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猛灌了一口,因为喝的太急,咳了好几下,眼底里一片死灰,“后来,索性就不跳了。现在倒是完全恢复了,可是不知道怎么的,明明已经完全好了,可是心里竟然怕的要死,那些动作明明已经刻在我骨子里,闭着眼睛我都能跳出来,可是就是没有勇气,没有勇气跳起来,也没有勇气落地。”

    “受伤以后我常常会做一个噩梦,梦见自己在舞台上,像三年前那一天一样,我跳起来,跌倒在地上,我怕的要死,几乎没有力气爬起来,所有的观众都在对我吹嘘声,问我你怎么还有脸留在这个舞台上。”

    “从没有想过,身体恢复了,却克服不了心理那一关。”夏舞平静的声音空洞而挣扎,她转头看着顾西楚,眼里的星光暗淡,她笑了一下,“老师,你说对了,我是逃兵,也是懦夫。”

    顾西楚举起酒,与夏舞的碰了碰,一仰而尽,“为懦夫也为逃兵干杯。”

    “干杯。”

    这晚两人把顾西楚偷藏在学校的啤酒喝完,夏舞觉得不尽心,又拉着顾西楚去路边摊喝酒吃烧烤,眼神迷离地听顾西楚讲这些年他的经历,他跑到里约热内卢参加狂欢节,和性感的美洲女郎大跳探戈,他在偏僻的西疆流浪采风,看美丽的西域女郎蒙着薄纱,抛来一个勾人的眼神,跳起热情的新疆舞。

    然后他回来,创作了真正属于自己的作品:卡利萨的泪。

    夏舞兴奋,使劲敲着桌子,满脸欢欣,“老师太棒了,你替卡利萨抹掉眼泪的那一幕,我看了不下五十遍哪。god,简直就是上帝的作品。”

    “错。”顾西楚微醺,修长的食指在夏舞面前来回划了划,“艺术和上帝无关,艺术只属于人,上帝看不懂的东西,人懂。”

    “其实这世上每个人都在进行属于自己的行为艺术,每个人的人生都是属于自己的作品,你是自己的编剧和导演,小天鹅,你的作品才刚刚开始上演,所以……不要太早为作品的基调下结论。”

    “最才华横溢的导演,都有灵感匮乏的时候。”

    夏舞似懂非懂地望着顾西楚,眼眸里盛满夏日星光。

    师生三年来的相聚最终以伶仃大醉收场,顾西楚没有开车,叫了辆出租车送夏舞回家,夏舞家在这片住宅区的地势较高处,走上去有一些台阶,顾西楚不放心想送她,只是这一带实在很难打到车,夏舞推辞,指了指不远处的自己家,顾西楚也就放心,留下电话坐车离去。

    目送他离开,夏舞脚步轻浮,最终歪歪扭扭上了两步台阶,停下来渐渐滑下坐在阶梯上,屈膝抱住自己的头,在夜色里怕冷似的缩成了一团。

    感觉飘浮在云上,浮云掠过耳际,好像翅膀又回来了,她又能飞了。

    然后,嘟嘟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慢慢地向她靠近,把她从虚幻中拉了回来。

    她懵懂地抬起头来,脸上有泪意。

    那人就站着看着她,天神一般高大,橙黄色的灯光太过耀眼,遮蔽了他的脸,她使劲眨眼,可除了那团光晕,还是什么也看不清楚,却隐隐觉得这个人没有危险,他身上有她熟悉的味道。

    夏舞终于哭了,酒精都化作了泪水流了出来,她仰头看他,唤了一声,“老师……”

    “我想跳舞,我好想跳舞,我不是懦夫……”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那个人当然不是老师了~~~~

    45、45

    第二天一早,清晨的鸟儿在窗外嘤嘤歌唱,夏舞在昏昏沉沉中醒过来,宿醉后的感觉有些糟糕,她抱着头在床上坐了好一会,眉头皱得紧紧的。

    昨晚似乎梦到严冀了。

    忘了在梦里对他说了什么,只记得环抱着他,像个孩子一直委屈地哭个不停。

    忍不住用力地拍了下自己的脸,居然会做这样亲昵的梦,她究竟是怎么了?

    洗漱好出去吃早饭,家里人都已坐在桌边,看到她进来,齐刷刷看过来,表情都有些奇怪。

    夏舞纳闷地扫视一圈,随手拿起片面包,喝了口牛奶。

    “二姐昨晚那个男人是谁?”夏鑫最沉不住气,问了所有人心中想问的问题。

    “咳咳咳……”夏舞正喝牛奶呢,没防备,急促地呛了起来,手上乱作一团。

    好不容易不咳嗽了,她脸色微红地问,“什……什么男人?”

    不自然地眨了好几次眼,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向家人解释昨晚酒醉还被男人送回来的事实,过去几年她的记录一向良好。转念一想,和自己的老师再次遇见喝酒谈心也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随即告诉自己,理直气壮一些。

    只是无来由的,心里还是有些慌乱。

    她用喝牛奶的动作掩饰那点小心思,只听夏鑫扔出了炸弹,“好像是三年前你受伤那天送你回家的那个,嗯,应该是他没错,我对他印象挺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