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她怎么……田如蜜从来没见过像她这么坦白、直率、大脑里完全没有所谓“女性矜持”概念的女孩子。于是她忍不住偷瞄了眼石暮尘,只见他安之若素地自顾自品着红酒,神情纹丝不动。

    “对了?你来这边做什么?”薄晓微浑然不觉地继续搭话:“怎么不和你老公一起来?”

    “她是来参加比赛的,卫庭贤最近□乏术,所以托我代为照顾。”石暮尘流畅自然地替她答道。

    “那应该的!你好好照顾她,画廊那边的事就交给我吧。”薄晓微毫不起疑地大方一挥手:“对了,你参加什么比赛?”

    “欧洲新锐服装设计师大赛。”

    “啊那个啊!”薄晓微一拍脑袋:“我知道我知道,评委之一是那个对吧?”

    “怎么,你认识?”石暮尘忽然有了兴趣,正色问道。

    “认识啊,之前我留学时在时尚arty上认识的,你别看他人模人样的,老色鬼一只!而且专盯东方女子!我被他缠得差点搬家!”薄晓微义愤填膺地说着,转而一脸关切地望向田如蜜:“你可要小心啊!”

    田如蜜立刻汗了,她和这些评委语言都不通,私交更是为零,她的这种担心根本没必要吧?而且退一万步来说,虽说迷恋东方女子也算是一种合理嗜好,但这东方女子的质量……人家还是要挑拣一下的吧?像她这种水准的,估计根本入不了人家的法眼吧。

    石暮尘却愣了愣,转而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饭后三人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石暮尘一关上门,薄晓微就从身后一跃而起地揽住他的脖子,□的身段在他背后使劲蹭了蹭,然后在他耳边印下一个甜甜响吻:“我的表现是不是很好?是不是让你很有面子?”

    “嗯,很好。”他转身搂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神色宠溺,眼底却依旧冷静:“不过画廊的事接下去真的要交给你了,因为我可能会有点忙。”

    “嗯,知道你们兄弟感情好啦,一切交给我!”她用纤长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着他坚硬的胸膛,明媚的杏眼低垂:“不过……你怎么补偿我呢?”

    他微微勾起嘴角,忽然一个使力把她打横抱起,三步两步便走到大床边把她扔了上去!只是当他俯身去吻她时,却被她灵巧地一个翻身躲过,转眼竟然被她骑坐在了身上——

    “我不喜欢这样。”她居高临下地看住他:“会让我觉得不像是爱,倒像是交易。”

    他心头一惊,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那你希望我怎样?”

    她勾起饱满如果冻的双唇,双手缓缓反折到身后探向自己的拉链,这个动作让她美妙的身体曲线,以一种极度挑战视觉的方式展现在他眼前。看着他眼底隐隐冒出的火星,她压低身体,灼热的气息吹拂着他的嘴角:“没办法,因为你从来未曾为我疯狂。”

    他一言不发地望着她,衣裙渐渐顺着凝脂般的肌肤滑落,活色生香。

    “不过没关系,”她大大方方地摸上他胸前的衣扣,粉色舌尖缓缓舔过水嫩的唇,莞尔:“我为你疯狂,那就够了。”

    ……

    肖氏未见起色,[]的老客户倒是走了不少。焦头烂额这个词已经不足以解释卫庭贤此刻的状态,在处理了大半天各种麻烦事后,他终于濒临崩溃地要求秘书谢绝一切事务,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关在了办公室里。

    原来忙碌到了临界点后,剩下的会是一片空白。

    他出神地望着电脑桌面,直到双眼发疼发涩都毫无所觉——那里有一个看起来傻傻的女人,正呆呆望着她身边站着的男人。他的指尖情不自禁地抚向那栩栩如生的画面,眼角眉梢忽然柔软起来,心里满满的暖意,几乎快要溢出来……

    这是他的女人,最心爱的女人。他们之间的爱,是目前在这个世界上,他最确定的事。

    刚刚决定不再续约的老客户怒斥他简直是疯了。他不想否认,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疯了——为爱赔上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若是换了从前,他一定会嗤之以鼻。可现在,他根本想不出这世上还能有比这更正确的事存在。

    好吧,这就是爱吗?真是太要命的事了。从前他以为那种牵肠挂肚心如小鹿的倾慕就是爱的极限,可现在,她居然让他觉得回去过穷日子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反正他又不是没经历过,她也一向勤俭得很,怕什么?

    老婆孩子热炕头,做一双平凡男女,一辈子又怎会觉得漫长?

    想着想着他不觉勾起嘴角,秘书小姐却忽然惊慌失措地出现在了门口:“卫总,不好了!”

    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就是这个状况——就在这一边岌岌可危,另一边也自身难保的当口,[]的一个高管居然携款潜逃了!在警察局做笔录的时候,卫庭贤不觉长久地拧捏着酸胀的眉心——这人因为他执意要和肖氏联动而颇多非议,合作也几乎到了无法为继的程度,但他一直以为最坏的结果是他会离开[]另谋其职,却没料到他如此心狠手辣……

    越是脆弱的时候便越是需要温情,他好想她,却不想让她担心。她的决赛应该没几天了,他很想去现场看,但现在公司……

    如果这是上天对他的试炼,是他们将来的幸福生活所需要付出的代价,那么,他什么都不怕。

    封锁完消息后,他立刻没事人般马不停蹄地回到肖氏坐镇,情绪之镇定和强悍令知情人全部目瞪口呆,其中当然也包括得知变故后即刻跑来的邱子寅——

    “你……还好吧?”邱子寅小心翼翼地试探。

    “看起来有哪里不好么?”卫庭贤马不停蹄地处理着报表:“又是你的哪个‘内奸’给你传的消息?没什么大事,款子不算太大,我还扛得住。”

    “小卫啊小卫……”邱子寅忧虑地摇摇头,他沉吟了一会儿,从内侧袋里掏出了支票簿——

    “别来这套。”卫庭贤头都没抬:“以前没和你开过这口,以后也不会,收回去。”

    “小卫~难道你不爱我了?”邱子寅夸张地捧心含泪。

    卫庭贤寒毛直竖地瞪了他一眼:“滚之前别忘了关门。”

    “别这样嘛~”邱子寅边写支票边撒娇:“你先看看数字嘛~~看完就对我只剩鄙视了~~真的!唉我说,这时候富二代和富一代的差距就出来了,卧槽老子想想老子怎么也能拿个几亿现金出来包养你一把吧?结果往个人账户里瞅了瞅……居然就这么点儿!你别嫌兄弟我丢人就行……”

    卫庭贤不想抬头,可那张支票就特碍眼的横在他面前——他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你——”

    “闭嘴!听我说!”邱子寅却比他速度更快地抢白:“这只是老子几年的零用钱,却有可能是你的救命钱,你不顾念你自己吧,怎么也得顾念下嫂子吧?难道你真舍得让她一辈子受穷受难?”

    卫庭贤似乎受到些许触动,却仍是抿着唇,一言不发。

    “得了,拿着吧!大丈夫磨叽个啥!”邱子寅把支票往他手里不由分说地一塞:“放心吧!要嫖也不嫖你啊,面瘫一只,也只有嫂子才好你这口好吧?”

    ☆、76【七十五】漂洋过海来看你

    卫庭贤的面色终于微微松动,他垂下眼思咐,半晌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就当我和你借的。”

    “那你以为呢?还真当我看上你了?”邱子寅得寸进尺地单臂拧住他的脖子往下压:“利息一分都不许少听见没?”

    尽管被掐得龇牙咧嘴,卫庭贤却依旧忍不住勾起了嘴角,这个邱子寅啊……

    “对了!”邱子寅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腆着脸一洗刚才的恶霸相,谄媚之色秒速换上:“那个……嘿嘿……古朵啊……”

    “这个免谈!”卫庭贤果断喝止他:“你上次把人骗到游艇上了是吧?人家一回来就和我提辞职,差点没留住,你说你这人——”

    “没有啊,我又没干什么坏事儿!”邱子寅委屈极了:“我只是看她好好一姑娘成天埋电脑程序里怪可惜的,想带她去兜兜风,看看海,喝喝香槟,再拉拉小手什么的……”

    在卫庭贤面无表情的瞪视下,他终于汗流浃背地松了口:“还有……要是她不那么反对的话,亲亲小嘴……什么的……”

    “你!”卫庭贤简直为之气结:“你怎么能那么禽兽呢你?”

    “我……”邱子寅莫名其妙:“这谈恋爱不就是这么谈的么?换了从前追这么久早就到手了,现在还亲不着嘴这合理吗?你家谈恋爱难道不亲嘴呀?床上还画三八线呀?少假正经了,嫂子脖子上的草莓每隔几天就更新一遍,你特么的都不知道换个地儿种!”

    卫庭贤被他说得脸红一阵白一阵,只得悻悻作罢,憋了会儿:“反正古朵的事你自己想办法,我是不会干预的,不乐意赶紧把支票拿回去!”

    “有啥了不起!老子就不信了!”邱子寅忿忿握拳:“你等着!半年之内绝对让你喝上老子的喜酒!”

    当时满怀豪情壮志的邱子寅绝不会想到,这个期限,最后居然被拉长了十倍——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与此同时,在异国湿润而微凉的空气里,田如蜜每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里奋笔疾书。桌上、地上,甚至床上都堆满了废弃的画稿。间歇时她按了按酸疼不已的肩颈,脑海中却不期然出现了苏遥自信倨傲的神情,顿时一阵心焦,不得不继续把自己甩进漫天图稿中,半点都不敢懈怠。

    只有在累极到几乎晕眩的时刻,她才会抱着双腿盘坐在椅子上,呆呆地凝视着一枚小小的领带夹——那是天热时他随手借给她夹碎发用的,当时没在意,本来想还给他的,但当时他的心意她还不明白,总觉得两人总有一天是要分开的,便偷偷藏下了想当作纪念品。而现在看来,即使是两情相悦,原来也有这么无可奈何的时候……

    她把领带夹轻轻凑到嘴边吻了吻,然后虔诚地贴靠在胸口,闭上眼,仿佛他就在身边,对她浅浅的笑……

    我爱你,卫庭贤。

    睫毛湿湿的,她忽然想起临行前去看望肖定邦的那次。她试着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非常赞同。或许是这一场事业和身体的双重变故太过剧烈,从骁勇善战的业界大佬,到良善平和的普通老者,他的心路历程几乎让她无法揣测,但他却真真切切地告诉她:“我也觉得我们不该拖累他,如果不行,就尽早宣布破产吧。”

    他的支持让她心情复杂难言——若是他不愿意,她或许还能自欺欺人地继续靠在卫庭贤身上,继续享受他的温柔和照顾……可,终究是找不到退路了么?

    “在想什么?”

    石暮尘辅一进门就看见她在发呆,眼圈还红红的,不觉心头一紧。但他只是若无其事地放下手中的外卖:“先过来吃点东西再画吧。”

    “嗯。”

    她机械化地打开外卖,机械化地咀嚼,机械化地吞咽。两人各自沉默一阵,她忽然开口——

    “国内现在……什么情况?”

    石暮尘浅浅扫了她一眼便别开眼神:“……都挺好的。”

    他在说谎。她心头一紧——虽然在网络发达的今天,身处异国根本无法阻挠国内消息的摄入,但这些天她里故意麻痹着自己不去查阅,就是害怕两家公司……会发生让她不得不尽快做出决定的事情。

    “你不要骗我了……”她攥紧了手心的领带夹,紧到肌肉都被胳得生疼:“我想知道……实情。”

    石暮尘顿了顿,终于放下手中的杂志,深吸了一口气:“情况不太好,[]的老客户流失巨大,又出了高管携款潜逃的事件,消息虽然第一时间封锁,但还是走漏了风声,现在两边……都很紧张。”

    她盯着碗里的食物发了一会儿愣,勺子滑落,食不知味。

    “我……是不是很坏?”

    她的声音略显颤抖,双肩不自觉向内收拢,脆弱得像一只找不到妈妈的小动物;他几乎想伸展双臂去拥抱她,脑海里却忽然浮现出另一双妩媚杏眼,以至于动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最终只能任双臂垂落,转而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需要你的意见……”她把脸深深埋进胸口:“你觉得我应该……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