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我早就想问了,逍遥侯你这背上的剑是怎么回事。”贾元霸忽然提起来,他这么一问,黑龙几人也是十分好奇的看过去。

    平日里经常能看见景澈用清水擦拭背后的双剑,却不曾使用过,这两炳剑亦不是凡品,早就引起了他们的好奇心。

    “这剑一柄是我的,另一炳却不知道是谁的。”景澈将背后的两炳长剑取下来,目光十分复杂。

    “这么说还没认主?”李元眼神一亮,“给我试试如何?”

    他本就是随口一说,岂止景澈当真将剑向他扔了过去,“行啊,只要这剑肯听你的话,我就送予你。”

    这话说的明显不相信李元能收服此剑,激起了李元的好胜之心,“逍遥侯,你可少看不起人!”

    右手一挥将血红的长剑握着手中,一股寒气从剑身渗透出来,剑身不安的躁动了起来,想要挣脱他的手,刺耳的嗡鸣声响彻在帐内。

    “好一把不安分的血剑,还有灵了!”李元勐地一拔剑鞘,寒光一闪,握剑的手掌渗冒出了殷红的血珠,被剑气所伤……

    贾元霸皱眉,“此剑认主?”

    “看来是这样不错!”李元无奈的剑交给景澈,甩了甩自己的手,方才那股寒气简直冻的他的手生疼,感慨道,“不知道是何人能拥有这柄好剑,我李元是无福消受了。”

    景澈懒懒一笑,似乎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的主人我并不知道是谁,能拥有这柄剑的人,必定也不是寻常的角色。”

    对于自己没有以前记忆此事,景澈并没有隐藏他们几人,相处的这些时日,内心中也接受了七星城这些人,将他们当做朋友相待。

    “这就不好办了,要不你找百里公子整整?失忆这事搞不好能治好呢!”黑龙十分认真的道。

    景澈摇了摇头,这事他还真不能找百里流清,因为他很有把握,就算他找了,百里流清也会回他治不了三个字!他虽不知原因,却知道,百里流清却是对他与对其他人不一样,他对自己很冷,没有必要几乎不会多说一个字,这种特别待遇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叹了一口气,景澈不打算在这话题上长谈,转而问道,“将军此刻来是有何事吗?”

    说起正事,贾元霸的神色也凝重了下来,“今早接到消息了,不出三天,南陵百万大军必定会大举进攻七星城,这一次他们恐怕会倾尽全力。”

    这一席话顿时让整个帐中的气氛都沉凝了下来,他们虽然不惧,却不会忘记两军之间的差距,这一次的大战的胜负可还定呢!

    七星城是名震天下,还是血染河山,谁也不知道……

    “流清呢?”景澈忽然问道。

    自从接手了军中事物,确定下来练兵的体系,百里流清便没有全天都呆在训练场,而是抽出时间处理军务,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这个时候应该是在帅帐中吧。”贾元霸道,“不如一起过去,如今这时候,也该做下战术安排了。”

    等他们到达帅帐的时候,正看见少年低头沉思。

    “公子,在看什么?”贾元霸率先掀帐而入,对于眼前的白衣少年着实是佩服的,自从他来,七星城的一切都变得井然有序,甚至全军的士气也因此而提高了不少,至少整个七星城表面还是平静的,没有闹出什么乱子。

    百里流清抬起眼,眼眸幽深的如同化不开的墨团,“据我估计,近几日,南陵恐怕就会举兵进犯,七星城前面乃是平野之地,想要守住城池,我们只能迎战。”

    这个消息贾元霸今早收到,不想百里流清知道的也不慢,开口慎重问道,“公子以为我们有几分胜算?”

    百里流清沉默了一下,“不足五分。”

    不足五分!无疑又让帐中几人的心情又沉重了一些。

    “而且还是保守估计。”百里流清并没有因为气氛的沉重而停止诉说,“不可否认,在兵力上我们确实输给他们,所以明日之战,定要全力阻止他们组合一起,在正面相战的同时,还要折断他们的双翼,将他们分散,才有机会逐个歼灭他们。”

    “正面相战斗的任务交由我吧!”黑龙自愿请战,比起插入他们双翼,正面对战所要面临的危险的火力是最大的。

    “有我在,怎能由你们上阵。”贾元霸立刻拒绝。

    “大哥!您是主将怎能立于危墙之下?”李元急声道,“就由我带兵正面迎战!”

    贾元霸却不为所动,李元和黑龙只能将求救一般投向百里流清。

    “贾将军,李将军说的对,你不宜带兵正面迎战,别的不说,你的伤本就刚好,不可再出意外。”百里流清显然也是认同李元的话的,在他心中有另一层顾虑,贾元霸几人都是性情之人,当初的城门之战本就不出门迎敌,若非自己赶到,后果不肯设想,这是极大的一个失策。

    “可是……!!”贾元霸怎么忍心看着自己的兄弟征战,自己却呆在城楼之中。

    “不瞒各位,关于战术我已经已经做好了安排,流清心中倒是有个人选。”

    “是谁?”几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百里流清目光静静的看着景澈,平静道,“逍遥侯。”

    “这——!!”黑龙愣了,显然是没想到,百里流清心中的人选竟然是景澈。

    “不可!”贾元霸断然出声,他并非是质疑百里流清决定,而是逍遥侯本就是东干的贵客,完全没有必要为东干涉险,再者,带兵打仗并不是一个新手能够胜任的!

    百里流清的决定甚至连景澈都没有想到,他深知少年不喜他插手军中之事,如今却做出这个决断吗,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啊,不过能帮上百里流清的忙他自然是一百二十万分的乐意,唇角泛起一丝邪气的笑容,“流清既如此信任我,在下自当义不容辞。”

    ……

    待得战术安排完毕,已经是深夜时分。

    因为少年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贾元霸三人先行离开,景澈却没有走。

    百里流清兀自处理的军务,也没有在意他的存在,两人之间陷入沉默。

    看着在昏黄的灯光下美的幻灭的容颜,景澈把玩着手中的紫扇,忽然出声问道,“你怕吗?”

    “你怕?”少年并没有抬头,回答的一如既往的淡漠如水。

    “我怕!”景澈似笑非笑,语气听不出真假,“我怕上了战场,万一死了,百里公子却不记得我了。”

    这话让百里流清倏然抬眸,定定的看着他,仿佛将光都敛入了眼底,映着漫天星辰一般的坚决与坚定,亮的夺目,“逍遥侯放心,有我在,你绝不会死。”

    --

    好不容易写完最后一个字,莫名其妙的全部没了,重新写,真是想死的心都有……

    第一百五十七章 教训

    “明日就是决战的日子了,陛下有几分把握?”高高的观望台上,正对坐着两道欣长的身影。

    毒医圣手举杯向宋子珩敬了一杯酒,悠悠问道。

    “我不会败。”宋子珩说的轻松写意,眼中却是从未改变过的壮志雄心,如今他们与东干的战争被天下各国所关注着,成败在此一举!

    他不能败!决不能让任何人组拦住自己前进的脚步!

    居月轻轻啜了一小口酒,阴柔的脸上露出怪异的微笑,“其实我一直很想知道,百里流清和景澈,陛下你到底更恨谁!”

    在世人看来,当初百里流清站在太子的立场上帮助宋帝平反,从而与宋子珩成为敌对之势,至此结仇,而景澈却是因为站在百里流清立场,罔顾与宋子珩五年的兄弟情谊而被他怀恨在心,最后又让皇后因他而死,双方才结下大仇。

    这是外人眼中他们几人的恩怨。

    但是居月却知道,其实并非是如此,至少不全是。

    看似软弱散漫的宋子珩绝不是那种看重情谊的人,否则也不会安然在京城呆上二十年,他既能隐藏如此之久,就说明他心智非凡,比常人要更狠、更无情,甚至他这种无情比起宋帝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为了皇位他可以弑兄弑父,为了活下去,他可以毫不犹豫的去牺牲他人,当初在百里流清走后,极短的时间宋帝便与世长辞,这其中的猫腻必定与宋子珩有关系。

    在居月眼中,宋子珩其实是一个比自己更无情且可悲的人,他甚至不懂得什么是爱,什么是感情,他的内心能够填充只有权利,至少自己还懂得喜欢,哪怕是极为浅淡的,偏偏,百里流清他生来就是自己的克星,总是喜欢夺走自己的东西!

    “百里流清。”几乎是毫不犹豫,宋子珩回答出了这四个字。

    若非百里流清插手南陵之事,以景澈的性子绝不会对宫闱之事感兴趣,甚至会帮自己也说不定,这一切都是那个少年。

    他给自己的耻辱,自己一定要洗清!

    宋子珩是骄傲的,他从内心里就不肯承认百里流清比自己厉害!

    “你想他们的命?”

    宋子珩反问道,“难道你不想吗?”虽然不清楚居月与百里流清到底有什么恩怨,但是他很清楚,居月对百里流清的憎恨与厌恶绝不会少于自己半分!

    居月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忽然轻笑了出来,“看来居某果然与殿下是同道之人。”从袖中一瓶青色的毒药,淡淡开口,“这瓶帐中所装的毒名为红练,是我新研制出来的毒药,明天在战场上用上吧。”

    “可是百里流清不是神医,这毒对他们有用吗?”宋子珩疑惑道,早在居月来之前,他已经让士兵在各自刀伤涂抹毒药,这么做,本是为了减少自己兵力的消耗,降低死亡人数,也挺有用的,七星城将士因此而士气大减,人心惶惶,岂知在百里流清来了,景澈将军医配置的解药偷走后,很快就被百里流清配置出了解药,使得此毒不足为惧,反而让自己在其他的君主的面前落得个不耻的印象。

    战场用毒,本就不是光荣的事。

    听他这么说,居月眼中闪过一道冰冷的怒气,他平生最恨的就是别人说他不如百里流清,碍于宋子珩是帝王,只得暂时压下火气,“这点陛下大可放心,此毒绝非那么容易酒能解开,就算是百里流清也不行!”

    在他话音落下后,两人身后却出现了一道愤然不平的声音,“卑鄙!”

    也不知道在观战台上站了多久,苓儿目光冷冷的看着对饮的两人。

    对于她存在,居月早就知道,也不在意,将自己手中的酒水一饮而尽,居月勾起嘴角讥诮道,“随你怎么说?你的百里公子怎见不怎么光荣。”当初百里流清不就是利用自己对苓儿的几分感情,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吗?!

    “我呸!”苓儿狠狠的啐了一口,想到百里流清,眼中出现一抹绝对的信任与爱意,“你们岂能与公子相提并论!”

    她说的决然,完全没有将生死看在眼里。

    也许在看在少年的第一眼起,苓儿就将自己的性命交给了少年,即使他不喜欢自己,哪怕能为他出一分力也是好的啊!

    就算百里流清寡言少语,幽然淡漠,他的身上却总有种奇特的魅力,让人不自然折服与他。

    “贱人!”这话让居月再也保持不了冷静,手中酒杯“咔哒”一声被捏的粉碎,显然气极,若非他想要苓儿亲眼看着百里流清是怎么败,绝不会放任她活到至今,所有背叛过他的都不会有好下场!

    “国师无需与他计较!”宋子珩出言安抚道,目光一厉,“来人啊,将这女子给朕带下去!”

    “是!”很快,就上来两个士兵将苓儿压了下去。

    “你们不会赢的!”双手被扣,苓儿脸色疼的煞白,语气却半分不肯示弱。

    “你且等着瞧,明日一战,我要他们两个为与朕为敌付出代价。”宋子珩冷冷道。

    ……

    七星城中,几个人鬼鬼祟祟的进了一个帐篷中,门外的人四处张望为他们把守。

    “快点啊,万一被发现了可就惨了!”

    “知道了,知道了,就你废话多!”

    帐篷正中是一个竖起的木柱,一个身着破败铠甲的人被绳锁牢牢的捆在上面,一见帐篷中进来几个小兵,原本有些几分困意的脸上立刻变得谨慎起来,寒声问道,“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此人正是南陵被擒的一个将领,李顽。

    城门一战后,被百里流清的血隐卫生擒,后来就被随意的丢在军营中了,此人的存在对军营中将领没有任何的影响,因为百里流清很清楚李顽一个人的生死,绝不会换得宋子珩的任何退步。

    虽然他渐渐被淡忘了,但是七星城的士兵们却不会忘记他,要知道,南陵的进犯让他们连失三座城池,更让一百五十二个前去打探的兄弟全部丧命,唯独一人回来,甚至将他们的尸体放在马下践踏,此等大仇岂有不报之礼!

    正是明日就是决战之时,这些人才想给李顽一个教训,不然也许以后没有机会了……

    “想干什么?”身材彪悍的士兵冷笑一声,二话不说的一拳砸在李顽的右脸上,顿时让他那一半的脸高高肿起,然而这只是开始,李顽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又一拳狠狠的打在他的左脸上!

    一口血沫从口中吐了出来,李顽的牙齿也被打掉了几颗,经过这段时间百里流清训练,七星城士兵的体能和力量已经有了一个全面的提升,对于李顽这种敌国之人,这几拳下去绝不会吝啬半分的力气,绝对够李顽受的!

    “咳咳——”李顽被喉中的腥味呛到,狠狠的咳嗽了几声,哑着嗓子道,“你们竟然敢虐待俘虏!”

    确实,各国打仗都有命令禁止虐待俘虏,但是这个条令并不足以平息七星城士兵的愤怒,对于那些将自己兄弟放在马下践踏的人,他们恨不得吃其肉,拆其骨!

    “那又怎么样?老子就要教训你!”

    “你们!!”李顽阴狠的盯着他们,下一刻却不管不顾的大喊大叫起来,“救命啊~~~~~杀人啦~~快来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