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些时,那人有些繁琐的叮咛还回响在耳边,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比被陌生人伤害还要难以接受,在一片漆黑里发觉自己被绑架的恐惧都没现在来得甚。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

    「都是为了钱啊,我也没想到唐野会变成这样……当年我们一起出道的。」ji听他说完,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累了似的把脑袋垂在季迦亭的肩膀上。

    「我们……不签字不就好了吗?」

    ji抬起眼皮看了他一阵,才感叹道:「季迦亭,你的运气到底有多好哦,能让你红了三年?」

    「怎麽?」

    「唐野当然算准我们是一定会签合同的。」

    见季迦亭仍是一副茫然不解的样子,ji直起身体:「不签也可以啊,那就先拍呗,反正剧情随他改,是一对一,还是一起轮著上,或者双龙,都是他说了算,反正等你捱不住,还是会签的。」

    对方平静的语气令季迦亭打了一个寒颤。

    不等他开口,ji又道:「所以还是先想想才能出去吧。呼……可恶!这种绳结还是我教他的。」

    连麽指都一并绑紧的捆法,就算两个人帮忙也打不开,所以唐野才会肆无忌惮的将他们留在无人看守的牢室。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响起咚咚咚的脚步声,听声音,人数至少在四个以上,季迦亭和ji不约而同僵住了。

    ji苦笑著安慰他:「其中有两个大概是摄影师吧。」

    季迦亭没说话,黯然的朝房间一角看去,两部已摘下镜头盖的巨大机器正对著他们,活像一对不具善意的眼睛。

    拍戏这麽些年,还是第一次觉得镜头是这麽可怕的东西。

    第十七章

    「你听,好像很吵?」ji忽然转过脸。

    「什麽?」季迦亭忙竖起耳朵。

    上方果然嘈杂起来,不再是单纯的脚步声,倒像是被哪个大嗓门的家伙闯进来,并发生了争执。

    「有人来救我们!」季迦亭感觉到一线生机。

    「是ben!他说要给我送下午茶。」ji说,「糟糕!」

    为什麽说糟糕呢?季迦亭不解,但仍紧张的竖著耳朵,做好随时可以起立的准备。

    「ben是个没脑子的,他来有什麽用!打起来必定吃亏,不如回去叫人……等会儿发生什麽你别说话,都听我的!」ji气急败坏的嘱咐道。

    ji说得没错,噪音只持续了一会儿就安静下来,然後铁门被从外部打开,ben被两个男人架进来,一把推在地上,唐野最後一个走进来将铁门锁好,回身炫耀般踢了踢ben的屁股。

    ben像是暂时昏迷,高大的身躯没有生气的伏在那里,皮肤上也全是伤,他呻吟一声,慢慢动了动脖子。

    他不好过,显然也没让别人好过,除了唐野,其馀两个男人脸上也都是瘀青。

    「妈的!吃什麽长大的,拳头那麽重!」

    「幸好唐哥聪明!」

    「别废话了,动作快点!」唐野喝斥道。

    两人赶忙拿出准备好的粗绳,将半昏迷中的ben捆了个严严实实。

    没过一会儿ben就醒了,他看清主使者後,露出茫然的神情,「唐野……唐野?你不是唐野吗?!你在这做什麽?!」继而发现身体被绑,才满口脏话的挣扎起来。

    「这麽多年过去,你真是一点脑子都没长!还是ji把你保护得太好了?」唐野轻蔑的笑骂著。

    「真是,蠢猪。」ji轻声道,之後便闭起眼,看也不看ben一眼。

    ben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的季迦亭和ji。

    「你绑架他们!?」

    「才看出来啊,真是蠢。」唐野又不屑的啐了一声。

    季迦亭苦笑著望向ben,很快也闭起眼睛,他浑身都很痛,手臂因为长时间被绑紧已经血液不通,胃里也空荡荡的,胃壁可能由於饥饿在摩擦吧,过一阵子就响起咕咕的声音并带来绞痛。

    如果kane去房间找自己的话,应该会看到他留在床上的手机吧?他会不会找来这里呢?这种时候他只能寄望於kane,但他又不希望他来——如果他来迟了,正好看到最不堪的一幕怎麽办?

    只是想想那种情形就冷汗满头,虽然他已经拍过那种东西,但毕竟和现在的处境不一样,被动的话,和强奸也差不多吧。

    等待演员准备的工夫里,唐野就以殴打ben为乐,随著又一阵撕心裂肺的咳,ben吐了一口血,密室里的味道霎时古怪起来。

    如果现在都只是一场恶梦该多好……可惜不是。

    「心疼吗?」施暴结束的唐野朝ji踱过来,居高临下的,「我打他,你心疼吗?」

    ji始终养神似的闭著眼,彷佛身边发生的一切与自己无关,直到这时,才微微抬起头:「这麽蠢的人,被打死也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