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没多久,江笑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两个热乎乎的鸡蛋,这是给他家爷敷脸用的。

    “爷,我给你敷下脸吧,可以消肿。”

    之前用温水敷过,仍是不见什么效果,鸡蛋好一些。

    江笑用丝帕将滚烫的鸡蛋包住,在他的脸上红肿的地方轻轻滚动:“爷,我们被禁足了。刚才我想出院,外面站的全是家丁,候爷是铁了心的让您在家里,听说已前往学院帮你请假。”

    欧阳夏不以为然,道:“随便,我就当休假了。”

    他明白父亲和母亲心里的害怕和绝望,如若这样可以让他们的心平稳下来,他倒无所谓。

    “爷,您该温婉些的,夫人本就希望你结婚生子,突然来这么一出,她们自然无法接受。”

    原本打算抱孙子的,结果儿子喜欢的是男人,换谁谁都接受不了,更何况是权贵之家。

    “总要说的。”

    早知道和晚知道又有什么差别,还不如一开始就说清楚。

    权贵之家,就算母亲他们知道,这件事情也不敢传扬出去,毕竟人言可畏。

    母亲和父亲禁足得了他一时,能禁足得了一辈子吗?

    他决定的事情不可能会改变,如若他们不能接受,那也没有办法。

    这个世子之位他都不想要了,其他的他更加不在乎。

    敬亲王府内,司夜凛得到了欧阳夏向学院请假的消息,十分不解。

    “可知是什么事情?”

    之前见他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请假。

    凌山摇摇头,道:“听说老家有急事,国公爷让世子亲自去处理,天未亮就出了京城。”

    “如此突然。”司夜凛放下手里的折子,疑惑的道:“阿夏可有信传来?”

    凌水摇摇头,道:“没有,可能走得急,还来不及吧。”

    司夜凛眸光落在眼前折子上,若有所思,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堵的慌。

    凌山道:“主子,属下派人去问一下吧,这样您放心些。”

    司夜凛摇摇头,道:“顺便看一下他什么时候回来。”

    今天知道他过来吃饭,他早上就吩咐了厨房,准备的食材全是他爱吃的。

    只是不知一去要多久,在外面他如此嘴挑,也不知能不能吃得饱。

    第185章 欧阳夏病倒

    金氏走进来,望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心疼万分,当想到他做的事情,又无法心软下来。

    她不能心软,如若心软的话,儿子这辈子就毁了。

    迈入门槛,金氏来到他的身边,望着他仍红肿的脸,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昂头将眼泪咽回去,金氏痛声道:“我和你父亲决定了给你订一门亲事。”

    亲事?欧阳夏昂头,微皱眉道:“母亲,我不会成亲的。”

    金氏厉声道:“你今年已十八岁,你不成亲也得成亲。我告诉你,我和你父亲已相看好人家,你给我好好待在这里,没有成亲不许迈出大门一步。”

    说完,也不管他什么反应,转身就离开。

    欧阳夏闭上眼,缓缓坐在地板上,轻叹口气。

    他没有想到,他早该想到,母亲和父亲会来这么一招的。

    江笑过来坐在他的身边,伸手帮他揉膝盖:“爷,现在如何是好?”

    看夫人的脸色,只怕早就看好人家,就等着成亲办喜事。

    欧阳夏觉得腿没有这么酸,动了动:“成不成亲,由不得他们说的算。”

    他如若不想成亲,金氏他们不能把他怎么样,到头来害的是人家的姑娘。

    可惜他们低估了金氏们的迅速,没到两天,欧阳夏听到了他们互换庚帖消息,也就是说,这门亲事真正订下来,连婚期都在下个月。

    欧阳夏感觉头晕目眩,哪里还坐得住,推开门走出去,却被门外的家丁拦住。

    “来人。”

    欧阳夏的话一落下,之前司夜凛派过来的侍从从廊下走出来,将家丁推到边上。

    走出祠堂,他看到家里果然在大肆打扫和整理,俨然一副办亲事的模样。

    下人们望着平时温雅承和的公子进着一脸脸,大气不敢喘上一份。

    父母院落内,他看到了正在商量亲事的父母,旁边还放着许多的东西。

    欧阳苑和金氏二人看到他出来十分讶然,金氏道:“夏儿,你给我回祠堂去。”

    “这件亲事,我不同意。”

    欧阳苑皱眉,阴着脸色道:“由不得你,下个月初六成亲,你给我好好呆在这里。”

    欧阳夏气极,怒道:“你不怕害了人家姑娘。”

    金氏没有生气,握着他的手,苦口婆心的道:“阿夏,乖,听母亲的。等成了亲,你就会发现和亲王不是那么一回事的。”

    “如若传出去,你还要母亲和父亲做人吗?”欧阳苑实在不知如何劝他才好,这两天,打也打过,骂也骂过,罚也罚过,自己的儿子,总不能真打死去。

    金氏扬起浅笑,道:“阿夏,听母亲的,成亲吧。张姑娘性子温婉大方,为人得体,他的父亲是二品官员,虽然有些配不上你世子的身份,可好歹她的性子沉稳就够了。女子掌家,正是要这样的好姑娘,将来你儿女绕膝,就会发现现在你错的有多么离谱。”

    欧阳夏抽回自己的手,认真的道:“我不会和她成亲的,母亲,我们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而害别的姑娘一辈子。”

    如若传出去,张姑娘这辈子都找不到好人家。

    金氏敛起脸上的笑容,道:“他们家欢喜得不行,怎么会不喜欢。再者,我们是权贵之家,将来她嫁过来就是世子妃,未来的国公夫人。”

    “母亲应该明白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望着她,欧阳夏道:“母亲,别逼我离开这个家。”

    如若逼得太甚,他真的会抛下这里的一切,这是欧阳夏的家,不是他的。

    砰,欧阳苑用力拍向桌子,指着他怒道::“这个亲,你不成也得成!”

    “阿夏!”金氏痛心瞪着她,道:“你是真的想毁掉你自己一辈子吗?”

    欧阳夏无视她眼底的泪,道:“把婚事退掉,现在,立刻。”

    “不可能!”欧阳苑指着他,愤然道:“婚事已成定局,两家已交换庚帖,不可能会再更改。我告诉你,你给我好好呆在家里,没有成亲,哪里也不准去。”

    欧阳夏扫了他们一眼,转身往外面走去。

    金氏站起身,怒吼道:“你给我回来!”

    见他没有停下步伐,金氏怒冲头顶,来到柱子边将挂着的佩剑抽出来抵在自己的颈间:“你再走一步,我死在你眼前。”

    欧阳苑也吓到了,忙出声:“夫人,你做什么,快把剑放下来!”

    欧阳夏终于止步,转头,望着母亲颈间流下的血丝,眸光隐有万千思绪,最后化为一声轻叹:“我回房,如若明天听不到退亲的消息,我就上报陛下,将世子之位传给弟弟。”

    说完,他看也不看父母一眼,迈出院落,再也没有回头。

    咣,,金氏手里的剑霎地摔在夺上,跪坐在地面,金氏泪流满面:“你到底要做什么啊?你这是要娘的命啊!呜,,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呜,,”

    谁来告诉她,她该怎么办,怎么办才好?

    欧阳苑无力去扶起自己的夫人,扶着椅子坐下来,从来不流泪的男人眼眶慢慢湿透。

    回到自己的清安院,欧阳夏让侍卫们将整个清安院把持住,不放任何人进来。

    天空乌去密布,远处雷声阵阵,大雨没过多久纷纷洒洒而落,将干燥的院落打湿,廊下,灯笼随风摇曳。

    坐在窗前,欧阳夏望着外面雨水,眼里有着万般无奈。

    在乎吗?

    当然,他好不这容易有了亲人,就算是原主的,感情却是真实的。

    可他不能退,退过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无数次,次次都妥协,到最后遗憾的是自己。

    难得再活一次,他不想留有什么遗憾,特别是在感情方面。

    望着外面的天空,欧阳夏定定的坐着,什么话也没有说,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大雨倾盘。

    敬亲王府内,司正南和周正东,韦传三人冒雨冲进内院,边走边大喊。

    “皇叔,不好了!”

    “亲王,亲王,您在哪呢?”

    “快点出来啊!”

    书房内司夜凛正在处理事情,远远听到他们聒躁的声音十分不悦:“他们怎么过来了?”

    而且一过来就大唿小叫,成何体统。

    凌山刚想走出去看出什么事情,门砰的推开,身上披有水珠的三人挤进来,异口同声的道:“不好了,阿夏出事了。:”

    司夜凛脸色微寒,道:“出什么事情?”

    司正南一抹脸上的雨水,道:“皇叔,刚才我们得到消息,阿夏不是回老家,他要成亲了,就在下个月初六。”

    “对。”周正东点头,道:“唐国公不知发什么疯,将阿夏禁足在家中,逼着他娶个二品官员的女儿。”

    韦传拼命点头,道:“对,阿夏现在被禁足在家中,我们下午想去看他门都没让进。”

    成亲?霎地握碎手里的拆子,司夜凛寒着脸道:“你说唐国公将阿夏禁足在家中逼他成亲。”

    “对。”三人点头,异口同声的道。

    他们的话刚落下,眼底桌后哪里还有司夜凛的身影,回头一看人都到门外了。

    三人相视一眼,手忙脚乱的跟出去。

    大雨磅沱,马车溅起无数水花,冒雨停在唐国公府门外。

    凌山迅速撑起雨伞给他遮上,却依然跟不上他的步伐,他几乎要用跑的。

    “开门,开门。”凌水二话不说,直接上去敲门。

    门从里面打开,门卫没有说话就被凌水推到一边,看清是亲王后迅速跪下来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