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餐厅走的时候他总在距离我一两步远的后面,起初我以为他在借机观察我的身材,但后来才明白,他是习惯如此。

    “为什么呢?”点菜的时候我问他。

    “咳,”他低眼笑了笑,这个神态令他显得羞涩,听小路说他是1,外形上看确实如此,目测大概一米八出头,胸膛和肩膀也很宽阔,但例如此刻,他偶尔露出的表情却有点可爱,我盯着他看,用微笑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我原来那位,有点马虎,走路经常不看道,总被磕着绊着……”

    “所以你就习惯走在他身后?”

    “恩,有个沟啊槛啊的我好提醒他。”

    我低着眼给自己倒上酒,然后给他倒,他赶紧扶住杯子,说:“谢谢。”

    “客气。”我看他一眼,摸着下巴,坏笑道:“也算认识挺长时间了,还这么生分。”

    他也笑了。

    开始上凉菜的时候餐厅里音乐停了,可能在换碟,但这个间隙令我俩有些尴尬,不知该说些什么。

    就像小路说的,我是老手了,按理不该冷场,但这回我有点晕,应该不是啤酒的原因。

    他忽然皱了皱眉,侧着脸,不知在听什么。“怎么了?”我问。

    他摆摆手,示意我不要出声,我也赶紧闭上嘴,有些紧张的看他。

    过了一会,他问:“你听没听见什么?”

    “什么?”

    “歌声……很小,”他继续侧着脸,眉头皱得更紧,“怎么好像……”

    我的脸腾的红了。

    我的p4!

    第12章

    “怎么好像……”他不确定的说,我赶忙承认:“是你唱的,小……路给的!”反正什么都推给小路就对了。

    我手忙脚乱去弄p4,结果慌乱中掉在了地上,好死不死的落在王贺文脚旁,他捡起来,随意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的翘起来。

    天呐!他一定看到我的p4里只有这一首歌!

    我想死的心都有,脸烧得要命,喝酒都不脸红的我,这次糗大了,我用力揉了揉脸,举起面前的杯子掩饰性的喝了一大口。

    他帮我把它关上,又把线缠好,递给我。

    呃?他的脸……也红了呢。

    我心情又好起来。

    “说起习惯,我其实一度喜欢走在人的右边。”

    “咦?”他露出很有兴趣倾听的样子。

    我发现我有点喜欢这人了,他的喜怒都表现在脸上,就像现在,我慢慢咽下一口酒,又深吸了一口气,作出准备说点什么的样子,他便聚精会神的等待,眼睛亮亮的,一动不动。

    我噗的笑出来:“其实也没什么啦,那个时候我有一个朋友左耳失聪,为了沟通方便,我只能走在他右边,不知不觉就成了习惯,没有你走在后面那么浪漫啦。”

    “一定是你很重视的朋友。”他并没有笑。

    “还好吧,”我抬起目光看向他身后的灯牌,“高中同学而已。”

    他看着我,眼睛仍然亮亮的:“果然很重视。”

    我低头笑了笑,用食物压下想要倾诉的欲望。

    那的确是我很重视的人,李赫南。

    他是我高中同学,也是我第一次喜欢的人,我是他的同桌,坐在他的右边,他左耳失聪,老师在前面讲的什么,只能由我复述给他,我只复述重点,闲聊天的内容便由我自行发挥了。

    他是个很漂亮的男生,有着江南人特有的温软气息,写一手漂亮的硬笔书法,我喜欢看他握笔写字的样子,长长白白的手指变得很有力。

    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他,大概是从窃喜他上课时只能和我说话的时候起吧。

    在其他同学看来,我担任的是一份苦差,十六七岁的少年谁有那么大耐心去帮助另一个同学呢?何况还是同性。

    但我必须有,因为他的左耳是我砸伤的。

    这是个秘密,谁也不知道。

    我徐徐咽下口中的食物,王贺文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也不再继续那个话题。

    我讨厌在人前暴露除身体以外的一切,当然兴趣爱好什么的不在此范围内,特指情绪。

    我从不露出脆弱的一面,在我的理解里这脆弱包含恐惧,忧伤,愤怒和喜悦。

    小路他们说我练了玉女神功以致喜怒不惊荣辱不兴。

    我说是啊,我还差个杨过。

    “杨过不是招招手就来?”他们贼笑着说。

    我摇摇头:“招招手就来的,那是尹志平。”

    今天在王贺文这里我却一再破功,不是他的问题,大概……是我的问题。

    之后我们又聊了很多,但是都与食物无关,当天的菜色成了陪衬,反正我是不记得它们的味道了。

    酒在慢慢的减少,话变得多起来。

    我们交换了发现自己是gay时的心情,又讨论了学生时期逃课作弊的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