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昨天就忘了交代,想到昨天打电话,这边警察那不情愿的样子,宋婉婉哪里愿意去看人脸色,叹了口气,低头门口坐着等吧……

    “怎么又给吃这个?跟牢饭似的。”梁可恩对着牛油和面包发牢骚。

    宋婉婉也是吃不惯的:“算了,忍一忍,都会好的。”

    是啊,因为有希望,所以也不觉得这样的时刻特别难熬,人都是这样,一时吃苦可以当体验生活,如果一辈子吃苦,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陈晓意赶到的时候,宋婉婉刚吃完晚饭,正坐在警察局外面的台阶上百无聊赖的低头发呆,她身上白色的羽绒服,都成灰色的了。

    天气很冷,风飕飕的向她脖子里灌,脚早都冻的木了,只能互相踢着,企图维持可怜的,所剩无几的知觉。

    “婉婉……”

    听到陈晓意的声音,她抬起头。

    那个一向优雅贵气,近年来更添沉稳的男子,此时,大概是他一辈子最没形象的样子了吧,他知道他的衬衫领子,一边在里面,一边在外面吗?

    宋婉婉看着陈晓意,她知道有人会来救他,但没想到来的会是他,他本来可是在国内的,她回家,要自己住,他这时正应该在帮她收拾房子。

    从出事到现在,还不够二十四小时,他是怎么办到的?

    陈晓意看宋婉婉只是看着他,也不过来,他都被吓死了,她怎么还是那样看着他。

    许久,宋婉婉慢慢站起来,竟然伸手拍了拍自己羽绒服上的灰……需要拍吗?都粘死了好不好。

    陈晓意看着宋婉婉,她深吸了一口气,一步一步慢慢走到他面前,张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陈晓晓,总是这样追着一个人,不会觉得辛苦吗?”

    陈晓意楞了一下,但看到她思维好像蛮清晰,人也算完好,才略微放了点心。

    随即轻声的答道:“辛不辛苦,是取决于做事的人觉得值不值得。”

    为了她,让他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宋婉婉看着陈晓意,他会说很多很多好听的话,她想到的时候,总是想哭,可是他说:“我永远不要宋婉婉为我流一滴眼泪。”

    这些年,他追着她天南地北的跑,却从没有说过辛苦!

    他是那么养眼精致的一个男人,可是却对她,深情又专一。

    这个男人,

    ——是她,宋婉婉喜欢的人!

    他们俩惺惺相惜,

    她喜欢他,更喜欢和他在一起时的自己!

    宋婉婉慢慢走近陈晓意,伸手揽上他的腰,靠在他的怀里,温柔的样子,是陈晓意从没见过的,她的声音从他胸口的位置传来:“以后,不用追的那么辛苦了,我会等着你。”

    陈晓意浑身僵硬,耳中忽然只剩下一种声音,是自己如雷的心跳声!

    片刻,宋婉婉又仰头看着陈晓意,有些娇蛮的说道:“不许嫌我的衣服脏。”

    原来,她刚才,那样看着他,又拍自己的衣服,是准备来抱他……

    陈晓意还僵硬着,关键来的太突然,就像一个准备打持久战的人,粮草军火都储备齐全,结果忽然得知敌军无条件弃城投降了。

    宋婉婉搂了陈晓意半天,看他怎么没反应,她仰着头,一脸不解,声音娇气:“你怎么不抱我?”

    你-怎-么-不-抱-我?!

    说的理直气壮!

    是啊,他为什么不抱她?陈晓意伸出手,轻轻的环上怀里的女孩……

    她是他的,

    她抱他,

    他也理应抱她!

    他爱她,把自己的习惯和她的习惯变成一个习惯,她当然也应该爱他!

    抱上了,爱上了,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88

    88、

    夜凉如水,陈晓意毫无睡意,他看着旁边睡的安稳、如孩童般浑不设防的宋婉婉,思绪飞转着……

    下午的时候,要安排人订房,他不想她一个人睡,所以问她:“我们住一间房好吗?”

    而她竟然想也不想的就点头了。

    晚上洗了澡,她就乖乖的上床,和他聊了会天,就安静的睡去了。

    他担心她,所以要和她住在一起,

    而她知道,他在担心她,所以她不反对。

    他们,是这样的两个人。

    如今,她对他的没有防备,是从心里滋生出,无可更改的一种信任,如同他对她。

    一张大床,从此以后,她身边的位置,自然会留给他,

    没有别扭,矫情,心无杂念!

    陈晓意觉得,他这辈子,能让宋婉婉这样相信,都值了!

    也因为:——她一旦选定,就不会再变了!

    他伸手拉住宋婉婉放在被子外面的手,为什么到了此时此刻,她近在咫尺,他还觉得没什么真实感。

    她总是令人不安,因为她什么都不在乎,没有她在乎的事情,或是在乎的人,感觉什么也留不住她,她是那么多变,如同伦敦的天气……

    但同时,她又是那样能够令人安心的一个人,因为她是那样准确的知道自己要什么,在大是大非前,从不出错。

    这是极致矛盾的一种状态!

    她或许是冷情的,像她对其他喜欢她的那些人,她关心他们,却依旧清醒的保持着距离,态度却是决绝的,因为她不愿耽误别人。像她对董飞。

    可是被她放在心里的人,她又是那样全然的相信,近乎带着一种奉献牺牲的热诚。像她对自己的弟弟和哥哥。

    这样的女孩,值得任何人为她付出感情,她从不辜负别人,就算做不成恋人,做朋友都觉得值得。或者是,只要看着她好,也觉得值得,像童佳对她。

    他把宋婉婉的手放在唇边,她喜欢他,他一直都知道,因为就算有再多的人出现在她身边,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依然是不同的。

    但她有那么重的责任感,怕耽误他,又担心她的弟弟,有时候,只是喜欢,实在太浅薄,太苍白,他都明白!

    不过幸好——她终于想通了!

    清晨,陈晓意睁开眼睛,旁边没了人影,他一瞬间竟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的慌乱,赶忙转头在房间内寻找,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下,望着外面发呆的某人。

    她的衣服已经都脏的不能穿了,此时她穿着他的衬衫,外面披着一件浴袍,清晨,看到这样的宋婉婉,陈晓意觉得他的心跳又不规则了。

    “婉婉……”他叫她。

    宋婉婉回头,看到他醒了,甜甜的笑了起来:“陈晓晓,你今天赖床了。”

    陈晓意拿过床头柜上的腕表,果然,都快十点了。他揉了揉额角,昨晚失眠太严重。

    宋婉婉站起来,三两步跑了过来,把浴袍随手扔在旁边的椅子上,脚一勾被子,就钻到了被窝里。陈晓意立刻向后让了让,给她腾出一大块地方。

    “你干嘛?”宋婉婉看着他,需要闪的这么明显吗?

    陈晓意望天,对于一个身体健康,从未沾女色的男生来讲,清晨的时间是比较辛苦的,不过宋婉婉不明白这些,他也是理解的。

    陈少爷小心翼翼的侧身支起脑袋,看向宋婉婉:“身上还疼吗?”

    宋婉婉这次被冻惨了,昨天洗完澡,浑身骨头疼。

    宋婉婉立刻点头,还是看着陈晓意,陈晓意被她看的不好意思起来:“在看什么?”

    宋婉婉靠近他,很认真的问道:“陈晓晓,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陈晓意惶恐。

    “早餐?已经十点了,我还没有吃早餐。”宋婉婉拍着被子抗议。

    陈晓意一愣,随后又笑起来,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连在酒店打电话叫早餐这样的事情也不愿自己动手了。

    宁可饿着,也要等着他点餐。

    他拿过旁边的电话,很快叫了客房服务。

    挂上电话,陈晓意老怀安慰,纵然他一直有心纵容,但能令宋婉婉恃宠生娇,真心不容易。

    很快,早餐就送来了,两个人吃了早餐。宋婉婉干洗的衣服也送了来。

    陈晓意看着她穿着的高领毛衣,牛仔裤,这种自由行的打扮,很觉得心疼。

    “过来”他也已经洗漱完毕,换好了衣服。

    宋婉婉走过来偎在陈晓意身旁。还是浑身疼,她都不想动。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走?”宋婉婉不喜欢这里,恨不得立即回伦敦去。这个地方令人没有安全感。但她没有护照,想走也走不成。

    陈晓意伸手揽住她:“需要的证件,下午大概就能送来。我们就待在这里,你一会累了可以再躺一会。”

    对于一个常年没有吃过苦的人,昨天确实够宋婉婉难忘的。

    “你说?”宋婉婉跟没骨头似的靠在陈晓意身上:“我们怎么那么笨?”

    陈晓意抬起手,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头发,像安抚一只小动物,其实这事他昨晚就想过了:“手法看似低劣,但却每一步都计算的很精准,不止是算准了别人的同情心,而且……”陈晓意停了一下:“最重要你们听到别人是天主教徒,相信了他们,只这一点,他们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宋婉婉点头,的确,在她以往接触的那些人中,只要是有信仰的,都是良善之辈,她真的从没遇上过敢拿这个来行骗的。

    “不怕下地狱吗?”宋婉婉自言自语。

    陈晓意笑起来:“也许他们根本就不是信徒。”

    宋婉婉:“……”

    “更重要的是,因为你们队伍里有些人是平时比较精明的。”陈晓意低声笑起来:“一般这种情况,其实更容易出事,因为大家都看着对方,想着连那么聪明的人也相信了,就理所应当的放松了警惕。”

    宋婉婉想到,当时她看到那个摄影师,他三十多岁,阅历丰富,她平时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