他相处下去的。

    “你输了。”还没有回神,东鹿就听见景澈的声音,低头一看,果不其然,自己的白子被景澈的黑子逼死了一大片,回天乏力。

    “不行,重来!”东鹿不服。

    然而紧接着连杀三盘,依旧在景澈手中输的丢盔弃甲。

    一脸悠闲的将一枚黑子按下,盘中输赢已定,景澈“唰”的一声展开紫扇,邪气道,“服不服?”

    东鹿皱起眉头盯着棋盘看了半天,半晌吐出两个字,“服了。”说完,又继续感叹,“真是想不到呀,逍遥侯的棋艺竟然这般高超。”景澈的棋路勇勐,看似杀招百出,偏生又步步谨慎,悄无声息的攻占白棋的地盘,待人心神放松之际勐下狠手,待得发觉之时已无回天之术,绝对是棋中高手。

    “名师出高徒嘛!”景澈得意的笑。

    “名师?”东鹿眼露疑惑。

    “是呀!”景澈朝厨房努努嘴,轻声道,“流清棋艺非凡,与他切磋的多了,也就学到了不少东西!”

    “这样啊!”东鹿摸着下巴笑,“改明一定要好好的与公子下一盘。”

    “绝对输的很惨!”景澈毫不客气的下了定论,“我与他对弈之时都是输多胜少!”

    东鹿神色凝重,景澈的棋路他已经看不透,那百里流清的棋艺必定更为高深,让他心痒之极,就算赢不过,切磋一下也是过瘾的嘛!

    “不过说真的,公子真的很有做贤妻良母的潜质呢!”东鹿朝景澈挤挤眼睛,偷笑道。

    “”贤妻”倒是真不错,良母就算了,别看他那么清冷,别扭起来的样子十分可爱!”也不知道想到些什么,景澈发出一阵“嘿嘿”笑声。

    正说得起劲,东鹿眼中忽然出现了一双幽若冰泉的眼眸,他立刻收声,留下景澈一人坐在那继续喋喋不休的道,“上的厅堂,下的厨房,容貌又是绝色无双,我的流清可是谁也比不上,根本就是”贤妻”的楷……额……流清!!”

    看着出现自己身边的少年,景澈顿时结巴了起来,这些话最好别在流清面前说,以免他发怒,可没自己好果子吃,侧眼去看东鹿,只见他一副正经样子,明摆着这话跟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景澈暗骂一声,这家伙可真是不仗义!立刻起身笑道,“辛苦了辛苦了,小的马上去帮你端菜!”

    一闪身人影就不见了,东鹿干咳一声,想要从方才的气氛中脱离出来,想必没有人哪个男子被人以”贤妻”比喻会觉得高兴,更何况还是绝代无双的百里留情清,主动出言问起,“南陵之战,公子打算去吗?”

    “自然是去。”百里流清将菜放在桌上,挑了个位子坐了下来,双眸微垂。这事因他而起,宋子珩想要找的人也是他,于公于私他都没有退避的理由。

    “那何时出发?”

    “明日。”

    “什么?”东鹿一惊,他不知道百里流清何时做了这个决定呀!试探性的问道,“逍遥侯他似乎不知道?”

    “他无需知道。”墨发遮住了少年的眼眸,东鹿看不清百里流清的表情。

    愣愣发问,“公子此话何意?”

    “以后你会知道,这一次景澈他会留在南疆。”百里流清摆弄桌上的碗筷,声音幽静,努力不让自己露出异样,然而那垂下的眼眸泄露出他的痛苦与不舍。

    “公子……”东鹿不解,想要景澈不和他在一起,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听少年的话语,对此却带着几分自信,其中还夹杂他听不懂的情绪,让人的心勐然揪紧。

    他本欲详问,少年却没有多说的意思,眼着那道桃色的身影临近,只得将满肚子的疑问压下。

    第一百三十七章 烟火

    “在聊什么?”景澈笑的温柔而危险,那眼神却是告诉东鹿,此事他记下了,就算流清表面上不说,恐怕对于方才自己的举动不会轻易揭过。

    “也没什么,跟公子探讨棋艺呢……”东鹿将方才的事遮掩过去,目光垂涎的看向景澈手中的饭菜。

    “饿死我了!还不吃饭!”小豆腐扁着小嘴叫道。

    景澈迅速将饭菜摆放好,在流清身边坐了下来。

    本三道极为普通的小菜,确实色香味俱全,几人顾不上说话,几乎是争抢一般往自己碗里放,看的百里流清略有愕然,这哪里是吃饭,分明就是抢食,他还未下筷子,盘子里的菜却几乎见底。

    一口含着菜,看着景澈碗里堆得跟山一样高的菜,东鹿不满的哼哼,“景澈你什么意思呀!你吃得完吗你!碗里都放不下了!这边还有小孩子在呢!亏你也好意思!”

    “就是就是!”小豆腐瞪着大眼睛也是一副不爽的意思,他人小手短,自然抢不过景澈和东鹿,根本就没吃多少,盘子的都快没菜了。

    景澈对着东鹿冷笑,“说的好像你自己没抢一样!”东鹿下筷也是如同闪电一般,若非自己武功好强还真斗不过他!

    “再说了,我又不全是给自己夹的!”一面说着,一面将色泽鲜艳的排骨放到百里流清的碗中,“多吃点,太瘦了,在下可是会心疼的!”

    东鹿抽了抽嘴角,这人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才刚刚惹了百里流清,马上就忘记了,言语又这么不忌讳。

    偷偷去瞧了眼百里流清却见他并未露出什么恼怒的神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拿起筷子将方才的排骨重新放入景澈的碗中,推拒道,“我不饿,你吃吧。”

    “不行,你吃!”景澈不依不饶的将排骨再度夹入少年的碗中。

    两人你来我往,旁边忽然响起一道弱弱的声音,“公子,你不想吃的话,这块排骨可不可以给小豆腐吃啊?”

    百里流清抬眸,小豆腐舔了舔嘴唇,一副馋鬼的样子,他碗里的菜早就被吃的空空如也了,先前东鹿与景澈争抢,他又插不进去,可怜兮兮的样子十分招人疼。

    百里流清直接将景澈的碗与他交换,柔声道,“快吃吧!”

    “谢谢公子!”小豆腐忙不迟迭的接了过去,简直激动的要流出泪来了。

    景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抢了这么半天的胜利品直接落到了小豆腐的手中,正迎上小豆腐对自己抛来的一个得意的眼神!

    转头跟东鹿对视一眼,心中默默吐槽一句话,原来这小子才是最大的赢家啊!

    人小鬼大,用来形容小豆腐简直再贴切不过了,怪不得方才装的那么可怜,分明就是为了博取百里流清的同情!!

    吃完饭后,景澈将碗筷放下,忽然突发奇想,“不如下次我专门下厨为流清你做一次饭吧!”

    东鹿一脸嫌弃的样子,“你做的东西该不会吃死人吧?”

    景澈慵懒的靠在椅背上,不屑的道,“又不是给你做的,你想吃我还不想给呢!”

    东鹿不甘示弱,“还是免了,我还想多活几年,这等福气消受不起!”

    这二人的针锋相对看的流清莞尔失笑,低头准备收拾碗筷。

    景澈“噌”从座位上弹起来,将百里流清的手按住,邪邪一笑,“这等小事还是让东鹿来做吧,想必他是极为乐意的,对吧?”

    东鹿咬牙切齿的想,这是报复!绝对是报复!景澈简直睚眦必报,肯定是记恨刚才自己没有通知他百里流清过来的事!心中纵然明白,脸上却还是笑的如春风一般,“对呀,公子这种事我来吧。”

    “你看他都那么热情了就让他做吧!”景澈将百里流清扯到自己身边,提议道“我们出去放烟花吧。”

    “我也去!”小豆腐抱着烟花屁颠屁颠的跑到二人跟前。

    景澈慢悠悠的道,“不行!”

    “凭什么!”小豆腐立刻气鼓鼓的瞪大了眼睛。

    “小孩子要长身体,不能熬夜!”这种理由虽然老套,但是管用就行!

    “你——”小豆腐恨恨的瞪了他一眼,“你连小孩子也欺负!”

    景澈一脸认真的道,“我是为你好呀!”这等厚颜无敌的功夫简直让人咂舌。

    小豆腐哼了一声才不相信,分明是就是记仇!愤怒的眼神就是对景澈的控诉,然而这种控诉影响不了景大少爷半分。

    小豆腐立刻转头,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家公子,“公子,今天是除夕,小豆腐还没有过过除夕呢!”

    百里流清沉吟了一下,微微一笑,“今日便破例吧。”

    “谢谢公子!”小豆腐欢唿一声,对着景澈做了个鬼脸,抱着烟花就出去了。

    景澈在一旁酸不拉几的道,“我觉得你对小豆腐太过放纵了!”

    百里流清斜睨他一眼,“之前也不知是谁说小孩子不能太过严厉,如今不过一日破例就变成放纵。”

    额!景澈摇了摇自己的紫扇,正儿八经的道,“在下现在对你以前那套教学方法无比的佩服,小孩子就是不能惯,惯了就皮!”

    百里流清怔怔的看着他,这幅厚脸皮的样子简直就跟以前一般无二,忽而一笑,如同在夜色中绽放的白莲,“不是说要放烟花吗?”

    景澈敲了下脑袋,“差点将正事给忘了。”

    “砰砰砰——”

    烟火的爆鸣声不断在小院的空中炸开,深沉的夜空绽开出一片姹紫嫣红。

    小豆腐仰着小脑袋,自己跟自己玩的不亦乐乎。

    夜色溶溶,屋檐上,并坐着两道绝代身影。

    景澈将手中的火折子点燃,燃上早已经放置好的烟花,一簇簇火光从屋顶冲起,四散在夜色中。

    流光飞舞,火舞银蛇。

    宛如一场桃花雨纷纷下落。

    百里流清安静的靠在景澈怀中,清冷如雪的容颜上被跳动的烟火染上了几分暖意,光影明灭中映出了两人无声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