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问,假如她喜欢你,你还和她结婚么?”

    半晌——

    卫庭贤摇头:“不行。”

    果然不出所料——出于他对他多年的了解,要这个不知变通的家伙利用女人的感情保住家业,那还不如叫他去死。

    “所以……你也觉得她喜欢我?”卫庭贤骤然紧觉起来,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石暮尘见状赶紧急转车头:“那也不见得,她人好我们都知道,她第一次见到我就借我把伞,还说不用还,你不记得了?”

    刚接到茬的邱子寅也赶紧改口附和:“就是!人家就是人好嘛,对谁都好!你是她老板就更别说了,别瞎想,啊。”

    卫庭贤狐疑地看着他俩,总觉得他们奇奇怪怪。

    石暮尘却顿时生出另一个心思——其实把这两人撮合撮合也未尝不可,谁晓得同一屋檐下会不会日久生情?也省得他成天记挂那个女人的,一举两得。

    主意一定,他越发觉得自己的计划真是天衣无缝,于是笑得意味深长——

    “对了,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

    田如蜜从来不知道结个婚原来如此费事,虽然宴席酒水之类已由财大气粗的肖定邦一手包办,她也仗着“孕妇”的身份可以省掉不少烦心事,但试婚纱实在无法由他人代劳。卫庭贤看起来很忙,她也不敢叫他陪,只好一个人去了。

    虽然自己设计婚纱的梦想已不可能实现,但那家巨高级的婚纱店还是让她挑花了眼。接待小姐热心地帮她画了个美美的妆,还盘了个精致的头,一套套试下来,感觉就像跌进了梦里。

    最后她选了件最合心的,却被告知尺寸太小需要放大,而这件法国原装货需要空运返厂,一来一回,恰好赶不及。

    她很爽气地换了另一件,连接待小姐都替她遗憾,她却只是笑笑,掏出手机给自己拍了张照,把那件无缘的婚纱留在了定格的画面里。

    喜糖盒子是华丽的批量产物,里头的巧克力是价格不菲的进口货,却与她原本计划的手工饼干相去甚远——但她无所谓,一切都无所谓,反正也不是真的。

    一场虚幻的婚礼,这样就够了。

    据说婚前新郎新娘不能见面,这倒给她和卫庭贤的疏远陌生找到了最佳借口,除了,接洽婚庆事宜。

    他们被司仪要求着把整个婚礼流程演练了一遍又一遍:出场,点蜡烛,跪地求婚,拥吻,切蛋糕,燃烟火……浪漫的背景音乐和灯光一次次笼罩他们,在司仪近乎声嘶力竭的调度和指挥下,他们一次又一次地模拟着这美丽画面,心情却大相径庭。

    新郎需要在音乐最激昂的瞬间吻上新娘,却因为两人的一次次地迟疑而屡屡错过,不是时机不对,就是他的脸腾空得很怪异。终于,在司仪几乎崩溃的那一次,他淡淡吻上了她的嘴角——

    那两片唇微凉而柔软,冷静而分寸感十足,却仍足以让她阵阵悸动……她的身体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腰背上他的环抱,他肢体里暗暗蕴藏的力量和克制,他掌心的纹路,他指尖的触抚——

    每一寸,每一厘,都被深深铭记。

    此刻如此贴近,却又如此疏远,所谓咫尺天涯,是否就是如此?

    可,至少这个毫无可能性的人,曾经短暂地拥抱她——她忽然弯起嘴角,比起从没拥有过,是不是已经幸运很多?

    忽然觉得这场荒诞至极的婚姻或许并不完全没有意义。她揣着见不得人的私心,半是甜蜜半是惊惶,像是嘴里含着偷来的糖。

    ☆、【二十二】大香蕉还是小香蕉?

    自古婆媳关系最是难处,田如蜜也因此忐忑不已,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位婆婆居然惊人的活泼开明,辅一见面,第一个动作就是一把往她屁股上捏过去!吓得她差点没飞起来——婆婆大人却咯咯笑着,嘴里嘟囔着“好!怪不得肚子这么争气!”

    转身朝卫庭贤笑得眉开眼笑:“老婆就得找这样的!瞧你以前找的那个谁,尖嘴猴腮不足二两重,看着就揪心!这下妈可放心了!哈哈哈哈~”

    说的难道是苏遥?她居然被形容为“尖嘴猴腮不足二两重”?田如蜜不觉颜面抽搐,再一看卫庭贤,绝对比她抽得更严重。

    由于不害臊地顶着未婚先孕的名号,这些天她几乎完全被当做残障人士处理——在婆家胆敢洗半副碗碟都要被大呼小叫着架回去。说实话她怎么想都觉得丢人丢大发,尤其是卫庭贤永远一副飞机砸落在跟前都只是拍拍尘土的淡定模样,别人不定猜她这孩子怎么怀的了,比如说,田姿姿……

    “没想到你扮猪吃老虎很有一套嘛姐!”田姿姿终于逮到空逼问,神情邪恶无比:“当初还在我面前装纯情,和我取了好多经,结果!你居然!”

    对此田如蜜完全无言以对,只能瞎嗯嗯,田姿姿当然不可能放过她,于是如下的可怕对话终于发生——

    “来……”田姿姿见四下无人,立刻速度换上一副猥琐嘴脸。田如蜜见状大为惊骇,下意识挪开几步:“干……干嘛?”

    “嘿嘿……嘿嘿嘿……姐夫‘那个’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田如蜜立刻飙汗,只得含糊其词:“……还好,就那样吧……”

    “就那样是哪样?”田姿姿可没那么好糊弄,没几下就把她逼到角落,双眼眯起:“快!尺寸技巧持久度什么的,速速招来!”

    田如蜜真是死的心都有了——这关键是,她实在不知道啊!

    “先尺寸,快!”田姿姿步步紧逼。

    田如蜜汗如雨下地四处寻找参照物,忽然看见桌上一串黄澄澄水灵灵的大香蕉,于是果断以柯南标准手势指之:“和那个差不多!”

    “哪个?”田姿姿急切地把香蕉取来翻腾:“好多呢,最大的还是最小的?”

    最大的?最小的?田如蜜傻了眼:“额……最小的……吧……?”

    “这样哦,”田姿姿360度细心端详了一会儿,忽然拔下那根香蕉,果断剥皮啃之,看得田如蜜心中一寒——

    “那也算不错啦,继续继续,时间!”田姿姿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毫不松懈。

    “呃……”田如蜜已经恨不得以头抢地了,心里只想着随便对付过去就好,于是胡乱编了个数:“大概……15分钟?”

    “嗯,各项指标均达标,恭喜你姐!”田姿姿把香蕉皮一扔,笑得贼兮兮地跑了。

    很久以后,嗯……其实也不是很久,田如蜜终于由衷地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对不起卫庭贤了……而他在听说这场小插曲后,脸色立刻绷得铁青,差点直接拖着她冲到小姨子家当面澄清——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既然婆媳关系如此顺畅,那丈母娘看女婿就更该是越看越欢喜了——田母虽然千般不甘万般不愿,终究还是不敢拿女儿的终身幸福撒气,在田父的百般开导下,也渐渐接纳了卫庭贤,结果越看越觉得这孩子行事端正又相貌堂堂,怎么看都是田如蜜攀了高枝,不知不觉间居然把他当了半个儿子,逮着空就让田如蜜把他带回来吃饭,弄得她满腹嫉妒却无法成言,憋死!

    看看,这回又来了。眼看已是婚礼前夜,田如蜜独自去律师事务所咨询了协议离婚的事宜,又取了资料回来,心里正凄凉着,一回家却直接被塞进卧室——原来他们叫了卫庭贤来吃饭,又不敢违背新郎新娘婚礼前夜不许见面的古训,只得打发了她一碗饭菜,毫无人性地把她关起来。

    她活得怎么就这么悲凉呢?田如蜜几乎飙泪——不过转念一想,这么好的人文环境放在那儿,他们俩这要是真结婚,倒是难得的美满。

    不过……都说难得了,还有什么好奢望的?她勾起一丝苦笑,只得把双腿一盘,低头匆匆扒饭。

    “姐夫!我敬你!”另一厢,田姿姿正把酒瓶在桌面上撞得啪啪响,一反自己长期经营的女神形象,豪气干云!

    卫庭贤此时正同堆积如山的饭碗奋斗着,田家二老的热情已经难以招架,田姿姿的彪悍更是让他暗暗心惊。田母恰在此时杀出来:“干嘛,想灌醉你姐夫?明天就是婚礼了,你给我少胡闹,一边儿玩去!”

    田姿姿讨了个没趣,只得郁闷地自斟自饮,几杯黄汤下肚就开始嘻嘻哈哈胡言乱语,不一会儿又眼泪汪汪起来,田母眼看丢人得不行,正想把她扔进房里关起来,她却扑通一声趴跪在卫庭贤跟前,吓得他连退两步!

    “姐……姐夫……我和你说……”田姿姿一把抱住他的小腿,忽然涕泪齐下:“你……你一定得好好对我姐姐……一定……你听我说……”

    满屋的人都被她惊到!田母想拖她走,却是无论如何都拽不动,卫庭贤赶紧示意没事,任她癞皮狗般抱着腿,姿态仍是温和:“嗯,你说,我听着。”

    “我姐她……你别以为她心大……她心一点儿也不大……”田姿姿抽抽搭搭,双眼几乎闭上:“她真的好……你不知道她多好……你知不知道?”

    他只得安抚地出声:“嗯,我知道。”

    田姿姿却“啪”得敲了下地板,音量陡然拔高:“你不知道……你肯定不知道……当年她考上x大,x大你知道么?她可是铁板钉钉考上的!她总说她不想念,但我知道她是为了我……我学画画和上补习班的钱都是她给挣的……她高中毕业就出来讨生活……可我不争气……我真的不争气……呜呜呜呜……”

    说着哭着,她忽然朝田父田母哭喊起来:“爸,妈,我特别对不起你们……更对不起姐……姐才该好好念书,我又懒又馋,那破脑瓜子也不好使……呜呜呜……”

    卫庭贤尴尬地往后望了眼,却见老夫妻俩正在那儿望着窗外抹眼睛,田母还不忘和他赔不是:“不好意思啊小卫……姿姿她就是这样……唉……小丫头片子就是没分寸……”

    他心口一紧,连忙淡然地表示没关系,田姿姿却依旧姿势古怪地拽着他的小腿,边打嗝边哭,边哭边胡言乱语,模模糊糊的不知道在说什么。这么闹了会儿,她忽然睁开眼牢牢看住他:“姐夫,你答应我好好待我姐,你答应我。”

    他愣了愣,一时没答上来,田姿姿立刻逼近两步扯住他衣袖,目露凶光口喷酒气:“你答应我!”

    虽说是逼上梁山,但他确实是第一次听到这些不为人知的内情,不由得心头阵阵泛软,再加上田姿姿焦渴的眼神,他竟情不自禁吐出一个“好”来。

    “姐夫……”她喜极而泣,忽然一头栽下去:“我给你磕个头吧……来……”

    她是真醉了,一磕下去猛地就晕在了地上,吓得田父田母七手八脚地过来拉人,场面混乱至极。

    “这……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