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说。

    宋婉婉摇摇头:“凉了可以热,我就喜欢吃自己这份。”

    这话说的声音不大,还带着底气不足,似有些身不由

    己。

    这下,陈晓意的眼神沉了下来。

    她原来有病——不是贬义,而是事实。

    这很像是某种“隐性精神洁癖”的症状。他看着她,忽然有些顿悟……她在很多地方都很奇怪,如果是有那种病,倒是容易解释了。

    他忽然笑了起来,用公筷重新在自己那份里面夹了一块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

    “我刚才吃了你一块,现在还给你一块,好吗?”语气像对一个小妹妹。

    宋婉婉的眼睛亮了,笑眯眯的点着头,真就又高高兴兴的埋头吃起来。

    陈晓意也陪着她,两个人一起欢欢喜喜的啃着排骨。当然是各啃各的。

    偶然她还会翻出一块,指着里面的骨髓很具学术范儿的对他说:“这个地方好吃,你那边有吗?”

    陈晓意拿起筷子,装模作样的翻一翻,找出一块一样的。

    然后就见宋婉婉开心的,眼睛眯成月牙,一边吃一边说:“还好你那里也有,不然我的可不能给你。”

    说的无比认真,无比诚挚,无比郑重其事,陈晓意哭笑不得,桌上其他哪样不比这菜精细,为了块“骨头”,他俩——至于吗?

    然后又看着那人,吃的香甜,偶尔看向他,还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

    陈晓意忽然觉得,她原来,很好养活呀!

    什么样的男人最招女孩喜欢?

    ——成熟的,睿智的,有品位的,让人捉摸不定,风趣幽默?

    宋婉婉看着近在咫尺的老爸,宋忆书手上叼着雪茄,双眉微锁,手中的投标书似有些难以抉择……这是一个已经修炼成精的男人,已经无关乎样貌,他抽的每一口烟,喝的每一种酒,选的每一辆车,带出去的每一个女人,都是在一次次挑挑选选中优胜劣汰的结果。

    一日日,这个男人被滋养成了润物细无声的情调!一言一行,至善至美!

    宋婉婉玩味的想着——他成熟,有魅力,是因为他阅女无数,让人捉摸不定——那是因为他浑不在意,走了西施,还有昭君,环肥燕瘦,前赴后继,风趣幽默——男人的风情,那都是一场场风月情-事里历练出来的。

    和这种男人谈“爱情”——那纯是一个笑话!

    夏采珊陪坐在一旁,手中正在细细的削着一个苹果,苹果皮被削成长长的不曾断裂的“圆满”

    ——多麽和谐的两口子。

    宋婉婉站起来,随手提起刚刚被阿姨放好的手袋,转身就准备往外走,她根本无需担心,宋忆书和夏采珊会有问题,他在外面的事,她一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所图——并不在此!

    “宝贝女儿”,宋忆书看婉婉想走,赶忙放下手中的投标书:“

    是不是爸爸没陪你,闷了,那爸爸不看了。”

    宋婉婉转头看向他,忽然有了一个奇怪的念头,一般人——像她这种,是永远不可能出轨的,因为就是别人不发现,自己也会先一步人格分裂的。

    这种快速的角色转换,非专业级别演员,不可为。

    她低下头,随手甩了甩手中的手袋,低声说道:“我要回去洗头发。”

    闻言,宋忆书和夏采珊一起笑了起来:“多好看呀,是不是,采珊。”

    夏采珊笑着附和,他喊她采珊,叫的亲密自然,夏采珊笑的甜腻。宋婉婉摇了摇头,淡淡道“我不喜欢……”

    她是不喜欢,不喜欢的事情太多,每个人都有太多——不喜欢,那又怎样,一次次伤心了,习惯了,然后笑笑,再刀山火海的踏过去,罢了!

    都一样!

    倒在床上,片刻,有人打开她的房门,她懒懒的没有睁眼。

    婉婉的房间装修的华贵异常,欧式古典金箔雕花的kg size大床,却配着正经湘绣的软缎锦被。大红的丹凤朝阳,明黄的富贵牡丹,她软软的窝在一堆锦绣之中,一派,活色生香。

    夏寒有些不自在,他一向很少来她的房间,这里——太过香艳了。

    而她总说:“居移体养移气——女孩子的房间自是应该这般,让人第一次进来会觉得不安,如果是旧时,更该是锦衣玉食,绫罗绸缎的供奉着。”

    他永远说不过她。

    他走进她,还没说话,她已经闻到淡淡的酒味,她微微皱眉,总觉的今天所有的事情都不顺心,没有一个人,让她觉的安心——除了,那排骨还不错。

    这种在空中飘着,上不去又下不来的感觉,真是——没有人可以相信,没有人可以诉说,像茫然的走在一望无尽的荒野般。

    “怎么了?”他靠近她,拉了旁边的公主梳妆凳过来,坐在她的床边。

    “没事。”

    他伸手捏住她一缕头发,有些奇怪的问道:“这头发是怎么回事?”

    一串的样子,卷不是卷,花不是花。

    她一动也不动,任他捏着头发。

    “许可惹你生气了?”宋婉婉快被逗笑了,真会想。

    “晚饭吃的什么?”夏寒又问她。

    “排骨。”

    夏寒笑起来。

    “明天去钓鱼吧”

    “你喝酒了?”她没有回答,反而问他,才多大,喝什么酒?

    夏寒有些不自在:“和何轩他们喝了几杯。”

    她知道,平时她在,他们都不劝他,她不在的时候,她就不知道了。

    她转回头来看着夏寒——她一直把他当成真正的哥哥,想他成长成一个让她会觉的安心,

    会觉的骄傲的哥哥,可是,这,其实是他想要的吗?她不知道。

    她闭上眼,有一天,他也会变成一个张扬的男人,然后开始百般修炼,引得人朝思暮想吧?

    可那些——又关她什么事?

    原本也没她什么事。

    ☆、繁华将尽

    快乐不快乐,日子总要过,过完暑假,宋婉婉和许可升到了初三,而夏寒,也升到了高三。

    升到初三,也许因为大家都逐渐褪去了青涩幼稚,班里的女生对宋婉婉没有了曾经那么明显的孤立。是的,虽然宋婉婉同学内心强大神经线条和纤细无缘,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她一直在被班里的女生们孤立着。

    以至于当文娱委员在下课时扭扭捏捏的问她,可不可以在国庆节晚会上表演节目时,她竟然有片刻的怔忪。但还是礼貌的冲对方笑了笑,然后欣然同意了。

    前面两年的活动她都没有参加过,对于年级第一要保持,学业为主这种借口,连老师也说不出来不对的地方。

    但好歹处了两年,今年是最后一年,就当是——最后的盛宴吧。

    “那你想表演什么节目。”文娱委员吴婷没想到宋婉婉立刻会答应,起初也是来试试看而已。

    “晚会还在大礼堂举办吗?”宋婉婉问道。

    “是啊。每年都是在哪里啊。”

    “我记得大礼堂有钢琴,那我就唱首歌吧。”宋婉婉想了想说。

    “那歌名是什么?”吴婷一边低头拿出笔准备记录,一边问。

    “我还没想好。迟点告诉你好吗?”吴婷看着宋婉婉,对于她的这种和颜悦色有些不知所措。

    宋婉婉同样对吴婷这样的示好有些许的困惑,宋婉婉同学不知道的是,自从她和初三的大姐大刘海兰一战之后,一中所有游离在叛逆期的大小帮会仿佛都在一夜之间消停了。现在的一中整个都笼罩在了一种称得上平和的氛围之下,初中本来就是叛逆的年纪,打架,劫钱,恶意的欺负人,大家都在用幼稚的手段证明着自己。但从宋婉婉一战成名,那强大的手段,震慑了每一个人。

    紧接着大家却发现,宋婉婉经过那件事之后,一点变化也没有,依旧的话不多,一如既往的有些格格不入,就算是那些曾经刻意诋毁过她的人,在她绝对强势的显示过自己的实力之后,也不见她主动找任何人的麻烦。甚至都不曾听她说过别人一句半句的坏话,这是一种大气。

    渐渐的,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奇异的,大家都会有一种特别安心的感觉。

    这种感觉我们称之为---安全感。

    ——人性是奇妙而复杂的。越是强大的人,明明是赢家,却把姿态放的低低的,反而让人更容易为她过往的一切行为找到合理的借口,从而原谅接受,甚至亲近这个人。

    “你要唱歌?”

    许可斜支着脑袋饶有兴趣的看着宋婉婉。

    宋婉婉点点头,沉默了片刻,慢慢拿出笔在练习本上懒懒的写起来。许可看着她,起初不知道她要干什么,看着看着,忽然发现不对劲,坐直了身子,片刻,一脸不可置信的指着纸上的五线谱惊道:“婉婉,你要自己写歌?”

    宋婉婉撇了许可一眼,点了点头。写首歌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她最近心中有些郁闷,正想找个途径抒发一下,写首歌也不错。

    晚会设在大礼堂举行,初中高中加起来两千多人,礼堂坐的满满的。

    宋婉婉的节目排在最后,学校的晚会不像其他专业级别的晚会,越到后面其实是越不被重视的节目,因为宋婉婉一直没参加过彩排。所以节目组考虑为了不影响演出的整体效果,而把她的节目放到了最后,想着万一演砸了,也不至于太难堪。其实这已经是格外照顾宋婉婉了。换个人,连彩排都不参加,是不可能就这样放上台去的。

    晚会八点才开始,再精心的准备,再频繁的排练,也无法改变这种规模和程度的晚会水平有限。

    宋婉婉拉着许可坐在倒数第二排的角落,昨晚没睡好,看了一会就开始昏昏欲睡。

    等有人通知她去后台准备的时候,她正靠在许可肩头,盖着许可的衣服,睡的香甜,傍边的童佳叫她,她睁开眼,一眼先看到童佳又回头看看许可,眼里带着迷茫的水雾,好像一时间不知身在何方,又转头看了一圈,夏寒,何轩,童佳,董飞,叶锦,成俊,连陈晓意也在。又看看所在的地方,没错,是学校的礼堂:

    “你们怎么都来了?”

    “哎呀,我们来了好一会了。看你睡的香就没打扰你。”童佳一边说一边赶紧小心翼翼的掏出来一个保温咖啡杯。

    “你们坐在这儿,那其他同学呢?”宋婉婉问道。

    “还管别人,快喝口热的。这是我特别问了你这几天录歌那个工作室的老师,说是那些明星上台前都喝这个。”

    宋婉婉看着杯子上面浮浮沉沉的疑似胖大海似的东西,有些嫌弃,但看着一圈期待的目光,还是乖乖的喝了几口。味道嘛,不提也罢,反正以后她是绝对绝对不会再喝了。

    喝了水,宋婉婉也没多耽搁,还有两三个节目就到她了。她还没换衣服,没化妆呢。她站起来,看看肩头的衣服,想脱下了给许可 ,立刻被几个人拦住:“刚睡醒,你再脱了衣服,一准感冒。”

    宋婉婉

    想了想,就披着衣服,一边打瞌睡一边向后台飘去。

    童佳看着她摇摇晃晃像是还没睡醒的样子,有些不放心,对着后面的几个人说:“成俊,她那歌到底练的怎么样?”

    成俊想了想,“应该没问题吧,你没看她玩乐器那架势,每种都是自己来,也没让别人帮忙。”这话的潜台词是——其实他也没看到。

    这次宋婉婉难得的要自己唱歌,那天问起谁知道哪里有音乐工作室,成俊家正好有这么个地方。可是虽说用了他的地方,可是每次宋婉婉去干什么他真的不知道。他其实根本不知道写的什么歌,唱的怎么样。

    “许可你听过了吗?”童佳又不死心的问许可,许可默。

    童佳又转过去问夏寒,夏寒摇摇头转头去和何轩,陈晓意聊天。

    童佳按下好奇心,也转头去和董飞嘀咕,研究一会到那里去吃饭。明天就国庆长假了。

    一早就说好要去度假村住几天。

    叶锦把手上的相机又检查了一遍,也赶紧加入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