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夏问带他进来的门卫,语气很是亲切:“不知今天府中可有什么喜事?”

    那门卫笑道:“今天是小公子的满月宴。”

    怪不得,欧阳夏轻笑,原来是二房那个八字极好的小子满月宴。

    那他还真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他也要瞧瞧,那小鬼长得如何的龙睛凤貌,将他姑姑都旺得快被人休弃。

    大厅外偌大的院内宾客满坐,请的都是信城有身份的人家,大家欢声笑语,不断恭喜着其中一位身形高大五官刚毅的男子,正是欧阳夏的姑丈孙铭。

    虽近中年却气质庄重,看着让人觉得很是干练,而他的身边穿着华丽美服的貌美女子正抱着一个襁褓娃娃接受众人的恭喜。

    守卫快步来到孙铭眼前,恭敬作揖:“老爷,外面说有个唐国公世子的绝美公子想见您。”

    孙铭正和知府说话,听到这里不悦的皱眉:“他说他是唐国公的世子?”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孙铭立刻想到欧阳信英可能给他来信,欧阳夏才十四岁,毛头小子一个怎么可能会过来。

    微昂下巴,孙铭道:“也不知是真是假,让他候着。”

    “姑父让谁候着?”只见廊下传来一声清亮的声音,夹着三分的笑意,如春风拂过所有人的脸颊,众人不自由主转身循声而望。

    红木廊下,少年郎一袭华贵衣袍,举止优雅,形态秀美,迈步而来是散发出的自信从容不迫,俊美的五官噙着三分笑容,望着那笑,他们感觉整个天空都亮起来。

    公子如玉,盛世之颜!

    这刻,所有人脑海里皆浮现这么一句话,惊艳所有人的眼球,更是掳获少女芳心。

    孙铭望着气势霸气的欧阳夏,有些不敢认。

    他自是见过几次欧阳夏,之前有些孱弱说话细气的男孩子,才一年多未见变化竟这般的大,恍若两人。

    欧阳夏带着二十人将整个院落挤满,他停步立于孙铭眼前。

    微微一笑,斜睨一眼他旁边的女人和孩子,道:“不知姑父今天纳妾,当真没备礼。”

    这话让孙铭脸上的笑立刻沉下来,有些高冷的道:“我儿今天满月!”

    “满月啊!”环视周围,欧阳夏再笑:“我姑姑难道产下鳞儿了?不对啊,一月之前我见她并未有身子的模样。”

    此时孙铭身后行来一位衣着华贵的老妇人,欧阳夏见过是孙铭的母亲。

    她笑望向欧阳夏,道:“世子,并不是你姑姑所出,而是二房。”

    欧阳夏沉下脸,眸光有几分的锐利:“一个妾生的庶子竟然搞出嫡子的排场,你们是打我唐国公府的脸吧。”

    孙铭立刻不悦道:“请世子慎言,这是经过你姑姑同意的。”

    欧阳夏自顾自的在贵宾位坐下来,昂头笑望向他:“那就请我姑姑出来吧。”

    孙老夫人笑道:“她身体有些不适,正在后院休息。”

    孙铭道:“你姑姑多年无所出,她已答应将这孩子记入她的名下,以后也是你的表弟。”

    “表弟?”欧阳夏轻笑,道:“我姑姑肚子里出来的才是我的表弟,一个贱妾所生的儿子也妄想和本世子攀关系,当真可笑。”

    心中却暗笑自己演技一极棒,竟然将一个世子的”横”演到极致。

    孙铭立刻拉下脸来,道:“世子,我也是为了信英着想。”

    欧阳夏不怒反笑,抬眸望向二夫人手里的娃娃,道:“二夫人,听说这孩子命格极旺家人。”

    二夫人得意一笑,眼角有着浅浅的鱼尾巴:“这是自然,是城里有名的神算子所言。”

    挑眉望向她,欧阳夏微笑:“你说,是这孩子的八字好,还是本世子的八字好?”

    二夫人心神一颤,有些无措望向孙铭。

    孙铭立刻护着她,眼神有着不悦:“世子,如若你是来喝喜酒的,姑丈欢迎。如若只是想看一下你的姑姑,她在后院。”

    站起身,欧阳夏与他对礼,微笑:“姑丈,你说是这孩子的八字好,还是我的八字好。”

    孙老夫人见势不妙,忙上前笑道:“自然是世子的八字好。”

    “确实。”欧阳夏轻哼,道:“他再命格好,也只是一个庶子,而我乃是唐国公世子,将来的一品唐国公。一个贱妾所生的儿子竟然妄想和我唐国公府攀上关系,孙铭,我敬你一声姑丈,是给你面子。你只是个二品官员,而我是将来的唐国公。我和敬亲王交往甚密,你说如若我写一份折子递到他的眼前,说你枉顾正妻,宠妾灭妻,敬亲王再呈给陛下,你说你会如何?”

    孙铭心中一凉,心惊望向欧阳夏:“你在威胁我?”

    欧阳夏轻笑,道:“我是在陈述事实,孙铭,你以为我来做什么?”

    环顾四周,欧阳夏眸光浇在知府身上,微笑:“知府大人,你说我该不该写这个折子?”

    知府听到这里吓得冷汗直流,忙起身望向孙铭:“我府上还有一些公事未完成,先走一步。”

    “我也有事情。”

    “我想起来生意上还有别的事情,告辞。”

    知府一走,大家纷纷找借口离开,再不敢停留半刻。

    欧阳夏的名字他们可是听过的,据说这位不是好人,唐国公府他们可惹不起。

    他们十分后悔今天为了巴结孙家前来,结果差点把自己前程都给断送掉,想到那些花出去的钱,众人十分后悔今天来这个宴会。

    第79章 你以为我为何过来

    欧阳夏无视孙铭铁青的脸,大摇大摆前往他姑姑的院落,看着几个院内偷懒的丫光,眸光冷上三分。

    声势有些大,丫环们吓得看清是谁后忙起身行礼。、

    环顾她们一眼,欧阳夏来到一位丫环眼前,清冷道:“我家姑姑呢?”

    不必说别的,看这情形他就知道孙铭有多么不把他姑姑放在眼里。

    好你个孙铭,你能耐,有本事以后别哭!

    “夫人在里面。”

    几个丫环年岁不大,看到长相秀美的欧阳夏时双眼划过惊艳,羞赦抬眸偷瞄。

    这位公子好生绝美,他叫夫人姑姑,难道是唐国公世子。

    此时欧阳信英身边的贴身丫环出来,当看到欧阳夏时,惊喜睁大眸子,随后转身快步入屋。

    “主子,主子,世子爷来看您来了。”

    “真的??”

    床上的欧阳信英此时正躺在床上休息,听到声音,欢喜的睁开眼,挣扎着坐起来。

    欧阳夏进入里屋就看到他姑姑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看样子真病了。

    “姑姑莫坐起来。”

    “阿夏。”

    欧阳信英握着他的手,眼眶瞬间湿润,委屈全部涌上心头。

    “姑姑莫怕,有我在,您吃不了亏。”回握他的手,欧阳夏才发现京城时还有些圆润的姑姑瘦减不少,手腕上青筋暴起,更别提那憔悴的神色。

    欧阳信英忍着泪水点点头:“姑姑自不会怕他,只是这些日子病倒,孙铭又步步紧逼我才想着写信。”

    欧阳夏道:“刚才在前厅孙铭可是搞得跟嫡子满月似的,姑姑,到底怎么回事?”

    欧阳信英轻哼,道:“还能怎么回事?见我无所出,那贱妾刚好生了个儿子,就异想天开要放于我膝下当嫡长子抚养。我自然不同意,刚好我生病就一直扛着,孙铭的意思是如若我不同意就休弃我,你如若来晚些,今天满月宴过后他就会强行将孩子写到我的膝下。”

    “无非是想攀我唐国公府的光而已,姑姑你的想法呢?”

    他率先要弄清楚他家姑姑有什么想法,他尊重于她。

    欧阳信英紧紧握着他的手,眸光坚定:“我想和离!阿夏,我再也受不了这样的日子,我怕我会疯的。”

    这些年,天知道她是如何走过来的,现在想想,恍若坠入恶梦。

    她想惬意的活着,而不是被困在这个谁也不关心她,把她当外人的家中一辈子。

    如若这样,她死的时候一定会死不瞑目的。

    欧阳夏点头,道:“姑姑放心,我知道如何做。”

    既然这个家没人把他姑姑当一回事,这门婚事也没有必要继续下去。

    姑姑乃是唐国公姑奶奶,他养她一辈子。

    欧阳信英道:“只怕孙铭不会轻易同意,他再不喜我也十分看重唐国公府带给他的便利。”

    在信都,因为她的关系,孙铭得到了多少的利益她心里有数,所以也就确定他不会轻易和离。

    欧阳夏轻笑,道:“他说休弃你只是怕你不同意将那儿子记在膝下,自然不会当真将你送还给唐国公府。”

    孙铭此人精明,又在官场混迹多年,权衡利弊实在太过清楚。

    姑姑出自唐国公府,而唐国公府并不是没落贵族,他怎么可能真的会休弃姑姑。

    所有一切,只是为给心爱的庶子一个嫡出的身份。

    他想着姑姑三十多岁人到中年,将来老无可依,就算再嫁也嫁不到好人家,只能在孙家苟延晚年,才有了这样的为难。

    “当真决定了!”

    “嗯,姑姑决不后悔,与其为这个没人在乎我的家族累死累活一辈子,不如现在就抽身离开,至少还能有半世安宁。”

    当年满怀憧憬嫁过来,好时光也就才两三年,随后都是煎熬,她真的不想这样过完自己的人生。

    欧阳夏见到她如此绝决就明白:“姑姑放宽心养病,我来和孙铭谈。”

    欧阳信英有些担忧:“孙铭看着高冷,实则不是很光明磊落之人,你此行带了多少人?”

    将怀里的令牌拿出来晃到她的眼前,欧阳夏笑道:“司夜凛出来前给了我二十个士兵还有这个如他亲临的令牌。”

    欧阳信英震惊接过沉甸甸的令牌,讶然出声:“亲王给你的,怎么会?”

    这可是亲王令牌,为什么他会给阿夏?

    这刻,欧阳信英有着疑惑,她不认为以敬亲王的个性会对相识不久的欧阳夏如此信任和看重。

    欧阳夏点头,道:“我之前帮过他的忙,后来慢慢关系就不错。这次我出来前将阿森放在他府里,他也同意的。”

    “你把阿森放到敬亲王府?”我的乖乖,欧阳信英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什么时候清冷拒人千里的亲王会如此看重一个少年郎?

    欧阳夏微笑:“嗯,阿森很崇拜他。也许是我的个性合亲王的口胃吧,反正我们身上也没有什么他想要的东西,没有恶意就行。”

    “倒也是。”欧阳信英将手上的令牌递还给他,温柔道:“那你要好好珍惜别人待你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