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职做黑客?”

    他冷冷瞥她一眼,淡定起身:“大学念的是计算机。”

    哇嗷!没想到专出程序猿的科系居然也能出老板!太励志了有木有?她赶紧收好内心深处不断冒出的小心心,拿出喷火龙的架势准备和店主谈判——

    “你在干什么?”他想想还是不放心地折返,这会儿正不可置信地看着显示屏。

    “当然是谈判啊!”她撩撩袖管,打算大开杀戒。

    “谈判?”他不可置信地笑出声,一向冷淡的音调都不觉拔高:“谈什么?七不政策五讲四美?别傻了,匿名下单直接给差评,谈妥再撤。”

    她眯着眼想了一会儿:“你是让我以暴制暴?”

    他理所当然:“有何不可?”

    “不行不行,这样我不就变得和他们一样无耻了?”她脑袋摇得直逼拨浪鼓:“我还是先谈谈看吧。”

    这下他终于忍无可忍地把刚才忍下的白眼落了实:“田如蜜,你脑袋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他看来十分不悦的脸色让她有点慌,但还是鼓足勇气:“……我觉得做人……总得讲点原则……”

    “很好,”他彻底放弃地点点头:“那你慢慢和他讲原则,我睡了。”

    说着,他冷冷瞟了眼屏幕,拂袖而去。

    ☆、【二十五】洋葱

    【翌日】

    “什么?”卫庭贤蹙着眉头望着销售部总监。

    “……”总监暗暗抹了抹汗,暗想老板这表情怎么可能是……迷茫?绝对是怒气的伪装!顿时不寒而栗:“没事!经费的问题您不用操心,我们咬咬牙把年底的境外游改成周边游就行,刚才的提议你就当我没说!”

    看着汗涔涔离开的销售部总监,卫庭贤依然一头雾水——他刚才bibibi都说了些什么来着?

    都怪那个蠢女人!他暗暗生着闷气——那家伙是笨蛋吗?这么好处理的纠纷,唯一难点他都已经帮她扫清,偏偏她却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要跟人家讲道理?真是草履虫一样的生物!

    他漫无目的地反复摁着f5刷新界面,忽然发现“买家已付款”的标识已换成“卖家已发货”,他立刻抖擞精神地拿起鼠标——点“确认收货”——给差评——确定——等电话。

    一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仿佛已演练千百回。

    那家店的反应速还行,不出三十分钟电话就来了,客服小姐的声音显然如临大敌,紧张地颤颤巍巍——

    “卫先生吗?我是xx美衣店的客服,刚才收到您一个差评,真是万分抱歉,请问是有什么不满意吗?”

    “你先搜一下我的收货地址。”他不紧不慢,姿态淡然。

    那头不敢怠慢地敲起了键盘,然后顿了好一会儿,才出现一个颤颤的男声,显然已经换了负责人:“「」服装有限公司?”

    “是。”

    “那您是……”

    “鄙人卫庭贤。”

    “……”那边又是一阵啪啪啪敲键盘的声音,然后戛然而止,一片静默。

    “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们立刻撤货……”那头心知仿品遇上正主一定毫无生路,没什么可说的,但心头还是郁卒无比——这掏宝网上卖「」家仿品的店家没有100家也有80家,凭什么就自己晦气呢?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但是卫总,这掏宝网上卖仿货的实在也不是我们一家,比如那个「甜蜜小铺」——”

    “对,我正要说那家。”卫庭贤淡定地把手机换了个边:“把给他们的差评撤了,否则我将保留追究你们法律责任的权力。”

    “为什么……他们也仿啊!”店主都快崩溃了,谁来告诉他他是不是听错了?!

    “嗯,但她没仿我的。”

    说完他直接收线,懒得再纠缠。不过说起来她倒还真是挺给他面子,说了不仿他的,就真的停止了所有「」家仿货的销售,认认真真地……仿别家去了。

    做完这一切,心情莫名舒畅。他活络活络筋骨,又放松自己在转椅上转了半圈,忽然生生停住——

    他这是在……高兴什么?

    一回家,卫庭贤就看见一张硕大无朋的笑脸——

    “哟吼!”田如蜜一蹦三丈高:“昨天的事后来你猜怎么着?经过我一个多小时的苦口婆心晓以大义,对方终于被我不惧恶势力的强大精神震慑住,今天乖乖给我撤了差评!谁说我那招不行来着?哼哼!”

    他懒得接腔:“收拾收拾,后天跟我去法国。”

    “诶?”

    “巴黎时装周。”

    “你……你要带我去?”她受宠若惊地指着自己,几乎不敢相信。

    “嗯,会有不少晚宴,携伴参加是基本礼数。”他解领带的手忽然微微停住,神情变得有些微不自然:“然后,顺便解决一下‘孩子’的问题。”

    “……什么意思?”她无比茫然。

    “我想过了,如果你在这里‘流产’,到时候还得买通医院和医生——而以我妈的个性来说,她不可能放你独自休养,所以到时候会很麻烦。”他顿了顿:“但如果你在法国忽然不适,需要立刻做手术,问题就好解决了。”

    她呆呆望着自己的脚尖,愣了半晌,才挤出一个“哦。”

    “怎么了?”他眉头微蹙,她的表情忽然让他感觉不安。

    “没事,哈哈……”她忽然扬起大大的笑容:“就是忽然听说可以去法国玩,一下子高兴得傻了了,哈哈哈哈……”

    笑声却由于无人配合而显得干巴巴,她一看气氛又冷了,赶紧掩住心慌转身往厨房跑:“我今天煮了一大锅青口贝,你等着,让你眉毛都鲜掉!”

    满锅的青口贝正汩汩冒着热气,诱人香气盈满了厨房,她无意识地剁着作为辅料的洋葱末,满脑子却都是他刚才说的话……虽然这和他们的计划并无二致,却还是让她产生了莫名恐慌——

    很简单,只要她还“怀着孕”,他就不可能和她离婚;可一旦她‘流产’,就说明离婚这件事,将会作为不定期计划被提上日程表——2个月?3个月?半年还是一年?她再也无从知晓。

    或许,这一天会忽如其来地到来。这场婚姻将在她煮着饭,晾着衣服,画着图稿,抑或是铺着床时,毫无预兆地灰飞湮灭。

    但仔细想想,其实他们的婚姻关系早在结婚当天就结束了,可即使是这样,她还是突然慌得厉害……

    洋葱充满刺激性的气味熏红了她的眼眶,她勉强切了几刀,也不管是末是丁地就一咕噜倒进了锅里,却还是晚了一步——

    她无法抑制地类流满面,只能泪水涟涟地狂奔出厨房,经过他时还不忘对他吼:“你帮我看下锅子,这洋葱太猛,搞得老子内牛满面了!”

    他莫名地瞥了她的背影一眼,只好认命地进了厨房。一进门,食物丰厚朴实的香气立刻虏获了他的嗅觉。他顺手拈了两把不锈钢勺扔进冰柜,然后好奇地掀开锅盖,顿时被这分量惊人的一大锅青口贝惊到——这种东西西餐厅里都是三个或四个端上来,可这里头……得有上百个了吧?

    看她半天不回来,他受不了诱惑地执起小勺抿了口汤汁,顿时说瞳孔放大都不夸张——怎么会这么好吃?

    他惊诧地望着这满锅美味,不得不打破了心中那道“精致才是美味”的栅栏,对这锅卖相其实不太好的食物,产生了隐隐期待。

    有时候,他真的不得不承认——他的这位“太太”,还真是个神奇的存在。

    田如蜜心慌意乱地冲进自己的卧室,原本想缓一缓就出去,却没料到自己居然跟琼瑶女主角上身似的,竟是怎么也刹不住车了。她只能坐在床沿破罐破摔地哭了一会儿,边哭边暗骂自己脑抽——这种主动去签离婚申请书的傻事她怎么就如此奋勇地干了呢?当时只是一心想要在他面前挺直腰杆规整姿态,现在却sb地躲房里后悔得直哭——她到底是有病呢?还是有病呢?还是有病呢?

    转念一想,又发现即使自己当初没犯抽,这事儿也不会有什么变化,他心里根本没她,要想和她离她难道还能扯着他的裤管死不放手?别介啊田爷!你的洒脱劲儿呢?别这么丢人现眼啊!

    想到这里她用力深呼吸,然后赶紧抽了几张纸巾囫囵地抹了抹脸,怀着对自己的深深鄙视拈了把镜子来一照——靠!这个如丧考妣的金鱼眼是谁?

    这……待会儿该怎么解释?她忽然陷入焦虑中——

    在确认汤汁已经收得恰到好处,应当离火上桌后,他狐疑地撇了撇她依旧紧闭的房门,只得自力更生地完成了以上步骤,然后自冰柜里取出那两把已然冰冻的钢勺,踱过去敲响了她的房门——

    糟糕?听到敲门声的她顿时手足无措,终于她急中生智地冲进盥洗室按了一下冲马桶键,然后朝外面吼了声:“等等!马上就来!”

    在演练了三遍她自认为最淡定自然的姿态后,她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打开门:“不好意思,忽然肚子痛……”

    他牢牢望住她红肿湿润的眼,不觉有些讶异,于是递上依旧冰冷的钢勺:“试试用这个敷眼睛。”

    “怎么了?”她若无其事地照了照橱柜前的穿衣镜,然后装出被吓到的模样:“啊!怎么会这么严重?天啊都肿了!老子以后再也不切洋葱了!”

    说着,她赶紧把钢勺贴上眼皮,细嫩温热的眼皮被冰寒刺骨的金属冻得一激灵,他的沉默却让她更加心慌。她看不见他,所以无从得知他的反应,更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看出了什么……

    “哈哈哈!”她忽然兴奋起来;“你帮我拿一下勺子的柄,快点!”

    他一头雾水地照做,两只手都被解放出来的她立刻在胸前摆出了奥特曼的标准防卫手势:“bibibi~~~我是咸蛋超人!像不像?像不像?”

    他没接腔,只是顺势帮她轻轻揉动着勺子来按摩眼皮,片刻后忽然挪开,那张让她一看见就抑制不住心酸的脸便忽然放大在她眼前。她愣愣看着,忽然忘记了笑容。

    “好点了么?”他音调如常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