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不,是我耽误了你。”

    朗飞也赶忙站起身。

    往常这个时间对方早该开始准备晚餐了。

    想到打破秩序的是自己,就有种茫然的快意。

    男人下楼之后,朗飞又象征性的画了几笔,然后发现日光没有刚才那么浓烈了,想看一看时间,四处张望了一圈却没有找到钟表。

    好像从一上楼就没看到时钟呢,那他是靠什么判断时间的?

    “请问,需要帮忙吗?”听到切菜的声音,朗飞放下速写本向楼下走去。

    第3章

    男人正在切菜,浅灰色的帽衫外面系了一件围裙,围裙是正式餐厅那种制服款,面料挺括,看起来很专业,但和运动型的帽衫不搭,不过幸好腰肢的轮廓被围裙掐得很明显,算是补分。

    男人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手下的芹菜上,完全没听到朗飞下楼的声音,朗飞索性潜在狭窄楼梯的阴影里放肆的盯了对方一会。

    男人低着头,肩膀微微向前倾,梳理台的高度对他来说刚好,但即使不是刻意的,臀部优美的形状还是似翘非翘的吸引着朗飞的视线。

    他知道对方肯定是个有故事的人,但他无意去发掘那个故事,他对他的兴趣仅停留在好奇和纯色欲的欣赏上。

    男人切菜很慢,却很认真,每一刀下去之前都要比照着上一段的长度切下去,朗飞有些奇怪,如果是擅长做饭的人,切菜的时候不是应该更加速度麻利在刀和案板之间发出咔咔咔的痛快声响吗?

    他走过去。

    “用帮忙吗?”

    “啊!”男人被吓了一跳,刀锵啷一声落在地上。

    朗飞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没想要吓你……”说着弯腰帮他把刀捡起来。

    “没,是我太专心了……忘记你也在。”男人松了口气,脸色还有点苍白,接过朗飞手里的刀放在水龙头下将刀刃擦洗。

    “这种刀……”不适合料理中餐吧?朗飞想说。

    难怪切菜那么慢,问题原来出在刀身上,放在水下冲洗的刀是洋人厨具店卖的最普通的刀具,窄窄的,轻盈的,切切上好的牛肉或把土豆刨成两半倒是足够,但东方人常会去买高价的从本土进口的宽片刀,只有那种刀才能把土豆切成发丝一样的细条,才能分解整鸡或者排骨。

    “我知道有地方卖中餐料理用的厨具,比这个好用,切菜也快很多。”朗飞说。

    “我知道,”男人扯了扯嘴角,把刀刃在干布上抹干,又继续针对那两截异常粗韧的芹菜,“切那么快干什么,我又不急。”

    “哦……”

    男人继续安静的处理食材,朗飞有些融入不进去的拉过餐桌旁的一把椅子坐下,这时,他发现了——四把餐椅,却只有两把配有椅垫,而且,又是同款的花色。

    朗飞脑中瞬时浮现出玄关处那双空置的大号男用拖鞋。

    毋庸置疑,这家伙一定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淡漠,竟然和一个男人同居呢。

    当把食材准备好,在火上架起锅时,男人忽然转过头:“怎么不画了?”

    “咳,光线不合适了。”

    “那怎么办?”男人这才后知后觉的看看窗外的天色。

    “只能明天再继续了。”

    “哦。”男人点点头,继续背对朗飞,没有逐客的意思,却也没说要留他吃晚饭。

    香味在食物落锅的瞬间蒸腾起来,切得碎碎的蒜末在滚油里翻滚,通心菜和小把青辣椒在受热后萎靡成浸着水光的油绿色,沾裹淀粉的肉片在锅里散开,和葱末混杂在一起,切得大小均匀的芹菜段被一股脑投下去,另外一只锅上的紫菜汤也汩汩冒起热气,男人掀开盖,撒进一小把虾皮和鲜贝……朗飞咽下口水,艰难的站起来,说:“那我先告辞了。”

    男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手下有条不紊的忙活着,仅是抽空点了点头。

    这该是朗飞搭讪史上最糟糕的一次经历,连饭都没吃上。

    回到空无一人的工作室,马克他们因为不确定他今晚会不会回来已经提前下班。

    朗飞打开冰箱,对着速冻鸡块狠狠咒骂了一声。

    有什么了不起!

    不过是个会做饭的男人。

    但是……真他妈香啊……嚼着用微波炉热过的鸡块,朗飞回忆着男人站在灶台前的身姿,几个手起铲落,那么普通的家常菜都引得人食指大动。

    他自暴自弃的在百叶窗中的某一叶弄出缝隙。

    对面的厨房里,菜已经端上桌,男人正在盛汤,还系着那条制服式围裙。

    看他小心翼翼的在汤锅里舀着,朗飞大口嚼着鸡块,不知道迫切想要品尝的到底是食物还是那个人。

    一共有三碟菜,除了朗飞看到的蒜蓉通心菜和芹菜炒肉片外还有一道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像是凉菜类的东西,因为他没看到男人加热它,除此之外还有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