懵了——她要解释什么?

    他实在不想和她干耗,便决定开门见山:“到底是你,还是你妹妹?”

    一想到刚结束的那场50进20,他就不得不惊讶——原以为靠抄袭混进来的她最多只能撑过插科打诨的第一场,50进20的现场设计环节一定露马脚,却没料想她居然在短短20分钟内设计出一套既切合主题,又不落俗套的作品。让一直等着看笑话的他,竟然也无法不心服口服地举起了「yes」

    题目都是当场出的,有很大局限性,所以他不得不承认了她的实力。

    事后他思来想去,却终究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姐妹俩的风格竟会相似至此?甚至连线条运用的习惯都分毫不差?直到无意中看见电脑里的「丝兰」系列,他才忽然灵光一现——

    他想他知道答案了——怪不得图稿会在她手里,而田姿姿却不敢画稿自证。

    如果他的猜测没错的话……他牢牢看住她略显惊慌的眼神,忽然有微微愧疚。

    “什么意思?”她心头忽然警觉,却还是佯装没听懂。

    “为什么不亲自来应征,却甘愿替她人做嫁衣?就算她是你亲妹妹,我也不能理解。”他语气淡淡,却彻底把话挑了开。

    她呼吸急促,不知是因为跑步的余韵还是因为紧张,半晌——

    “高中毕业的简历,你们会直接扔垃圾桶吧。”

    他一怔,然后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是事实。

    “我不会为我的误解道歉,因为错不在我。”他瞥她一眼,旋即打开车门兀自落座:“你的设计确实不错,但距离专业,还远得很。”

    望着绝尘而去的奥迪a6,田如蜜张着嘴,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然后,她居然莫名其妙地脸红了——

    又没说什么好话你脸红什么啊田爷!?醒醒啊田爷!她哀嚎一声,原地蹲下,把一头乱发抓得和超级赛亚人有得一拼,却还是止不住地面热心跳!

    扑通!扑通!扑通——这这这,这是怎么了?

    再次折返的卫庭贤,第一眼看到就是这幅诡异画面——她蹲在地上干什么?

    从背后看过去,她两只耳朵红得有些不正常。他故意在她背后清了清嗓子,她果然触电般弹起——

    “啊?”

    看着她那张红到诡异的脸,他颇有些不解,但也懒得追问,只是轻轻扬了扬下巴:“要不要吃东西?”

    她惊讶地指着自己,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于是他只好耐心重复:“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点东西?”

    吃东西?她咬了咬嘴唇,双手下意识按住空空如也的肚子:“……不了,你自己去吃吧,我减肥呢。”

    话虽这么说,她的肚子却在此时非常不给面子地轰鸣起来……

    他上下打量了尴尬欲死的她两眼,旋即一言不发地打开车门:“上车,我不喜欢一个人吃东西。”

    田如蜜受宠若惊地跟他到了附近一家情调颇好的意式餐厅,心中却打定主意一定要保护好这得来不易的革命果实!于是在他递来nu时,用堪比江姐的意志力抵御住了那些活色生香的美食图片,咬牙切齿地点了一杯水!

    他并未勉强,只是兀自点了杯咖啡和一份瘦身色拉。

    大男人吃瘦身色拉,这……她腹诽,同时偷偷摸摸打量了几眼他劲瘦颀长的身材,不觉暗暗感叹——瞧,原来帅哥也是要靠细心经营的,不容易啊。

    在等菜的过程中她一直坐立不安,每进来个人她都要下意识遮一下脸,这让状态放松怡然的他很不能理解,不觉蹙眉:“你在干什么?”

    她依旧不安地东张西望:“诶,你是评审我是选手好不好?万一遇到认识的人……会不会传绯闻啊?”

    他先是一愣,然后双手环胸地摇摇头,掀起一缕略带嘲弄的笑:“放心。我和你,传不了。”

    她反应了一会儿才弄懂他话里的意思,顿时心口一堵,羞惭无比,只能低头猛喝水。

    这高级餐厅的水平就是高,一份听起来毫无食欲的瘦身色拉,端上来一看却是红的红绿的绿白的白,配上橄榄醋汁的清淡香气,竟也让饿得两眼发黑的田如蜜狠狠吞了两口口水——可是那个生在福中不知福的家伙却眉头微蹙,刚拿起的叉子动也没动就放下了。

    “……怎么了?”

    “里面有黄瓜,”他微微皱眉:“腥气。”

    她顿时……了,这但凡是个色拉总少不了黄瓜,不吃黄瓜你点毛色拉啊?

    “那……你就挑出来呗。”

    他瞥了眼餐盘,言简意赅:“烦。”

    说着,他同时挥手叫来waiter重新要了份水果色拉。她几乎飙泪——58大元叫的东西说不吃就不吃了?这有钱也不能这样造啊!她连忙叫住waiter:“这个能退吗?”

    waiter用尴尬的微笑作为回答,她绝望地低下头去。

    “嫌浪费?”他把餐盘往她面前随意一推:“那你吃。”

    “……”她眼泪汪汪地望着这盘香喷喷水灵灵的色拉,内心正兴起一场血肉横飞的激烈斗争。他却胸有成竹地望着她,心想这斗争结果还真是没悬念。

    最终,田如蜜本着“浪费粮食可耻,节约资源万岁”的伟大原则超度了这盆可爱的色拉,也终于托着它的福,睡了一个难得没被半夜饿醒的安稳觉。而作为一个知恩图报的良家女子,她无法控制地,居然轻易原谅了那个曾让她自尊心严重受损的卫先生。

    甚至……好像还比原谅……多了点什么。

    真是……好没出息啊啊啊啊!!

    ☆、【十】她的命运,在他的手里

    {数日后}

    随着时间的推移,战况也逐渐紧密激烈起来。每场都觉得自己要下去的田如蜜,居然浑浑噩噩地混进了20强——此刻站在20进10的场地等候区的她,依然满脑子不真实感,就像在做梦。

    这次交给20强的任务,是每位选手抽一位评审,选手务必为评审量身剪裁一套适合对方身材气质的服装。全程有vcr记录,实况将会被剪辑播出。

    所以,此刻看着手里那张明晃晃写着「卫庭贤」的纸,田如蜜忽然有种宿命的无力感……佛说前世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那这个逻辑来说,她上辈子……脖子根本就长歪了吧?

    可根本由不得她细想,人已经被送进了密室。

    开门刹那她真是悲从中来——如果只是单纯遭受过他的冤枉和欺凌,那现在想想其实也只是误会一场;可对着一个已经心有所属的男人,她却总是不分时间地点地乱发春,这……谁?谁能来管管她啊救命啊!t_t

    尤其是在此刻,他的出现再次让她那颗似乎年久失修的心,漏掉一拍——

    可……要从哪里开始呢?为了完成任务,她不得不强迫自己细细打量他——

    他面无表情的坐在她正前方,看见她也只是极微弱地挑了挑眉。身上依然是他最钟爱的窄身手工西装,低调的深灰条纹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材;狭长双眼眼神森冷,线条犀利的鼻梁更是透出生人勿近的讯息;挺括的领口、洁净的指甲、两边翻起分毫不差的袖口——不但透露出主人的完美主义倾向,更有一种近乎禁欲的距离感。

    或许……19世纪英国贵族风?还是雅痞风?她有些不确定,洁白墙面上滴答作响的电子钟却提醒她:没那么多时间可犹豫了!

    死就死吧!

    “把衣服脱了。”

    一抹讶异闪过他淡然的眼,声线却依旧波澜不惊:“我不认为有这个必要。”

    “有没有必要我说了算!”她没好气:“快脱,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他深深望了她一眼,旋即毫不拖泥带水地脱掉了西装:“还要继续么?”

    她顿时噎住,愣了愣,这才快步走上前摸了摸他手臂上的衬衣布料——不算厚,也很贴。

    “好吧不用了。”她“唰”得抽出软皮尺,迅雷不及掩耳地就在他健瘦的腰上裹了圈,然后低头迅速写下数据。接着是肩宽、臂围、袖长……

    然后,该死的,胸围。

    已经硬拖到最后做了,可量胸围的姿势让她无法避免地几乎像是在拥抱他,而他那坚硬却不失弹性的肌肉像可口佳肴般在薄薄衣料下散发着热气,于是她可耻地脸红了。

    到底是低下头装鹌鹑好还是抬起头翻白眼好?为了避免正对他活色生香的胸口,她在内心天人交战了许久——

    她到底在干什么?下颚处被她毛拉拉的硬发蹭得阵阵发痒,他不明白她这样一会儿低头一会儿抬头的到底想干什么,低头看了看那双动作异常不熟练的手,他只能认命地握住她的手,迅速帮她对齐皮尺——

    她猛地抬起头,一脸惊慌失措地望着他——

    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她怎么会瘦那么多?

    那张原本充满胶原蛋白的圆脸此刻像被抽气泵抽过般凹陷下去,那双总是透着倔强之意的眼睛,此刻下方却挂着浓浓的青色阴影,下巴也削尖起来,看起来像是某个不熟识的人,只有那双充满喜感的浓眉依旧,却已然显不出喜感,只压得她本来就浅淡的五官更加黯然。

    还真拼命。他眯起眼,心中想起她早已注定的结局,竟顿生恻隐。

    他正恍神,她已经蹲下去为他量腿长——靠,好长!有些人的命真是好得跟开了外挂似的!她忽然想起同屋的苏遥,瞧瞧,长腿美女配长腿帅哥,这个世界真和谐!

    反正就是没她什么事呗!

    忽略心底那抹莫名其妙的酸意,她粗着声音吼:“转身!”

    有了各种数据后,她立刻刷刷刷地画起了草图,认真的模样他前所未见!暂时没什么任务的他于是站在一旁看起来——只见她寥寥数笔便勾勒出一个完整的雏形,虽然线条依旧没有其他选手那么流畅自如,比起上一场却有了明显进步,居然有了几分专业风范。

    田如蜜却完全不知道他此刻的心思,兀自心无旁骛笔尖飞舞,专注的眼神几乎能穿透画纸!一套略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