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就当我那时是脑抽了,别跟我计较好不好?”

    “你把门开开,我好好跟你道歉。”

    “朱鹮,你打开门,看看我的电脑,电脑里还有后面的存稿呢,那些……我都没发到网上去,因为,因为……越来越像恋爱日志了,我不好意思了……”

    “朱鹮……”

    门里始终没人应声,越到后面萧翎的心越慌,不止慌,而且疼。

    他伤害了他。

    他的朱鹮,那么胆小,又那么要强的一个人,在遇到他之前都由那层伪装的镇定包裹着,独自面对生活,事业,以及他所惧怕的黑暗和噩梦,终于可以信任一个人,在那个人面前放心的褪下硬壳,却遭到欺骗,和背叛。

    虽然萧翎的本意不是如此,喜欢是真,爱也是真。

    但他确实是带着谎言接近他的。

    如今这一切被戳破了,相处的过程也变成了一个恶作剧,一切的玩笑或温情,变成了仅仅为满足这个人或网络上那一帮人恶劣的趣味。

    他真是个混蛋!人渣!

    萧翎重重捶了一下门。

    他甚至有点庆幸朱鹮没有开门了——他真的没脸见他。

    面对那张干净的脸孔和黑白分明的眼瞳,他能说什么?辩解?坦白?还是无力的咒骂无良书商?

    这些怎么够呢?

    比起朱鹮受到的伤害。

    “朱鹮,对不起,我……肯定给你一个交代。你等着。”

    说完,萧翎将那本《假装镇定》塞进包里,抱上笔记本电脑头也不回的走了。

    除了折叠床和铺盖卷,门外只剩下那份煮得过久的生滚猪肝粥。

    门外终于安静下来,朱鹮坐在厕所的地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镜子里的自己。

    他果然变软弱了,这样就哭了。

    第43章

    接下去的一段日子萧翎都没有出现,这段时间具体有多久,朱鹮也说不清楚。

    至于他去干吗了,朱鹮更不清楚。

    他只是安静的上班,下班,生活和之前一样,平静得令人发指,好像那出双入对的几个月压根只是个幻象似的。

    回到家后他会疯狂的反复拆洗那些被套,枕套,床单——即使是前一天刚洗过的也不行,夏天易出汗,这些东西都浸满了那个人的味道,他受不了。

    虽然那天就已经把那个人的私人物品全部打了包,但总觉得不够。好像还有什么,残留在看不见的角落,或许是偶尔闪过的模糊影像,或许是一丝残存的味道。

    还有更多的,藏在他的记忆和身体里。

    一时择不干净。

    他没经历过失恋,那些电视或小说中有关失恋的痛苦桥段他不曾感同身受过。

    但是这一回,好像是了。

    把生活安排得再忙碌也无法抑制那种咬牙切齿的恨,和咬牙切齿的想念。

    ——那个混蛋。

    原来他就是萧大胆啊……肚子里装着讲不完的恐怖故事,恶趣味的把他和他的生活放到网上直播,还出了书……这么胆大妄为,除了他还能有谁呢?

    曾经看过的署名为萧大胆的文字在朱鹮眼前一一掠过,那些犀利的,尖锐的,讽刺的,引人渐入佳境的词句……原来都是他写的。

    除了他,还有谁能把恐怖故事讲得跟情话一样?反之亦然。

    那个把友情变成爱情,再一手推翻,变成一出闹剧的家伙,那个喜欢在鬼屋表白的男人。

    怎么就招惹上了他呢?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在黑暗之旅门口打定主意想吓唬这个人?还是冷着脸把他手里的水瓶扔掉?

    也许……是从毫不在意的告诉他,自己准备侵他的权开始的吧。

    可是他还帮他……

    真是有意思,朱鹮苦笑着摇摇头。

    被男人骗一点都不光彩,只能怪自己傻,什么谎话都信,哪有人不用上班就有吃有喝还有小汽车开的呢?

    忘了吧。

    不忘了还能咋样?难道像个女人那样和他吵吵闹闹?

    他也不打算听那个所谓的“解释”,有什么用呢。

    反正……忘了就是了。

    当作一次经历,就像每次被迫听那些吓人的鬼故事一样。

    只是这一次不能再无拘无束的暴露着自己的惶恐,脆弱和惊惶了,因为没有人会在打雷的夜晚捂住他的耳朵了。

    一下空出大把时间和空间的夜晚,竟不知该用来做什么。

    洗衣机嗡嗡运行着,不时发出衣物搅拌的碰撞声;电视播着晚间新闻;空调的温度调到很低——其实下过几场雨后的天气并没有闷热到非要开空调不可的地步,更何况是夜晚,觉得不舒服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于是只得再把窗户打开,让那点似是而非的夜风冲淡整整一室的不自然冷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