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名《战魂英雄劫》扇子很喜欢的一首,布吉岛追过狐王的亲有印象米有……

    第一百七十一章 五年

    昏黄的灯火映出一张清丽绝美的脸,眼角的朱砂如泪凝滴,让人过目不忘。

    宋子珩抬起眼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不知何时站在自己眼前的白衣少年,外面欢闹震天,他却出现在这荒凉的俘虏营中,嘴角扯出一丝讥诮,冷冷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还是来报仇的?”

    百里流清没有回答他,手中金光一闪,只听“哐当”一声。

    宋子珩愕然的望着掉落在地上的铁镣手铐,“你……”

    “我可以放你走。”少年目光波澜不惊的望着他,淡淡道。

    宋子珩没有想象中那么欣喜,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着少年,问出了两个字“原因。”

    他抓了自己却又敢放了自己,自然是有他的原因的,只是他想不明白,被抓的这些天他仔细回忆过与少年打交道的事情,越想越是惊心,他发现他竟从未看懂过百里流清,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宋子珩竟然找不到一个词来形容。

    无情么?当初在南陵为了青梅竹马的表妹单身赴约却被自己算计的落崖……

    理智么?却在南陵时为了璟澈一人不惜出动无水阁的人与整个皇室翻脸……

    善良么?此番大战为了减少东干的伤亡他火烧博赫尔峡谷做法有失天和……

    集世间冷漠与多情,感性与理智,残酷与善良于一身,这个人实在是让人看不透、看不懂、

    百里流清并不知道宋子珩脑中已经转过了这么多的思绪,他静静的看着他道,“离开南陵之时,你父皇曾求我留你一命。”

    宋子珩先是怔了怔,蓦地,忽然笑了起来,笑的几乎喘不过气来,“哈哈,他求你留我一命?”他盯着少年,一字一字的,几乎有点癫狂的道,“百里流清,你知不知道,他是我亲手杀死的!”

    “你不信也好,不信也罢,于我无关。”百里流清淡淡一句,说完后,转过身准备离开。

    “花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才抓住我,你就不怕我再带人来攻打东干?”止住笑,宋子珩问道,他不明白,就算宋帝当初真的求他留自己一命,他就真的能这么毫无顾忌的抓了自己,再放了自己?

    百里流清回过头,幽深的眼神无一丝的变化,平静的说道,“我既抓的了你一次,自然抓的了你第二次,况且。”他顿了顿,眼神在灯光下透着一抹洞察人心的幽然,“你不敢。”

    你不敢。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击毁了宋子珩最后的信心。

    宋子珩勐地握拳,狠狠的盯着他,“你……!!”

    你什么……后面的却什么也没有说,在宋子珩心中他知道百里流清所言非虚,这一次进犯东干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想要抹除百里流清在南陵带给他的阴影,然而这一次不仅没有抹去,反而让百里流清这四个字成为自己一生的梦魇,经此几战,南陵根本就没有再战之力,这一点不仅百里流清清楚,他更是清楚。

    这一次百里流清真的出手够狠,不仅彻底毁了他想要称霸天下的雄心,更是毁了他的自信。

    握着拳的手缓缓松开,宋子珩抬起头,眼睛被灯光映的有些疼痛,过了半晌幽幽开口,“他真的让你留我一命?”

    “是。”

    见他语气不似之前那般讽刺,百里流清心中涌起一抹难以言喻的感觉,那日的宋帝为了让自己给宋子珩留一命,为了给南陵国留一条退路,甚至不惜不顾自己孱弱的身体强行对自己下跪,卑微的祈求……

    以帝王之躯对自己卑微的祈求……

    那是对国家的大义,是对宋子珩迟来的父爱……

    “宋帝也许不是一个好父亲,但他是一个好皇帝。”

    似乎对百里流清的这句话,宋子珩并不认可,他的眼神微微讥诮,“你若知道他做自己儿子做下的那些事,也许就不会说这话。”

    然而这句话却让少年沉默了下来。

    他抬眸,直接与宋子珩对视,漆黑的眼瞳中浮起的是宋子珩看不懂的伤痛,“你觉得很痛苦吗?这个世上有很多比这更痛苦的感觉,宋帝若真的对你没有一丝感情,又怎会让你当上南陵之主,你当真以为他不知道以你心性在出狱后会放过他?他知道你会杀了他,还是选择放你出来,这其中原因莫非你真的不懂?”

    微微垂眸,蝶翼一般的长睫遮住了百里流清的表情,“你也算幸运的,总算宋帝在最后依旧眷顾到了你,有些人却一生都不会知道什么是父爱……”

    说完了这句话,百里流清没有再说多一个字,白衣一闪,已不见了踪影。

    待他走后,宋子珩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靠在原先绑着他的主柱之上,刺眼的灯火让他觉得眼前好疼,恍惚中,他忽然想起记忆中最后一次去看宋帝,那个时候宋帝已经病的相当严重了,他在药房中端了一碗药,一碗下了剧毒的药,就好像回到了十二岁的时候。

    一模一样的场景,只不过一个是母,一个却是父。

    自己的母妃不知道自己喂给她的是一碗毒药,而宋帝却知道,他知道那是一碗剧毒之药,依旧选择喝了下去,由自己亲手喂他喝下去,喝的涓滴不剩。

    躺在床上,那么孱弱的样子与自己记忆中的意气风华有很大的区别,宋子珩记得他只对自己说了一句话,他看了自己最后一眼,轻轻的说了句,“我不怪你。”

    原本引不起他情绪一丝波动的四个字忽然像剑一般狠狠的扎进他的心里,抱着头,宋子珩口中喃喃的叫出了一声,“父皇。”

    此刻的宋子珩真正的感觉了孤独,无边无际的孤独将自己淹没,再也没有人会陪在自己身边,告诉自己主子,别怕,甚至再也没有一个支撑着自己恨下去的人,他对宋帝数十年的恨与怨仿佛一夕倾塌……

    百里流清出去的时候,外面的声音已经渐渐的弱了下来,隐隐约约的还能听见有人高喊着,“喝、喝酒!!”

    “今日不醉不归!!”

    原先的喧闹,最终慢慢泯灭在深沉的暗夜中……

    寒冷吹起衣带飘飘,冷锐的眸子望了望天空,心中却一片放空,眼前浮现那一道邪魅的身影,清冷的唇角甚至泛起了一丝笑意,如今,该解决的,终于都解决了……

    就在他心神放松的时候,耳边忽然响了一道脚步声,“要走了?”

    “你还在?”侧过脸,百里流清脸色再度回归淡漠。

    “清弟可真冷漠呀!你都要走了,为兄的自然要留下来送你一番。”上官流胤手中拿了一坛酒,眼中却没有多少醉意,只是以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少年。

    对于他的话,百里流清不以为然,上官流胤看了他半晌,忽然叹了一口气,“你是不是很恨父皇?”

    天下间所有人都知道东干国皇帝上官浦,独有一子,另一子在出身之时就不幸夭折。

    却无人知道,其实那个对外宣称夭折的孩子并没有死,而是好好的活在这世上,活在东干国的影子里。

    那个孩子是一个江湖女子所生,那个女子因此难产而死,就跟那个对外宣称夭折的孩子一样,很快就被人淡忘在尘埃中。

    百里流清目光淡然的看着他,声音很冷亦很静,“我与他之间没有恨,亦没有感情。”

    “清弟这么说,可就过分了。”上官流胤摇了摇头,“虽然你出生的时候父皇便将你放在了神涧谷,但是不管你承不承认,你身上流着的都是上官家的血,当初若不是因为父皇,你也活不下来。”

    “呵呵……”这番话却让百里流清讥诮的看向他,“莫非你忘了五年之约?当初上官浦确实救了我一命,而我的无水阁也为他做了五年的事以此还他人情,如今早已经够了吧。”

    上官流胤很清楚百里流清说的都是实话,他在出生的时候便被人下了“南柯一梦”,为了救他一命,上官浦带他前去神涧谷拜见檀机老人,甚至不惜献出一半鲜血来与换血,暂缓毒性,保他无恙。

    而在百里流清十五岁的时候,两人之间定下这所谓“五年之约”,无水阁在百里流清的首肯下,做了东干国五年的羽翼,前去南疆寻找六麟图是最后一件任务,如今任务早已完成。

    “这次的战争若非你的缘故,绝不会这么轻易的解决。”上官流胤感伤道,“昨日我接到父皇的传信,他希望你回去一趟,你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

    “家?”似乎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字眼,百里流清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带着淡淡的嘲弄和鄙夷,“那里从来不是我的家,以前不是,今后,亦不会是。”

    他的家只有一个那就是景澈所在的地方,除此之外,天下再大,百里流清亦不过是个过客……

    第一百七十二章 黑宝

    南陵与东干的战争彻底落下帷幕后,就在各国君王猜测着景澈与百里流清接下来有何打算的时候,这牵动着天下人心的二人却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七星城,隐匿在江湖中。

    一轮金日冉冉升起,原本醉倒一片的七星城忽然站起来几人,目光定定的看着那个两个纵马奔驰背影。

    “老黑你说,下次公子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啊?”贾元霸脸上流露出不舍,目光依旧在前方追随。

    “等公子的身体好了,他们肯定就回来了!”黑龙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斧子,咧嘴一笑,“下次等侯爷他们再来,我老黑一定请他们好好喝酒。”

    “别忘了我!”李元打了个酒嗝,略有些醉醺醺的道。

    这一次的告别,他们只是默默的目送,甚至没有景澈二人说上一句话,怕的就是那种感伤的气氛,男人之间的友谊不需要多说什么。

    离开了七星城,气候也不似那么严寒,和熙的微风吹在身上,景澈慢悠悠的骑在马上,一手拉着缰绳,另一只手十分悠闲的摇着自己手中的紫金骨扇,忽然偏过头看向自己身边的如雪少年,“你说我们这么不告而别会不会不太好啊?大家可都留在七星城呢!”

    百里流清神情恬淡,被日光映出了几分柔和,淡淡道,“想来贾将军他们应该不会见怪,七星城是个好地方,东鹿留在那里也会有发展的。”

    “说的也是!”懒懒的打了个呵欠,“等你养好了身子,我们就回去看他们”

    景澈目光在四周一转,自从出了七星城就一直是自己跟着百里流清,他所走的路自己并不熟悉,“说起来神涧谷到底在哪?”

    少年微微一笑,纤秀的手指指向远方,“在东与北的交界处……”

    顺着他的手指微微远眺,景澈了然一笑,然后在少年惊愕的目光勐地一个帅气的侧翻,身手矫健的跨上了百里流清的骏马,与他坐在一起,双手自然而然的搂在了他的腰上。

    “你干嘛?”感受到忽然出现在身后的温暖,百里流清身体略有些僵硬。

    将手搂的更紧了些,景澈贪婪的唿吸了一口少年身上的冷香,轻声说了一句,“没事,就是想抱抱你。”

    这话说的不带任何的调侃与邪气,只是简单的几个字,像是发自内心最深处的心声,让百里流清的身体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景澈的忽然离开,黑马不乐意的打了响鼻,整个的马身都往百里流清的红马身上拱了拱,一副求亲热的样子,显然是不满意自己一个“人”被冷落了。

    红马却是高昂着头根本不搭理他,只顾着走自己的路,时不时停下来寻找食物吃吃。

    拍了拍自己红马的头,景澈嘻嘻笑道,“这马儿性子可真傲,我的黑宝可是马中的帝王,它竟然还看不上!求欢不成,黑宝可是会发脾气的!”

    果然他这话刚说完,黑马昂首发出了一声长嘶,撒开蹄子拦在红马之前,非逼着它认真的看自己。

    百里流清无语的看着眼前发生的景象,这黑宝当初被自己驯服的时候可没有这么霸道,这才能跟了景澈竟然混成了这个样子,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马儿。

    被拦住了去路,红马仿佛是受到了挑衅一般,在与黑宝对视三秒后,勐地掀起前蹄,半个马身都悬在了空中,吓了黑马一跳,让开了半个身体。

    他却没有急着落下,在看见黑马让开道路的同时,臀部使劲一扭,坐在后面的景澈因它这一动作,险些被甩飞出去,好在他身手了得,千钧一发的之际拉住了马身,脚踏马鞍上借力再次坐了上去。

    眼见着没甩下他,红马有些恼怒的叫了一声,撒蹄狂奔,向着前方飞驰……

    黑宝在愣了一下后,立刻在后面追了起来,于是平原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两个少年坐在一匹红马上,后面还有匹黑马在使劲的追,宛如两片流云一般……

    周围的景色急速后退,耳边是唿啸的狂风,景澈的神色却有些怪异,别说是黑宝被红马莫名其妙的举动弄愣了,连他都愣了!!

    方才这红马的举动分明就是想要甩下自己,带着自己的流清私奔啊!这是什么意思,简直反了!他还真不知道这七星城什么时候有这么狂的马儿存在,竟敢跟自己抢人!

    狠狠的瞪了眼正在飞驰的红马,景澈紧紧的将少年圈在自己的怀中,恶狠狠的在他耳边说道,“呆会跟你算账!”

    百里流清莫名其妙的回首看他一眼,“与我有何关系?”想要甩开景澈的又不是他,他可是一直难得的安安分分的坐在景澈怀中啊!

    “这红马是你挑的吧?你就是他的主人,它犯了错与你自然是有关系的!他竟然妄图想在在下手中夺走你!!”景澈越说越气,“今个晚上,我还真得尝尝马肉是什么滋味!”

    似乎是听出了景澈是什么意思,红马铁蹄一顿,直接扭头,一双漆黑水汪汪的大眼睛使劲瞪着景澈,无声的控诉着他的暴行~

    而红马这停顿的功夫,黑宝就追了上来,仿佛是被红马桀骜的风姿折服一般,摇头摆尾的十分亲热。

    景澈瞪了一眼自己没出息的黑宝,不顾马儿委屈的眼神,对红马不满道,“嘿,说你几句还不乐意啊,脾气这么大。”显然是马儿之前妄图带着流清“私奔”的行为难以释怀!

    鉴于景澈这丝毫不知悔改的恶劣行为,红马长嘶一声,再次发狂一般勐踢后退,妄图将景澈甩下去,踢腿甩臀,各种招式,而在百里流清坐在上面景澈也不好教训它,一阵手忙脚乱,最后只得出口示弱,“行,我错了还不成吗!”

    若真的让红马给甩下去,自己的这面子可就救丢大了!况且这马儿再不知好歹,那也流清的马儿啊!

    这话倒还真让红马消停了下来,得意的打了声长长的响鼻,低头重新在地上吃起嫩草来,景澈叹了一口气,从马背上翻下来,又将百里流清接了下来,“这马儿这性子难缠,倒也不失为一匹好马。”

    要知道,自己的黑宝可是纯正的汗血宝马,马中的帝王,这红马飞奔起来的风姿却不逊色多少,足以说明它的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