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澜和白连城很像,无论是长相还是体质,都很像,一样的清纯一样的羸弱、一样的体态、一样的体质。

    但是白连城更好看一些,方澜则稍显逊色,但也只逊色了那么一点点。

    毕竟要在娱乐圈发展,不仅仅要有一张好看的脸,还得有底蕴有内涵有水平。

    而方澜恰巧还真有。

    无论是唱歌,还是跳舞,还是各种乐器,他都得心应手,仗着一张清纯的脸勾人无数,完全属于那种勾人于无形的钓系美人。

    而他真正喜欢的,其实有且也只有一个白连城。

    可是他却在最辉煌的时刻,被大火烧伤,听说他当时正在拍戏,一场爆炸戏。

    一般导演为了追求效果的逼真会真得炸一下,但是考虑到方澜羸弱单纯的样子,可能没有见过那种阵仗,也怕吓到钓系美人,导演于心不忍。

    便没有采用真得炸|弹,只是用了假的虚晃了一下。

    到时候在扣个图、p点火星,也就那样过去了。

    毕竟看剧的人也不是真的在走剧情,只不过是为了某些演员而看剧罢了。

    所以戏开拍的时候,炸|药完全是道具,根本不会炸,但是奇就奇怪在,明明炸|药已经被换过了,但是却还是炸了!

    并且还是真的炸|药,哪怕分量不高,但是也足以伤人。

    而当时全剧组都没有意识到那是真的炸|药。

    最先波及的便是站在场地正重要、离炸|弹最近的方澜。

    当时炸|弹炸响的一刻,一块碎片便崩在了方澜的身上,随即涛涛大火便烧上了他的左臂,一声声的惨叫从大火中传出。

    所有人都震惊了。

    除了方澜再也没有多余的人受伤,而唯一的受伤者也伤得最重,整条左臂面目全非,连一块好的皮肤都没有了。

    送去医院的时候,医生说是重度烧伤。

    再也无法恢复,方澜的明星生涯彻底宣告结束。

    当时这条娱乐新闻,占了头版头条三天三夜,一度火爆。

    可是后来随着方澜的静默,一切仿佛又重新回到了原点,他失去了很多因为他长相、皮肤、体态才爱慕他的粉丝,同时他也失去了引以为豪的资本。

    而现在,傅翳提到了他,是什么意思?

    顾之洲的预感可灵了,他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方澜出事、被火烧伤,不会就是傅翳干的吧?!!!

    不能吧,不能吧,傅翳怎么可能下这种黑手呢?

    可是他们是反派啊,反派有三观吗?有正常人的思想吗?

    反派不都是随心所欲,想干嘛干嘛的吗?

    可是顾之洲不太想相信啊,他和傅家人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这么长时间,不知道是不是他被同化了,他有时候居然觉得他们其实很可爱。

    哪怕是反派也很可爱。

    他知道他有这种想法是错的,就像突然疯批的白连城和他所说,傅家是反派,干一件好事、几件好事也无法抵消他们做得恶。

    反派就是反派,永远也无法站在光下,享受正常人的人生。

    顾爸爸的下颚微抬,原本就与好大儿对视的目光深沉,仿佛想要看进傅翳的心里,而在这个时候好大儿却开口了。

    “没错,就是我放的火。”

    作者有话要说:  布什!

    第62章 鸟笼

    “没错, 就是我放的火。”

    听见傅翳这句话的顾之洲愣在了原地,冷气顺着紧贴在墙壁上的后背层层往里透,明明是炎炎夏日, 阳光普照, 可他却觉得浑身都是冷的,像是掉进了冰窟窿。

    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他早就知道傅家是反派,全员恶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在穿过来的时候妄图自救,选棵大树乘个凉,虽然计划赶不上变化,大树是靠上了,然下雨了,后来更是在雷霆电母的‘连番轰|炸’下,一直苟到了现在。

    这段时间以来,顾之洲没有一天不在告诉自己,不要相信他们、不要靠近他们, 他们是反派,是书中无恶不作、断情绝爱的反派。

    总之一句话,他们没有心,没有三观, 什么都可能发生。

    可是人就是这样, 越不想做什么越难以控制自己。

    墨菲定律之所以是墨菲定律,便是从来都不会让人失望。

    顾之洲没能逃过墨菲定理, 对傅家人的印象在潜移默化的改变, 可偏偏却在他已经改观的时候听见了傅翳亲口和他说‘火就是他放的!’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就像人人都在你耳边和你控诉一个人是个坏蛋,但是你不相信,你接近了他, 并且信任了他。

    可是峰回路转,他却在你下定决心准备做他最坚实后盾的时候,转过身来和你说‘你信错了他,他从来都是一个坏人,所有的恶事都是他干的’!

    那种感觉并不好受,如同顾之洲现在一样的不好受!

    有一种信任被背叛的感觉。

    顾爸爸一直都只想做一条咸鱼,一条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苟到大结局的咸鱼。

    并且也无数次的告诉他自己,自己在小说的世界里,在这里不应该有三观,不应该带脑子,反派们可劲的造,他可劲的宠,不要管他们做过什么,保命最重要。

    可是……他终归不是小说里的人,他终归是有三观的,并且他还是带了点脑子的。

    所以之前白莲花男主受和他点明傅家是反派,不应该被同情的时候,他会犹豫,但是也还尚存侥幸。

    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再加上白莲花本身也有病,所以他的话并不可信。

    从智障炮灰变成天降神攻的鹤冰诀也是如此。

    顾之洲也不太信。

    可是架不住翳大儿亲口这么和他说啊!

    这…….还让不让他活了,他还能不能当一名快乐的咸鱼了。

    顾之洲仰头,与傅翳对视,目光中有诧异有惊奇,还有无措。

    但要说他完全无措,倒也不尽然。

    其实顾爸爸还是有一些心理准备的。

    从那一晚端着江小白出现在傅拓野身后,听见庄鹰谈论他几个儿子的时候,看着傅拓野为他准备的好大儿们资料的时候,以及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见识了傅家全员阴晴不定常态的时候。

    他就已经或多或少的做了点准备。

    现在听傅翳这么一说,惊奇归惊奇,震惊是震惊……也有点接受不了,毕竟他做得事可不是恶搞一下、威胁一下……像小学鸡吵架似得事情,他是真的威胁到了一个人的安全,甚至还毁了方澜整个人生……

    但是傅翳已经做了,过去已然发生的事情,顾之洲无法改变,那就只能……

    顾爸爸久久的注视着傅翳,后者也在注视着他。

    自始至终一直靠在墙上,将眼前男妈妈的一举一动都印在了他褐色的瞳孔里,看似无所谓、不在乎、百无聊赖,无所事事,可是实际上傅翳却听见了自己咚咚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响。

    映在他瞳仁里的顾之洲越是无所动,他的心跳的就越快,呼吸也跟着一阵紧一阵松。

    背在腰际的手无声的握紧,衣摆在他的手中揉搓成褶皱的形状。

    原来,他会在乎,会在乎顾之洲的感受。可是为什么?

    他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有了人类的想法?人类的思想,甚至人类的情感?

    又是从什么时候起,让顾之洲占据了他心中的一席之地?

    从未有过这种感觉的傅翳不知道,不清楚。

    是因为顾之洲的体温吗?

    是因为他给自己带来的那些温暖吗?

    是因为他明知道自己有病却不躲着自己的行为吗?

    是因为他明知道和自己在一起会受伤,仍然没有推开自己的想法吗?

    傅翳最了解自己,按理说他最讨厌顾之洲这种圣母般的人类了啊。

    自以为自己能普渡众生,自以为自己是无坚不摧,见识过可怕却仍然能坚守本心?!!

    开什么玩笑。

    人类不都是披着人皮的一丘之貉?用虚伪伪善伪装自己,外表光鲜亮丽,其实内里一个个都肮脏不堪、难以入目的吗?

    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会这般在乎呢?

    傅翳突然就不想听顾之洲接下来所说的话了,无论他说什么他都不想听,想也知道那也不会是什么好话。

    本以为自己说这些能吓到顾之洲,最好让他感到害怕,感到畏惧,他想看见顾之洲畏惧震惊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一只被自己蛇身圈禁起来的兔子。

    看着他挣扎蠕动、肥硕的pipi摇短小的尾巴,惊恐的跳跃,欲跳出他的掌控…….

    可是没用,他做什么都不能改变被自己圈禁起来的事实。

    傅翳享受着猎物的惊恐、慌张、生不如死…….再在他们最害怕的时候将他们一口吃掉。

    那时候的肉会最紧实,也最美味。

    可是现在他不想看见顾之洲眸中的一切,尤其不想看到男妈妈对他的畏惧、害怕、甚至还有…….厌恶……

    只是看见那潜在的、或多或少的厌恶,就让傅翳觉得难受,特别难受!

    不再有什么多余的言语,傅翳从墙壁上起来,一贯喜好干净的他居然没有管自己后背上蹭上去的白色墙漆,只是大步向前,想要离开这条只堪堪融的下两个人面对面、呼吸对呼吸、脚步错杂的逼仄小道。

    没想到他也有落荒而逃的一天。

    对着一位人类落荒而逃。

    可是他刚走一步,手腕便被一只瘦削、肌骨分明的手抓住了,就像他刚才钳住顾之洲纤细的手臂一样,顾爸爸也抓住了他得,可是力道一点都不重,甚至可以说是没有力道。

    和他刚刚抓顾之洲的力度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可是傅翳还是蹙了蹙眉,顾之洲的这一个动作就像突然烧开的沸水,他仿佛已经听见了水开时开水壶嘟嘟的、振聋发聩的、使人厌烦的叫声。

    又像拉满即将射出□□的箭弓,崩得很紧,根本无法松懈的状态。

    他连甩开顾之洲抓住他手腕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