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他坐在她房里干什么!?

    “……嘿!”她尴尬地笑,心底却默念佛祖啊上帝啊真主阿拉丁啊救救她吧……

    他却定定看住她不说话,那眼神让她心里一阵阵发毛,顿时有种立刻逃回浴室的冲动!

    “有……事吗?”她强装镇定地踱到床的另一边,在床头柜边磨蹭来磨蹭去。

    “我想和你谈谈。”

    他终于开了口,而这句和她幻想中的开场白居然一模一样!她顿时呼吸一窒,完全条件反射地冲口而出:“谈什么啊没什么好谈的!”

    那音量之大把她自己都吓一跳,他似乎也愣住了,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她腿软得有些站不住,只好就近坐上床沿,大脑里更是一片混乱……眼看他似乎又有了要开口的迹象,她脑海中只剩下唯一一个念头——先发制人!

    “你是不是要说你昨天喝醉了认错人了?”

    他面露莫名之色:“认错人?你觉得我能把你认成谁?”

    她忽然心颤了颤,不觉垂眸望向床单:“比如说……苏遥啊……什么的……”

    他淡淡瞥她一眼:“你和她像吗?认得错吗?”

    ……艹!又是万箭穿心!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得不承认……他得醉成啥样才能分不清她和苏遥……?

    好吧,不是认错人,那就是……要求谅解?

    他果然恰在此时开口:“昨天——”

    “昨天?昨天怎么了?”她再度抢白:“你可别说要我负责啊!又不是什么大事!”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她,眼角不觉抽搐了两下,竟把自己原本要说的话给忘了。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我又没说错。”她干脆两腿一盘地和他分析起来:“你看啊,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和你是夫妻,我……我那个什么吧,留着也不合适啊!”

    他一言不发,双眼仔细搜索着她脸上的表情;她却若无其事地摆弄着被角:“再说了,我的下一个男人他肯定爱我爱得连我结过婚都无所谓了,哪里会在乎我还是不是那个什么……我要还是那个什么才吓人呢,我可管不了他的嘴,到时候全世界都会以为你是‘不行’的——你好歹也算个公众人物吧?到时候你就真娶不着媳妇了!”

    她这通听起来似乎还挺有道理的歪理把他唬得半天没说出话来,半晌,他才沉吟着出声——

    “田如蜜,你这话是真心的吗?”

    “真!”她顿时点头如捣蒜:“比真金白银还真!”

    他困惑地眯起眼,不敢相信情况怎么会和他预计的有这么大出入,他几乎都已经做好了真的和她过下去的心理准备,反正似乎也并没有那么无法忍受,甚至还有隐约的期待……可使当她说到“下一个男人”的时候,他才恍如隔世地惊觉——他和她总有一天会脱离这段荒谬的婚姻关系,走进截然不同的人生中,就像她说的一样,会有另一个男人和她亲密地分享人生——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她却恰在此时下了逐客令:“你还有什么事吗?我要睡了诶。”

    他不死心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她却特别认真地低头玩手机,玩得目不斜视。他缓步走到她身边,她却依然玩得聚精会神。

    “田如蜜,”

    “嗯?”

    她正强忍着告诉自己一定要淡定,微颤的双肩却骤然被强力握住拉起!额头猛得撞在一片坚硬而温热的肌肉上,熟悉的气息顿时笼罩住她,他一只手牢牢扣住她的后脑勺,另只手则用力箍住她的腰,一个实打实的拥抱。

    她没有说话,因为害怕一开口,声音会发颤。

    他无意识地轻轻抚摩她的头发,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是说不出口——

    这就是爱情吗?他不知道。或者……他害怕知道。

    回房后他一直辗转反侧,竟迟迟无法入眠。

    他侧过身,望住自己静静搁在床上的手臂。而昨天的同样时刻,他的怀里却是满的。他的怀抱已经空了将近30个日日夜夜,不过满了这么一次,却似乎回不去了……

    男人和女人之间,有一种关系,终究是不可逆的。

    他浅浅叹息,终于不得不承认,他把一切都弄乱了。

    他走后,她忽然觉得四肢无力,只得颓然倒卧在床上。

    这样……算是暂时解决了吧?她怔怔望着天花板,忽然发现这房间竟是如此的空旷。

    虽然事过境迁,但那晚的记忆还是清清楚楚地躺在田如蜜的脑袋里,只要一不忙,她就容易陷入呆滞的沉思……

    石暮尘出现在办公室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一个表情接近痴呆的女人正定定望着自己的手指,一动不动,一眨不眨,想心事想得如此出神。

    “啪!”的一声,田如蜜吓得差点跳起来,她呆呆望着甩在眼前的车钥匙,又抬头望了望石暮尘,后者正大喇喇地坐在她办公桌的边沿,随意却帅气逼人的姿态引得周围一阵红心飘摇,他却没事人一样倾身邀约:“上班怎么能上成这样?不如我带你出去玩吧?”

    周围又是一阵吸气声,如果羡慕嫉妒恨可以化为毒箭,田如蜜心想,那她应该已经是只刺猬了吧。

    “不行,我正在上班。”她尴尬地压低声音:“你去找卫庭贤玩吧,他在公司。”

    “我找他干什么?”他撇撇嘴:“我今天就是来找你的。”

    又是一阵如泣如诉的抽气声,田如蜜已经汗流浃背了——虽然此刻虚荣心绝对是得到了空前满足,但这毕竟只是一时快意,这往后的生活叫她可咋过?没想到他却不依不饶,居然直接牵着她的手把她拖出了办公室,径直朝ceo办公室冲去——

    看着门被一脚踢开,卫庭贤只是抬眼望了望门口的人,便继续低头研究图稿:“什么事?”

    “我想给她请半天假,”石暮尘牢牢握住她的手,满面春风地抵制住她的挣扎:“我看你太太似乎精神不太好,今天我反正没事,不如带她出去散散心。”

    “啊?不是,我——”

    她正想辩解,卫庭贤却只是淡淡给出一句“那就麻烦你了。”便继续心无旁骛地处理公务去了。

    啊?啥情况?

    “放心,晚饭时间一定给你还回来。”石暮尘甩了甩车钥匙,对她笑得一脸桃花开:“走!”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田如蜜被硬拖走后,卫庭贤却若有所思地抬眼望向合上的门扉,眉头忽然不可察觉地拧了拧——

    这小子,在搞什么鬼?

    ☆、【三十九】田爷大变身

    精神本来就处于恍惚状态的田如蜜,在看见眼前高耸入云的shog all后,顿时嘴角抽搐了一下——在男人眼里,能让女人放松和愉悦的,除了购物血拼以外,难道就没有别的了?

    石暮尘带着她一路逛过去,可他的初衷却很快遭到她的毁灭性破坏——再漂亮再华丽的品牌专柜都吸引不了她的眼神,好不容易看她在一件新品夏装前驻了足,他激动地步上前去,却听见她说——

    “这件和我之前设计的那款好像,不过我可比它早两个月呢,哼,居然敢仿老子的货!”

    看着她义愤填膺的表情,石暮尘顿时觉得自己今天的任务很艰巨——果不其然,还没逛到5家,她就被一家外形很萌的甜品店给摄去了三魂六魄,眼睛粘在店招上拔也拔不下来!他只能无可奈何地陪着进去,眼睁睁看她点了分量最惊人最厚实的大理石cheese,还配了杯稠稠的热巧克力。

    美食终于让她一直恍惚的神经稍稍开了点窍,她左右开弓吃得不亦乐呼,末了还依依不舍地用小叉刮下盘底附着的cheese,意犹未尽地送入嘴里,当真半分都不浪费。看着她嘴角嘟出来的巧克力酱汁,以及被美食填充得似乎又饱满了几分的包子脸,石暮尘不觉在心底暗暗叹气——

    小姐,我可是来帮你变美的,可你这样……得要猴年马月才能吸引得住男人啊?

    尤其是卫庭贤这样完美主义到近乎苛刻的男人,前路堪忧啊。

    “你怎么不吃?”她却敲了敲他面前盛着芒果布丁的玻璃碗,笑得一脸憨直:“说好我请客的。”

    唉,他又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这改造之路真是难于上青天。

    “不了,谢谢,没什么胃口。”

    “那不要浪费,我来吃吧!”她兴高采烈地把布丁揽到自己面前,小勺又挥舞起来。

    他酝酿了一会儿,终于试探着开口:“你们俩……最近怎么样?”

    她一愣,动作顿了顿,寻思着他可能是在担心他们没了孩子以后一直心情不好,于是赶紧粉饰太平地微笑:“我们挺好,挺好的。”

    “田如蜜,”他双手环胸:“其实你不需要瞒我,我和邱子寅都知道实情。”

    她愣了愣,呆呆咽下嘴里的布丁,好半天才“……哦”了声。

    “我问你个问题,你要说实话。”石暮尘忽然严肃起来,身体也随之微微前倾:“你是不是喜欢卫庭贤?”

    “噗!”她差点被布丁呛死,顿时咳得满脸通红。咳完迅速装傻:“什么?”

    他犀利的眼神却仿佛早已看穿她的四肢百骸,她只能低下头去:“……没有啊。”

    他注视了她一会儿,终于无奈地摇摇头,宣告了一个残忍事实:“田如蜜,你这条路很难走。”

    “……你这是怎么了?”她继续心虚地笑着:“你今天说的话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他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近乎病态的完美主义怎么也改不了。”石暮尘怜悯地望着她:“你离他的标准,确实是远了点。”

    什么叫万箭穿心?什么叫一招毙命?田如蜜的灵魂正在对着天花板飙血!面上却努力装出若无其事:“我知道啊,但我没想过要和他怎么样,要不然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么?嘿嘿……”

    她努力笑了笑,埋头继续和布丁奋斗,耳边却传来一句让她讶异万分的话——

    “何必这么早灰心?假如我说我会帮你,你会不会有信心一点?”

    她歪着头,莫名其妙地望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