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没走。”田恬说。

    ──和脆弱神色不相符的是胸有成竹的态度。

    “是,不过现在该走了。”陈圆圆看看腕上的表,站起来:“护士说你是被我气的,对不起。”

    田恬紧抿著嘴唇一语不发,像在压抑怒气。

    “你别这样,我……我都有罪恶感了。”他只知道高血压患者不禁气,真的不知道脑瘤也和心情相关。

    田恬还是不说话,形状清晰的嘴角看不到一丝弧度。

    悠扬的风琴声这时响起,是陈圆圆的电话。

    “你到了?那请你在楼下等一会吧,我这就下去。”陈圆圆微转过身对著手机小声说,然後对田恬笑了一下:“你看,我真的该走了。”

    “是谁?”田恬问。

    “恩……是我在国外的朋友。”

    “男朋友?”

    “是。”

    田恬歪了歪头:“他来找你了~”

    没有语调的感叹令陈圆圆琢磨不出对方的想法,只能局促的站在原地,一副准备告辞的样子。

    “他在楼下?”田恬又问。

    “呃,是在医院外面。”这点陈圆圆需要解释一下,楼下和医院外面的概念可全然不同,他还没傻到让jack出现在田恬只要一撩开窗帘就能看到的位置。

    “抱歉,我不知道他会来,刚才在监控室外面的时候,他才打来电话,说在机场……我走不开,他又人生地不熟的,只能叫他先来这边再碰面……”

    “不要紧啊。”田恬扯出一个微笑,“既然来了就该带上来,我也尽一尽地主之谊。”

    看到对方的微笑,陈圆圆感觉背後莫名泛起凉气,“不用不用!”

    只是拒绝表白就已经搞到要进监控室,谁还敢惹你。

    “可是,都这麽晚了,他今天住在哪?”田恬看了眼床对面墙上的锺表,“难道说住你家?”

    “那怎麽可能?!”这根本就不是出没出柜的问题,他可是摆明了要和jack分手的,虽然後者的情商有点低……

    田恬似乎松了口气,但依然绷著张脸,“那不如住医院内部的招待所吧,设施不比外面的三星四星条件差,非内部人士还不让住呢。”

    “不让住?”那不是等於没说?

    田恬仰起脸:“我和著的医生都混熟了,找个人说一声就行了,”末了又补充道:“病人也算内部人士啊,对吧?”

    “恩……这不合适吧。”虽然田恬的提议没什麽不妥,但陈圆圆不想承多余的人情,何况中间还夹著一个jack。

    “没什麽不合适的,都这麽晚了,难道还要再去现找酒店?”田恬说。

    说得也是,其实常年不在国内,陈圆圆自己都不知道附近有什麽合适的旅馆。

    “就这样吧,”说著田恬按下呼叫器。

    脚步声很快在门外响起,还是刚才那个牙尖嘴利数落陈圆圆的年轻护士,看来田恬和她们的确很熟,因为小护士连门都没敲就直接走进来。

    “什麽事而啊?”

    说著看到站在一旁的陈圆圆,有些错愕,嘟囔著:“你还在呀……”

    陈圆圆不知该答什麽,忽然想起探病时间似乎早就过了。

    田恬打断他们:“小王护士,有个事拜托你。咱们医院的招待所还有空房间吗?”

    小王护士又看了看旁边的陈圆圆,说道:“谁住?他住?跟你这直接加张床不就完了吗?”

    “咳咳!”陈圆圆尴尬的别开脸,踱到靠近门口的位置。

    田恬低头笑了一下:“不是,是来看他的一个朋友。”

    “来看他的朋友?!”小王护士瞪大眼睛,“他不就是来看你的吗?怎麽还有来看他的?这里可是医院呦!”

    陈圆圆被说得不好意思的揉著头发。

    田恬温和的笑著接口:“好啦,别难为我们了,帮我问问,到底还有合适的房间没?”

    ……

    jack拖著小只的行李箱蹲在围墙外,怀里抱著不合时宜的薄呢外套,因为时差问题而显得有些蔫头耷脑,可怜兮兮的打著瞌睡。

    感觉到陈圆圆的脚步声而迅速抬起头,隔著五六米就开始兴奋的挥著手,喊道:“嘿!cheney!这里这里!”

    看到这样子的旧情人,火气什麽的陈圆圆也不好发作。

    只寒著脸靠近过去,用手势示意他安静。

    “cheney……”jack拉住他的手,将人拥进怀里抱紧。

    陈圆圆顺从的抚著他的背,“在这就叫我的中文名字吧。”

    “不,你是我的cheney,我愿意这麽叫你……”说著将嘴唇凑过来,企图去吻陈圆圆的嘴唇。

    “别这样。”陈圆圆用力将脸扭开,同时脱离男人的环抱。

    “哦……连礼貌性质的亲吻都不愿施舍了吗?你真狠心……”jack很失望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