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到让他无法视而不见,他顿时一阵恶寒:“……不是吧你?你……你来真的?你不是说和她没什么的吗?你你你!”

    卫庭贤垂下眼看着自己的袖扣,没说话。

    “你怎么能这样?”邱子寅“刷”地站起,没头苍蝇似地团团转,复又坐下唉声叹气:“卧槽!这回我可被你坑惨了……”

    卫庭贤依然一言不发,像入了定似地盯着袖扣发呆。

    邱子寅从来没见过他这么蔫的模样,他愣了一会儿,又叹了口气,最后只能摇着头拍拍他的肩:“得,啥都不说了,绝对的情圣啊!兄弟我挺你了!”

    若是换做从前,不管谁说这话卫庭贤都一定会大发雷霆地反复澄清——其实现在依然可以,无论是“报恩论”还是“义气论”似乎都是不错的借口,但此刻他连掩饰都懒得做了。

    承认吧——他卫庭贤,虽然行为处事低调,内心却没有一刻不在骄傲着。他之所以反复否认和田如蜜的关系,是因为在他内心深处始终觉得她配不上他……他以为自己要的是苏遥那样的女人,美丽,优雅,站在身边能吸引到全世界的羡慕眼光;而不是像田如蜜那样平凡、普通、容易让人质疑“你怎么会娶了她?”的女人。他实在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所以只好始终否认,对自己,也对别人。

    自欺欺人,这四个字像原子弹一样瞬间扎进他心头最柔软的一块肉里,炸得他半天没回过神来。

    “嗨?海?hello?”邱子寅眼看他神情忽然变得呆滞,不觉担忧起来:“……哥们儿你还好吗?”

    卫庭贤这才勉强回过神来,他自嘲地笑笑:“怎么,不嘲笑一下我?”

    “嘲笑你干什么?”邱子寅一脸莫名,改口更是改得飞快:“嫂子可是世间难得的好女人,嫁你都亏了好吧?”

    听了这话,卫庭贤心里更不好受了——连邱子寅都能看出来的事实,身在其中的他偏偏跟吃错药似地怎么都看不清——卫庭贤你到底有什么了不起?凭什么这么看的起自己又看不起别人?凭什么?他顿时陷入了严重的自我厌弃中,无法自拔——

    “喂,”邱子寅板着脸敲敲他:“贷款的事我可以帮你搞定,但你害我赌输的事怎么算?”

    “……随你。”

    “那好!”邱子寅骤然双眸发亮,让卫庭贤顿时有种“真不该答应他”的悔意滋生:“你安排古朵到我公司来一趟!就说我这边系统瘫痪,需要她帮忙!”

    “……我难道说你一整个it部都搞不定,需要她来帮忙?”

    “没错!反正你是她老板,你说的话她就算不信也会服从的!”

    “……”

    “喂!兄弟不就是该互相帮助的?”

    “好吧,我知道了……”

    “挖哈哈!好兄弟!讲义气!”

    此刻,远在家中静静看书的古朵,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恶寒。

    ☆、【六十四】甜包子的甜蜜生日礼物(上)

    在邱子寅的牵线搭桥下,卫庭贤成功地贷到了近两千万的款子,他默默填补着肖氏的亏空,同时努力考量着两家企业战略合作的方案,为两人的将来努力计划着——他要的是双赢,绝不是双输!

    11月与12月的交接时节很快到来,凉风骤起,冬意渐临。卫庭贤像往常一样在办公室内正襟危坐着办公,财务部总监又送来了本月支出让他签字,他本着信赖为本的原则浅浅扫了眼,却猛地看见了一项名为“员工生日支出”的项目,心念一动,于是他破天荒地翻了明细,果然在“11月份员工生日列表”的末尾找到了她的名字——1129?

    他看了看日历,竟然已是1128!就是明天了,可他居然完全没有关注她的生日!

    虽然这段时间确实很忙,但他还是被强烈的负疚感攫住了心脏——他的生日她记得那样牢,提早那么多就开始为他张罗礼物和晚宴,可她的生日,他居然是从员工列表中得知的——不行!他得好好想想……

    财务部总监被老板瞬息万变的神色和迟迟没有下笔签字的行为搞得惊吓万分,不觉迟疑着开口:“卫总,是有……什么问题吗?”

    卫庭贤猛地醒过来,只得假作淡定地挥笔签下大名:“你替我叫frucy来一下。”

    一分钟后,产品部经理frucy已经战战兢兢地坐在了他面前——奇怪,老板很少直接插手产品部这边的事务啊,最近更是忙得不见人影,难道她……犯了什么错?

    “嗯……”他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仓库里还有「绯樱」的存货吗?”

    「绯樱」?frucy一头雾水:“「绯樱」?卫总您确定您说的是「绯樱」吗?您是不是要说新款的「落英」?”

    “就是去年的「绯樱」,库里还有吗?”

    原来是为了刺探是否还有积压的陈货!她立刻自信满满地拍胸脯:“怎么可能还有?卫总您放心,我们产品部始终保持着坚决不压陈货的良好传统!去年的旧款我们一件都没留到今年!”

    他在心底暗暗呻|吟一声,不觉扶额:“……一件也没有?难道连样衣都没有?”

    “绝对没有!”

    “……”

    “怎么了……卫总?”

    “那能不能立刻做一件?”

    “啊?”

    “样板总还在吧?”

    “在,在……但是……卫总是什么用途呢?”frucy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他忽然尴尬莫名,只能没好气地大手一挥:“让你做就做,给你半天时间够吗?”

    “……”

    “不够?”

    “时间太紧了……”

    “今天你可以放下你手里的所有工作,还紧吗?”

    “……”她真是各种震惊——老板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她只能认命地拿出纸笔:“好吧,请问要什么尺寸?”

    尺寸?他瞬间陷入粉色绮思中,边“奋力”回想边估摸着报数,几个无甚惊奇的数字却让他整个人报得周身发热,最后终于忍不住脱掉了西装。

    都快冬天了,怎么还热得一额汗?看着老板反常的表情和行为,frucy心里有些毛毛地告了退,疑惑却始终无法消除——这组三围显然也不是模特的数据啊,老板到底想干啥呢?

    生日当天,田如蜜正好要去[]处理一些未竟事务,恰好肖定邦最近状态也好了不少,于是她一早便搭卫庭贤的车去了[],看着驾驶座上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的他,她把隐约的期待藏了一路,却终究是没等到他一句“生日快乐”。幸好她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所以也就不算太失望。倒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她正好领到了一份作为公司福利的生日礼物,还分到了一块生日蛋糕,很正点的一块提拉米苏哦!她就着自己泡的速溶咖啡美美地吃起了这块蛋糕,空空的心似乎便满了几分——

    没关系,有蛋糕吃就好啊,过往的这28年里,有27年她的身边都不曾有他,她不也都过得开开心心的么?对,就是这样,人要不贪心才会更快乐。

    她满足地咽下最后一口蛋糕,就屁颠屁颠地回去干活了,下班时习惯性地去了他的办公室找他,陈秘书却说他提早下班了。她满腹疑惑地走到公司门口,却发现司机老沈早已在那儿等着了。

    难道……难道他要给她什么意外惊喜?一路上她忍不住暗暗踹测起来——法国烛光大餐?小提琴演奏的生日歌?冻在饭后甜点里的戒指?嗷嗷~

    可最后,车相当没惊喜地停在了他们家门口。

    进了屋却没看见卫庭贤的踪迹,她不觉暗暗失落起来,原本以为有惊喜所以连菜都没买,可现在看来恐怕只是因为他有事要晚归,所以才会让老沈送她回家的……

    她正打算进屋换衣服,厨房里却传来异样动静,惹得她猛地跳起来往厨房跑——

    呃,接下去所看到的画面让田如蜜瞬间石化——卫庭贤正紧张万分地把菜从锅里铲出来,脸上的表情严峻得好像正面临千军万马的将军!她仔细一看,桌上居然已经放了几样菜色!

    “这都是……你做的?”田如蜜几乎不敢相信地掩住了口鼻,这些菜色看起来……居然卖相还蛮不错的咧!

    “嗯,尝尝看。”他把菜端上桌面,极其自然地夹起一筷子番茄炒蛋,吹了吹后送到她嘴边:“啊——”

    她受宠若惊地张嘴接住——唔,那个……虽然没有很惊艳,但确实是可以吃的!

    “好吃吗?”

    “好吃!”她很给面子地夺过筷子,又夹了一只黄澄澄的炸鸡翅啃起来:“嗯嗯!调味调得好好!”

    他不自在地瞟了眼躺满了“失败牺牲品”的垃圾桶,清了清喉咙:“那个……是现成的,我只是煎了一下。”

    “诶?”她油腻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立刻毫无节操地改口:“嗯嗯,这火候特别好,外脆里嫩!里面还有汁水你看!”

    他看了一眼,立刻汗流浃背地拿走了她手里的鸡翅,果断扔进垃圾桶,然后端起整碗鸡翅走向厨房:“还没熟透,我去回锅——”

    “不用了。”

    她忽然从身后牢牢圈住他还系着围裙的腰,脸蛋紧紧贴在他紧实而透着浅浅油烟气的背肌上,这些天以来所有的疲倦、焦虑和忧愁似乎瞬间一扫而空。哪怕是刚吃了一只没煎熟的鸡翅,都叫她幸福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她像只猫儿般在他背上蹭了又蹭:“怎么突然想到要做饭呢?”

    “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他从容地一手拿起鸡翅,一手牵着她步入厨房:“替我看看,我总算不好火候。”

    她当然没忘记,只是……只是没想到他会知道罢了。心里忽然暖暖的,并且那股暖流瞬间扩散到了四肢百骸,直抵眼眶……

    “想起来了?”他瞥了她一眼,握住她的手不觉收紧了一下。

    “嗯,”她幸福得面红红,反手握住他的手:“不过饭还是我来做吧,你又不会。”

    “我可以学。”

    “学来做什么?”

    “做给你吃。”

    她哑然,整个人瞬间被巨大的幸福给打懵了,望着他专注于测量油温的认真神情,以及那从侧面看来显得尤为浓密纤长的睫毛,她忽然做了一件极其令他费解且大胆的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