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叹口气,无奈的说道:“算了。”

    于是,会伸手揉揉他的脑袋。

    “嘿嘿。”这时候,他总会傻兮兮的一笑,笑的那么开心。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他十七岁那年,哥哥从m国回来了,见面先扯了扯他耳朵,给他带了好多好多礼物。

    那段时间,他哥好忙好忙,去了京城,大半年之后才回了家。

    具体发生了什么,沈肆也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之后,原本动荡不安的陆氏安定下来,已经彻彻底底的掌握在了陆昀的手里。

    而他的哥哥沈裴则被各路媒体评为中国当代最年轻有为的金融学家。

    ——他哥哥和他的陆哥哥,两人联手,花了半年的时间,彻彻底底的将陆氏稳定下来了。

    从此,陆氏集团,就只是陆昀的陆氏集团了。

    完完全全,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一次巨大的权利洗牌,在少年懵懵懂懂的时候过去了。

    他只知道那段时间,他过的更加滋润了,闲下来的沈裴和陆昀,每天都带着他玩。

    就这么开开心心的过了好一段时间。

    然后,小沈肆十八岁了。

    如果从年纪上来说,他已经是个大人了。

    然而实际上的他,还是稚气难褪,幼稚的令人发笑。

    过完年,沈肆逐渐发现家中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父亲母亲在饭桌上,越来越多的谈及到了公事——像是不可避免似的。

    气氛越来越凝重。

    某个月亮高悬的夜晚,沈肆困兮兮的从床上爬起来,他肚子饿了,想找点吃的。

    路过书房的时候,见里面还亮着灯。

    里面隐隐约约传出来几句,什么公司困难、资金难以周转、被这家那家狙击了和谁谁谁又取消了合作项目等等话题。

    从小沐浴在阳光之下的小少年,猛地听见这一切,脸都白了......

    家里......要破产了吗?

    那之后,全家人都发现小沈同学有了进步。

    也不出去鬼混了,也不去买车了。甚至三番五次的缠着沈裴问他,一些关于生意上的事情。

    起初,沈裴倒是有些讶异弟弟的转变,不紧不慢的给他讲了起来。

    但后来,他发现自家弟弟实在不是这块料子,于是便不再有那种心思了。

    他弟弟,确实也不需要那么拼命的去努力。有他这个哥哥在前面扛着呢。

    不管沈肆怎么努力的节省,好像都无法让家里的情况有一点点的扭转。

    父母的脸色越来越忧愁,沈母见到他的时候,那笑容都有些勉强了,带着三分愁苦。

    尽管如此,沈肆的生日,他的成人礼,还是办的极其浩大。

    宴请了全城的名贵前来——

    所有人都见证着这个金尊玉贵的小少爷,见证着他的成长。

    也就是在这一天,沈肆终于和家人爆发了无法缓解的矛盾。

    每每追问的事情总是得不到回答。

    “哥,我们家到底怎么了啊!为什么不和我说?!我也是沈家人啊!”小少年红着眼睛,哭的稀里哗啦的,平生第一次,朝着疼爱他的哥哥发脾气。

    沈裴沉默良久,仍旧是之前那个答案,“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

    “我们家是不是要破产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没有钱也没有关系的,我有很多跑车,我还有很多酒,还有很多衣服鞋子,我们把它们卖掉好不好?这样家里就有钱了。”少年哭的很惨,那稚气的话惹的沈裴都无奈起来。

    “蠢阿肆。哥哥还不至于那么没用,要让你卖你的宝贝车子。没事的,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嗯?别哭了,都是个大男人了,十八岁了,还掉眼泪,像什么样子?”沈裴伸手擦掉小孩儿脸上的眼泪,温声说道。

    少年哭的更凶了,一巴掌打开他的手,转身就跑了,“还说我长大了!你们根本就是把我当小孩子!”

    明明......他也是家里的一份子啊。

    为什么有什么事,都不告诉他?

    沈肆没有再去追问,因为他其实已经有答案了。

    因为他苯,因为他没用,因为他脑子里想的全是玩儿。

    他不像沈裴,不像陆昀,不像叶然,沈小少爷就是个二世祖。

    就算告诉他了又能怎么样呢?他能做什么呢?他什么也做不了啊。

    沈小少爷离家出走了。

    一气之下带着那点东西,离家出走了。

    出了门,他捏着自己的身份证,毫无阻碍的住进了酒店,毫无阻碍的买了离开h市的车票。

    这时候他在意识到,他是真的长大了,他已经十八岁了。

    法律意义上,他已经是可以承担一切责任的成年人了。

    可是......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他呢?

    他是不是真的很没用?所以爸爸妈妈那么累,所以哥哥才缄默其口,什么也不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