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提了。”哑哑的不像自己的声音。

    “不过想试的话还是找我比较好,第一次很重要呦!”温良的小狗呲着牙笑,还冲他翘起拇指,做了个下流的手势。

    “你……”突如其来的,闷闷的情绪从喉咙涌上来,在韩飞冲他笑的时候就要压抑不住,“妈的,滚!”拍开他的手,扛起行李快步走开,比旁边的自行车还要快。

    “等你有了手机回来告诉哥们一声啊!”韩飞在身后冲他大声喊。

    有人说人生就像爬山,但对亦清来说,人生就像在爬无数个山,从低到高,再从高到低,爬的时候老想着别摔倒别摔倒,但真的摔下去了,拍拍屁股站起来,也没什么嘛!

    ——在哪摔倒就换个地方爬起来,这是亦清的座右铭。

    干吗那天会那么难受,好像世界末日似的!

    几天后的今天,他自我总结了一下,当时那种所谓即将喷涌出的勉强可称为伤感的负面情绪不过是恐慌心理作祟罢了,绝不是因为韩飞那张漂亮的脸蛋和湿乎乎的眼睛。

    再加上之前的尴尬,让他觉得很没面子,所以才会那么激动。至于那个变态客人……算了,想起来就搓火!

    ——其实在人家心里也在骂你变态好不好。

    亦清有一个最大的软肋,就是特别怕孤独,怕被孤立,这点从他在店里的好人缘就能看出,他希望招人喜欢。

    上小学时怕没人和他玩,上初中时怕劳作课时没人选他一组,上高中时又怕没人一起打篮球,所以他一直很努力,努力适应各种最新最流行的话题,还要努力在聊天时作出和每个人都很聊得来的样子,就为了营造那种“朋友很多”的满足感。

    天晓得他活得有多累!

    他见过孤独的人什么样,身边有那样的孩子,因为父母离异或别的什么原因导致性格孤僻,连一年一度的春游都是一个人默默走在最后头,像没人要的狗狗。

    他才不要变成那样!

    同性恋者无疑就是这个社会不要的狗狗。

    所以那天他很脆弱,他怕即将要被划分到那个弱势群体里。

    但是现在他释然了,在b城最繁华的商业区蹲了三天,各种型号的精英级男人看了不少,但那种“被煞到”的感觉再也没出现过,他松了口气。

    在b城浩浩汤汤的就业大军里,最不缺的就是他这种三无产品,无人脉,无资历,无户口。

    “与其寄希望于这个骗钱的人才招聘会,还不如去抢来得快点。”经过一天的守株待兔徒劳无功后,他自我厌恶的想。

    “咦——果然都散了啊。”一双修长的腿出现在亦清视野里,腿的主人正左顾右盼。

    “呃?”环顾一圈的男人忽然发现角落里的亦清,眯着眼睛打量了他几眼,马上兴致勃勃的蹲下,“你是来找工作的吗?”男人说话的调子软绵绵的,温吞的不像话。搞得心情本来不怎么好的亦清也没好意思发脾气。“是啊。”

    “那有没有找到?”

    废话……亦清夹他一眼不再出声,心里打定主意要是被问在哪里取表格绝对不能说。

    男人仍好脾气的看着他,“那要不是跟我走?我那里有好工作哦……”

    哎哎哎?!“什么?你说真的?”亦清立马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

    “那到底要不要呢?”男人点点头,用哄孩子的语气。

    男人五官挺拔,穿着薄薄的西装,还打了领带,一定刚从冷气很足的地方出来,光是联想就觉得很高贵……可问题就出在这里,这样的人招工,找他做什么?

    “作孽呦……被人家拿个糖豆就骗走了,小jj都被切掉卖了……!”不知怎的,脑子里忽然蹦出小时妈妈禁止他和陌生人说话时用的台词,背上一阵恶寒……可是这个看起来很高贵的男人又不像那么猥琐的……亦清咽了下吐沫,清清嗓子:“你不是闹着玩的?真的是……招工?”

    “恩,而且很急呢……”

    “那你怎么都不问我之前是做什么的?”

    “啊,对,你之前做什么?”男人笑起来眼睛眯眯的,还是很好脾气的样子。

    “美容美发。”

    “啊?”男人吃了一惊,又笑着看他几眼:“那你怎么不打理打理自己的形象呢……啊,算了,都是服务性行业,上手更容易呢,反正来我这里就好了……”

    亦清打断他的话:“那!你还没问我为什么会丢掉工作!”

    “啊,好,那你为什么会丢掉工作?”

    “就是因为……”想到那个丢死人的清晨,他张张嘴,说不下去了。

    其实把话逼到这个地步的人正是他自己啊。

    “不方便说吗……那就算了。”男人很文雅的安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