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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晓意抬头看到她,立刻浮上笑容。

    他拉开车门,护着她的头顶,把她让进车里:

    “每个人都在试图体现他的价值,你这样——完全是暴遣天物!”把人家当司机用,还不忘刺他。

    陈晓意一如既往好脾气的陪着笑:“我觉得,你没说到重点。”

    “什么重点?”宋婉婉靠向椅背,看着前面一闪而过的圆顶教堂,闭了闭眼。

    “一个人,做一件事,关键是看他自己觉得值不值得,至于自身的价值……”他打了一把方向,手交替着在方向盘上划过,自信又淡定:“我觉得你和我一样明白。那根本无需证明!”

    噢,言下之意是他的价值是毋庸置疑,根本无需证明的。

    这个自大的家伙!宋婉婉歪头看着他,半响,还是无言。

    “而且,我要做的事,一样都没耽搁,你不是很清楚吗?”陈晓意偷瞄了一眼宋婉婉,她今天心情不太好。

    他又笑着问道:“我收到你助理发过来的行程了,你晚上有事?”行程上写的是私事。

    宋婉婉没有搭话,她当初买这栋楼作为公司的不动产,而他,也迅速的把办公室买到自己对面,两家公司的楼隔着一条马路,这样还不够,还每周要发过来他的行程。也要交换她的。宋婉婉试图麻木的忽视,但效果甚微。

    她公司的人,都被他收买了。

    作为对她的“歉意”,他很有“诚意”的表示过,他公司的人,也随意她差遣,但明明大家业务都不同,宋婉婉不是一个小气的人,她从来只要管好自己,公司,员工,这些对她而言,都是身外物,只需某种意义的忠诚即可。

    但他这能力,只用来追她,实在是浪费!

    事实上,宋婉婉对于陈晓意这种貌似过家家,但是其实一切尽在掌握的布局能力,曾暗暗的佩服过。

    但一切都发生在半年前,她派人去查了有容工作的公司为止。

    她一直觉得奇怪,她重生之后,身边曾经出现过的人,都在遵循着过往的轨迹,她已经在尽量小心,不要煽动起任何蝴蝶效应,但是有容的生活变化太大,不得不引起了她的注意。

    前辈子这个时候,有容早去学了服装设计,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频繁的走秀。

    所以宋婉婉在一年前,有容工作逐渐多了起来,和轨道不符的时候,就找了私家侦探去查,感谢这个曾经出产过福尔摩斯先生的城市,在电话黄页上,她很轻松的就找到了要用的人,因为太隐私,她谁也没告诉。

    陈晓意无疑是一个非常有手段的人,他做的很隐秘,如果不是宋婉婉开着外挂,知道了结局,只看有容的生活,饶是好友,她也是看不出半丝异常的。

    有容依然需要辛苦,看人脸色,只是和曾经不同的是,汗水过后总会有新的契机,令她在模特界越走越顺。

    工作的中心,逐渐的挪到了欧洲。也离她越来越远。

    宋婉婉一向都在试图去体谅别人,陈晓意对她的诚意她看的很清楚,也正因为如此,她这次没有直接发怒,把他红牌罚出局。

    她体谅陈晓意也许是因为不了解有容,只看到她极具侵略性的外表,而不希望自己交这样的朋友。

    也可能是因为有容的职业,令他没有好感。

    或者再直白一点,他嫉妒她身边有这样的好友。

    可是这样不择手段的行为,宋婉婉仍旧是不喜的。

    而且,他手段太多,太高明,宋婉婉知道自己不是一个聪明人,如果抛开重生的优势,她悲催的发现,她在陈晓意面前,就是待宰的份儿了!

    这种情绪很糟糕,她也不能和陈晓意说,她有些怕他的过度精明。如果她告诉了他,他以后会更小心。她也许,永远都看不透他了。

    所以她只能再一次消极抵抗,持观望态度。

    “周末我们去马场吧?”陈晓意忽然提议。

    宋婉婉毫不犹豫的摇头:“我约了思佳、有容,去打斯诺克。”

    陈晓意暗暗咬牙,不是他没风度,而是她花在她们那里的时间远远多于给他的,这不公平!

    两人都不再说话,陈晓意开了音乐给宋婉婉听,表面淡定,其实心中酸酸,麻麻的。

    如果认真的审视宋婉婉的生活,就会发现,那是很打击人,不,很打击男人的一件事。

    她有自己可以随意支配时间的事业,有大雅大俗间可以随意转换的各种闲暇乐趣,还有一大堆精神上的伙伴,更有另外两个可以和她合拍的好友,还要男人干什么?

    偶尔,陈晓意沮丧的想着,换成他是她,他也会觉得不需要。

    但是,从不知失败或者放弃这些负面情绪的陈晓意,只能用自己堪称坚毅的一致性,向宋婉婉努力的证明着他的诚意。

    他们这样的生活,和平的年代,注定没有任何残酷或者危险,来让他证明,他对她的感情。

    幸好陈同学的性格魅力很多,无法证明自己的威武不能屈,至少这样日复一日,足够证明了自己的富贵不能淫!

    对着宋婉婉,一定要eq足够高!陈同学安慰自己。

    “晚上到底去干什么?”陈晓意又一次好声好气的询问。

    宋婉婉靠在椅背上,都快睡着了,睁开眼淡淡瞥了他一眼:“有个慈善拍卖,我答应朋友去帮帮眼。”

    陈晓意挑眉,她没有说真话。

    对古董,她是半瓶子,一向都是要叫他去的,可是这半年来,她频繁出入各种慈善活动,拼命的结识她认为合眼的中国女孩子,然后找借口带回家来,其实是在帮许可物色女朋友。

    陈晓意觉得她这样做很危险,觉得有必要提醒她一下,可是,他又知道,宋婉婉执着的时候,那是不撞南墙不懂回头的。

    虽然知道结果,陈晓意还是开口问道:“需要我去帮眼吗?”

    “不用。”宋婉婉干脆的拒绝,他是什么都懂,眼光比她狠辣,但是他一去,女孩都奔他去了,她的可可怎么办?

    在弟弟和陈晓意这个“外人”之间,宋婉婉又发挥了一贯的“护食”态度。连客气都忘了。

    陈晓意失笑,也不在意。

    转头看着宋婉婉身上的军服款藏蓝色连身裙,至少这两年,有一件事他觉得很满意,她现在和他用了同一间服饰顾问公司。从定制服装到每季各大品牌新款的筛选。

    宋婉婉在穿上一向中规中矩,但她现在穿的每一件衣服,其实都是经他的手。他用了很多的时间,打扮自己的女人,陈同学想到这里,又觉得很甜蜜,虽然她并不知道。低头去看他送给她的脚链,却不由看到她脚上的高跟鞋,陈晓意皱起了眉头。

    这个女孩,她在过着她喜欢的生活,努力的实现着自己的希望和理想。

    如果说有什么困难,那也是他帮不上忙的一些事情,比如说她脚上的十公分高的高跟鞋。

    宋婉婉是极不爱穿高跟鞋的,但是现在越来越多的时候,她自己认为必须穿,说是有气场。

    陈晓意不明白,女人穿上这种形同武器的鞋子,试图散发出来的那种强大气场可以有什么用?他只是觉得他的婉婉有些太可怜了,如果她愿意,他是愿意站在她身边,给她充当某种气场上的补充说明的,但是,显然宋婉婉觉得,高跟鞋,很必要。男人,嘿嘿,司机,厨师,自己随便挑一个吧。

    其实他宁可选当提款机!

    哦,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作用,他可以选吗?陈晓意神游天外,他今年已经二十三岁了,有人比他可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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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可回到家,看到客厅里的行李箱,面上一喜,随手把手中的一沓书扔在玄关柜上,疾步向楼上宋婉婉的卧室方向冲去,刚跑到楼梯口,脚步一滞,定在了那里,宋婉婉从楼上走下来,手指间夹着几支旅行装,迷你瓶装型的洗发水,沐浴露。

    “可可。”宋婉婉开心的叫着他的名字,趁着站在最后一阶台阶上的便利,顺势亲了一下许可的脸颊,许可觉得那绵软的触觉如羽毛般在自己脸侧轻拂而过,一秒钟,脸和心同时一空。

    回神的许可,转身追逐着宋婉婉的身影,瞄到她手中的东西,眼中涌上不可置信:“你又要出去?”她今天才从埃及回来。

    宋婉婉把小瓶子都装进透明的小袋里,随手放在茶几上,随意“嗯”了一声,转头又在壁橱里找东西,壁橱里传来她带着回音的愉悦声线:“有容在巴黎有个小型的发布会,请我去看。”

    许可的火气蹭的一下蹿了起来,他强压着怒气,沉声问道:“去几天?”

    “不知道……发布会后,她还说想去吃izza。”

    要吃izza!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她们还要去意大利。

    靠!许可按下想抬起脚去踹茶几的冲动。闭上眼,第一百零一次,他强迫自己冷静,千万不要生气,不要……不要……对她发火,那样只会适得其反。

    片刻,他倒进沙发里。

    许可不止一次的回忆,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完完全全的甩开了他,毅然不回头的向着那个,目的明确的方向飞奔而去了。

    是从两年前,从国内回来之后吗?

    那时起,她就开始利用假期,跟着各大慈善机构,游走在欧洲大陆。

    在家的日子,除了上课的时间,还要忙她的公司,当然,公司每个月的例会,他也会去参加,

    那资产损益表上一水的良性增长,令许可根本无法抱怨,她花在工作上的时间太多。

    事实上,谁都知道,宋婉婉大概是全伦敦挣钱最快,最简单,而时间最富裕的人一班人之一。

    许可前所未有的沮丧着,她在疏远他,他不愿承认,虽然她做的看似不留痕迹,但是,如何能瞒过,满心满世界,对她每一个动作都了如指掌的他。

    许可一直在等宋婉婉给他一个原因,开始他没有深究,是因为她这样的态度,并不止是对他。

    许可知道,隔壁的那位,一样也在被这样慢火煎着,他曾经还无耻的庆幸过,可是,一日一日的消磨试探中,他才明白,她对他们两个,都在用着同样的方式疏远着。不是试探,不是考验,只是单纯的——疏远!

    没有看到她的意图,反而令许可明白,原来他和他,都是不会轻易放弃,也无法放弃的!

    这是很令人沮丧的一件事,可是和无数看不到宋婉婉的日子比较起来,好像又那么无足轻重起来。

    虽然她陪他的时间很少,但在一起的时候,她对他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