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睡着的宋婉婉,脸上浮现笑容。这要让熟悉他的人看到,一定吓一跳,那么冷的人,还可以有这种春风化雨般的温柔样。

    英国和中国的时差八小时,许可等到午夜十二点,才拨通何轩的电话。

    这件事压在心里一天了,宋婉婉来的这么突然,他总觉的不放心。

    电话响了几声,何轩就接了……

    挂上电话,许可的脸色又变的凝重,何轩很少有欲言又止的时候,但今天,除了让他假期回去,竟是一直的顾左右而言他。

    这是怎么回事?!

    ☆、

    英国属于海洋性气候,夏天非常短,最热的时候也不会超过三十五度。

    七月,阳光明媚,几乎是一年中最醉人的季节。

    海德公园,伦敦最著名的公园,紧挨着女王住的白金汉宫。

    伦敦大大小小的公园加起来,多于上百座,但能被称为皇家公园的,一共只有八座,虽说是叫皇室公园,可是近代一直是完全对公众开放的。

    海德公园非常大,公园中有森林、巨大的人工湖,绿野千顷,风景如画。

    准确的说来,靠近女王家的这面叫海德公园,另一面kensgton gardens肯辛顿花园,也是八座皇家公园之一,因为两个公园连在一起,一个又叫garden(花园),所以很多人都误以为肯辛顿只是海德公园的一部分。

    肯辛顿花园同样非常有名,是因为里面有一座宫殿,肯辛顿宫——戴安娜王妃和查尔斯王子曾经的府邸。这位喜欢搞慈善,心地善良的真正当代灰姑娘,在民间的人气一向很高。

    周日,公园里的人很多,这里每年的这个季节都会举办露天音乐会,公众假期,更是热闹。

    推着宝宝来晒太阳的妈妈,成排梧桐树包裹的林荫道上,滑直排轮的漂亮女孩和踩着滑板的年轻男孩不时交错而过。红橡树下旁若无人亲密的情侣。

    厚厚的绿草地上,或躺或坐,野餐聚会的人群,惬意悠闲。

    “我说,你倒是也坐,你看人家都这么坐的。”一名年轻的男子一把拽住另一名男子的手臂,用力一拉,硬是把人拉着也坐在了草地上。

    被强行拉着坐在草地上的男子,打量着周围,人很多,但是人与人之间隔得都非常远,因为公园实在太大了,一眼都看不到头。

    “你怎么非要来这儿?”

    刚刚拉着他的男孩打开手中starbucks 的纸袋,拿出咖啡,递给他:“你这人,难得来一次伦敦,去景点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来这里感受一下资本主义的休闲时光。”

    接过咖啡的男子无奈的笑了笑。

    “蒋佑男,你这几年在伦敦,都这样浪费时间是不是?难怪不想回去。”

    “哎,静东哥,这我可不敢随便认,我这也是带你来,平时忙得什么是的。”蒋佑男喝了一口咖啡,情绪忽然有些低落:“反正我下周就要回去了。以后也别想这么舒服了。”

    r  成静东看了看他,低头喝了口咖啡,然后放在草地上。

    这里的草坪厚厚的,他用手摸了摸,看了看手,笑着说道:“还挺干净。”

    蒋佑男又从刚刚的纸袋里掏出一个培根三明治递给成静东。

    “今天中午就吃这个,咱俩也野餐一回。”

    成静东看看手里的三明治,又打量了一下远处和他们一样随意坐在草坪上的人,很多人都在一边享受着阳光,一边在吃三明治。

    蒋佑男看他发愣,一把把三明治抢过去,撕开包装盒塞给他。

    “吃吧,这儿又没人认识咱们。”

    说完撕开另一个,咬了一口:“味道还不错。凑合吧。”

    成静东笑了笑,把三明治放在咖啡边,“我还不饿,等会吃。”

    不远处的草地上,玩耍的幼童,撒欢的狗,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亲近着大自然。

    “这地方的人遛狗都不栓绳,实在不好……”

    话还没说完,忽然身子被一股不轻的外力一挤,成静东回头一看,哭笑不得,一只长毛的牧羊犬正拱着身子,一边毫不客气的享用着他的午餐,一边还试图把他挤到一边去。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刚刚才说这样遛狗不好,这下就来了。

    蒋佑男也坐直了身子“这谁家的狗,怎么这样?”

    狗长的很漂亮,胖墩墩的,额前的长毛搭下来盖着眼睛,看上去憨厚可爱。

    “udsey……”一声有些异样的,变了调的女音传来。

    成静东和蒋佑男一起随着声音转过头,望向他们身后的位置,下一秒,却同时吃了一惊:一名跑的气喘吁吁的亚洲女孩,左手提着一个大大的野餐篮,右手握着栓狗用的绳子,正扶在腰间,弯着腰在喘气,一看就知道,刚刚经历了一次剧烈的长跑。

    两个人对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信息:

    这女孩,长的也忒漂亮了点。虽然她现在的头发有些乱,叉着腰快断气的样子也不太好看。但是,她还是漂亮的明明白白,毋庸置疑。

    而女孩根本没看他们两个,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正在埋头苦吃的“狗贼”,等她看明白,它正在吃的,竟然是别人的三明治之后。女孩的眼中不可思议的涌上一种彷如大祸临头般“绝望”。

    成静东忽然有些想笑,这人的表情怎么这么生动。

    女孩死死的盯着那只狗,一步一步轻轻的靠近,好像生怕把它吓跑了一样。而那只牧羊犬已经感觉到“危险”,毫无预警的从两名男子中间一挤而过,撒着欢的向远处继续跑去。

    女孩的眼中迅速涌上急色,她跑到成静东身前,先看了看地上被吃的干干净净的三明治盒,又草草的扫了两个人一眼,问道:“chese?”

    蒋佑男点点头。女孩把野餐篮放下,又焦急的看向远处的牧羊犬,看到它暂时还没有去祸害别人,才松了口气,用中文说道:“你们说国语吧?”

    蒋佑男又点了点头:“你也是中国人,还真巧。”

    伦敦这地,这个时候,碰见同胞的几率虽然不小,可是这种情况下,碰到的竟然是同胞,就不得不说是巧合的出奇了。

    显然今天倒霉催的宋婉婉也是这么认为的。确定是同胞,松了口气:“我的午餐篮先放在这里好吗?我先去把它抓回来。”说完也不等人家同意,就急急的向远处的牧羊犬追去。

    宋婉婉当然着急,她自己大好的日子让这条邻居家的狗败了去没什么,可不能让它再去祸害别人了。

    而这条牧羊犬显然正玩的高兴,任宋婉婉追的再快,它也能跑的更快。还不时停下来等她一会。

    宋婉婉又好气又好笑。

    成静东和蒋佑男都看着远处的女孩,此时,再没有比看这一人一犬的现场表演更有趣的事了。

    女孩显然已经被那条牧羊犬折磨的有些束手无策了。

    她不追,它就不跑,她一追过去,那狗就又开始跑了。她停下来喘气,它也停,还等她……狗是胖墩墩憨态可掬,女孩身影灵动,表情纯真。

    正当成静东考虑是不是该去帮帮忙的时候,女孩却猛地停了下来,不追了。

    牧羊犬也停了,看着女孩,估计是同样奇怪着——她怎么不来了?

    女孩站在原地,腰挺的笔直,凝望着不远处随时准备起跑的“坏东西”。

    她慢慢的抬起右手,把拇指和食指交错放到嘴边。

    一声响亮的口哨声随即响起,清脆悠远,瞬间划过夏日午后宁静的天空。

    远处的牧羊犬挪了挪前爪。

    女孩尤觉得不够,另一声更为响亮的口哨声随即响起。

    女孩的腰挺得笔直,全身的力道都集中在了一处,支撑着她发出这种和她外形绝对不相符的“嘹亮”的声音。她穿

    着粉色碎花窄腰的衬衣,□穿着一条白色的中裤。女孩气十足。但这一刻,她的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特别挺拔的姿态。

    一阵风吹过,她身后的红橡树绚丽似火,粉红染上了她白皙的脸。

    “这女孩有意思。”蒋佑男忍不住赞道。

    那边的牧羊犬却忽然拔腿向着女孩的方向跑去,然后不带一丝停顿的,一跃而起,毫无停顿的扑向女孩。

    站立的高度几乎到女孩肩头。重重的趴上女孩的肩头,女孩显然也没想到会这样。

    然后成静东就看着远处的女孩因为承受不住牧羊犬突如其来的重量,生生的仰倒到草地上。

    而下一秒,她已经翻坐起来,和那条牧羊犬闹成一团,零乱的笑声四散。

    远处湛蓝的天,没有一丝云,清澈碧蓝,飞机静静的划过……

    一人一狗,在阳光下,尽是欢快和喜悦

    大家都看着草地中间的一人一犬,少女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传来,带着无尽的欢愉。

    成静东看着她,她笑的纯粹,白皙的脸颊晴空下莹然光色,动人心魄。看到这样的笑容,这一刻好像一切的事情都可以忘记……

    远处女孩一翻身,站起来。手上的绳子竟然已经栓住了那只调皮的家伙。

    她拉着它,一边向成静东所在的方向走来,一边低着头,板着脸对着那条刚才还无法无天,现在已经蔫吧下来的牧羊犬说着什么……

    她刚才和它闹,原来是为了给狗拴上带子呀!

    陈静东笑了起来,看着远处的女孩,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把那只罪魁祸首牢牢的拴在树上,宋婉婉再三确认,才走到两位“苦主”这里。

    “真是对不起,我没带过狗出来,没把它看好,让它吃了你们的午餐。”

    成静东没有说话,他还在打量她。然后就看着那女孩打开野餐篮,先从里面拿出一包湿巾,然后她低着头自顾自的擦起手来,一连擦了三张,擦过的纸巾也被她放进另一个放在篮子里的小花盒子里。

    然后她打开篮子的另一边,拿出两个三明治,看着成静东说道:

    “udsey吃了你们的午餐,这个三明治是我自己做的。可干净了。当我赔给你们好吗?”她说的非常真诚,

    笑着说道。

    “那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宋婉婉把三明治塞进成静东的手中。这下终于搞定了。

    她站起来,忽然盯着蒋佑男看了几秒,然后奇怪的说道:“你穿着浅色的裤子,还敢坐在草地上,不怕染颜色吗?”

    蒋佑男笑了笑,一脸无所谓的说道:“没事”

    宋婉婉也笑了笑,和两人道了别。

    蒋佑男看着宋婉婉走远了,一跳而起,赶紧去看裤子后面,果然,都是一道一道的绿草印。

    顿时懊恼不已。

    成静东看着蒋佑男狼狈的样子,又望向远处已经渐渐走远的女孩背影。忽然发现,这趟公园来的简直太妙了。

    宋婉婉回到家,今天真是太遭罪了,再也再也再也不敢答应邻居帮人家遛狗了。

    她看了看墙上的表,下午还不到两点,正是国内的晚上十点钟。

    拿起电话,答应了许可,今天给他打电话。

    这两个人,六月的时候,宋婉婉先请假回去参加了高考,然后又在同一周内赶回来。

    英国的学校七月底才放假,许可和夏寒一放假就一起回了国。她今年已经坐了四次长途飞机,实在飞不动了。

    所以就自己留在了伦敦。

    “可可……”电话一通,她就把今天的倒霉事倒豆子一样的倒给了许可。

    “那你吃饭了吗?东西都赔给别人了。”电话另一端许可的声音低沉温柔,听完她的抱怨,但关心的重点明显和她的不一样。

    “吃了,吃了。”宋婉婉随口说。吃什么呀,跑个半死,最少五千米。哪里还有劲吃。

    “早餐吃了吗?”许可的语气不由又刻意温柔了几分,从他们住在一起后,都是他每天做早餐。他走了,她一个人估计就是凑合了。

    “吃的面包,喝的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