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锦衣人退下。

    冰冷的气息在寂静的房间内幽幽浮动。

    无涯思索了一阵,猜测道“如果是这样,谢傲天应该也知道玄铁剑鞘的秘密,难道说在他送上天极剑之前,就已经将凤玄令偷走了?”

    赫连孤雪旋身而坐,细长的手指挑起玉瓷茶杯,“你说对了一半,说错了一半。”

    无涯一怔,“属下说错了哪一半?”

    “偷凤玄令的人,不会是谢傲天。”

    “宫主如何肯定?”

    “你太不了解韩少卿了。”赫连孤雪悠悠的抿了一口茶,淡淡道“他是何等缜密之人,既然敢跟谢傲天合作一场掩人耳目的戏,绝不会草率行事,如果凤玄令丢失,谢傲天岂不是惹火上身?”

    望着那双恢复了平静的红眸,无涯剑眉一敛,“莫非……宫主已经知道凤玄令现在在谁的手里了?”

    红眸再次扫过那把被震碎的空无剑鞘,赫连孤雪的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

    水榭幽幽,暖暖的阳光在湖面上镀上了一层金灿灿的斑纹,泛着凄艳与迷离。

    火红的桃花树下,弄月只是身穿一件单薄的白色丝衣,紫色的狭长凤眸蒙上了淡淡的雾气,却闪现着令人惶恐的光芒。

    他一只手揽着身下红衣少年的腰,嘴角上勾勒着玩味的笑容,狂野的气息夹杂着酒香,粗暴的吻着身下的少年。

    “教主……恩……”凤夕近乎缺氧般的娇喘着,他知道弄月喝醉了,从凤凰山庄回来,他一直看着他,一杯杯的嗜酒,凤夕从没见弄月如此执着于一种名叫“相思泪”的酒,酒水尽洒了白色丝衣,但喝酒人也浑然不觉。

    弄月迷离的半睁着醉眼,格外迷人,他修长妖娆的身体如同莹亮的月光,但那双邪气的紫眸冰冷的让凤夕害怕,第一次,如此的害怕。

    弄月挑起凤夕的下巴,埋头啃食着他的樱唇,像是失控般肆无忌惮,仿佛什么都无法阻挡。

    “教……教主,啪——”娇弱的声音与掌掴声同一时间响起,凤夕猛然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扬起手打他的人。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弄月一把扼住红衣少年的喉咙,紫眸冷的没有温度,“你竟敢吻那个女人!”

    狠狠的耳光与那一声怒吼令凤夕的脸瞬间惨白,“我没……”

    弄月再次吻住了凤夕,放肆的搅动着属于他的那块狭小的领地,凤夕的意识开始模糊,但在沦陷的前一刻,一个磁性而霸气的声音再次响起……

    “今后你的吻都留给我,只能留给我!”弄月猛的抓住凤夕的发,将他拽起,冷冷的俯视着少年的面,“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真正救你的人是我!可你为什么不回头看我一眼?你欠我一条命你懂不懂!”

    凤夕猩红的眼睛深情的看着那张风华绝代的容颜,忽而,弄月手一扬,凤夕如风般被甩了出去,少年柔弱的身子被撞到一棵苍树上,震醒了躺在树上一直假眠的夜飞燕。

    “小毒物,你也失宠了?”

    凤夕委屈挣扎着起身,凄楚一笑,那双紫眸冷的令他心碎,这一次,他清清楚楚的看到那紫魄迷离光芒映射的人,不是他。

    “为什么……”干涩的喉咙发出一抹声音,妒火油然而生,一行泪幽幽滑下……

    ……

    夜飞燕翻身下树,丹凤眼微挑,向凉亭内走去。

    枝影拂疏,满园浮花艳柳相依,翠水蓝湖。

    弄月懒懒的将身子靠在锦塌上,单衣微撤,白玉凝骨,凤眸中闪烁着一丝邪狞的光,他嘴角噙笑的望着夜飞燕,恢复了往昔的神态,淡定的仿佛刚才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一般。

    “教主大人,我还真是佩服你哎,貌似那小毒物在你身边也有一年了吧,说抛弃就抛弃啊?”

    弄月柔柔一笑,他摆手屏退了周围的丫鬟,柔亮的紫发安静的在白衣上倾泻而下。

    “算算时间,那‘毒美人’也该发现凤玄令丢失的事吧。”夜飞燕的眼球咕噜噜的转,他趴在弄月的锦塌旁,可怜兮兮道“我这次可又是冒着生命危险得罪那‘毒美人’,我如果再被他抓住‘逼供’,可真的就尸骨无存了,您忍心看着你的小燕子惨死毒手,灰飞烟灭嘛!”

    “贼燕子。”弄月微微侧目,有趣的看着夜飞燕那双无辜中泛着深意的眼睛,“你想让本座怎么做?”

    “啊哈哈……不愧是教主大人啊,一眼就……”夜飞燕一脸无害的笑了笑,“教主大人高高在上,我怎么敢让您做什么呢,我只是恐惧那‘毒美人’的手段,如果教主能……”

    凤眸微抬,“能怎么样?”

    “啊哈哈……我的意思是‘如果’,如果能让那毒美人……啊!那我们武林不但太平了,我们日月教也可以……”

    “可以怎么样?”弄月打断了夜飞燕,神态依旧懒懒的,口气满是不屑。

    “我的意思是,如果那毒蝎美人能臣服于你弄月的脚下,傲神宫从此在武林中消失,那你弄月不但可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统江湖称霸武林,我夜飞燕也不用每天担心受怕的落入傲神宫,然后被那赫连孤雪整的死去活来一命呜呼,这等两全其美一举两得的好事你难道不愿意去做?”

    夜飞燕咬咬牙,将自己联系了许多遍,挤压了许久的话终于提着胆子一口气的说了出来,就算是夸大其词外加怂恿魔头,但想到自己的小命能有保证,他也说的脸不红心不跳。

    弄月轻笑,眸心格外的明亮,“贼燕子,本座听着……好像真的是两全其美呢。”

    “哈哈,我夜飞燕当然是为教主的千秋霸业考虑周全啦……”当然是在自己的小命有保证的情况下。

    “不过呢……”弄月细长的手指挑起夜飞燕的下巴,美丽的眼睛完成很好看的弧度,带着一丝戏虐,“本座若是出江湖,没人捧场岂不是太寂寞了?”

    你这大魔头还怕没人“捧场”!夜飞燕猛的蹦了起来,“你是不是想杀几个人来活动活动筋骨,再次血染一番你才开心?”

    “那有什么意思!”弄月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紫眸微眯,光芒一闪而过,“如果那傲神宫主来捧场,本座就不寂寞了。”

    哼哼,亏你想的出,只要有你们这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大魔头存在,这江湖想寂寞都难!夜飞燕正想着,他一偏头,对上了那双直视他的美目。

    夜飞燕的俊脸儿瞬间染上了一层红晕,心脏又慢了半拍,“教主,您看我干什么呀?”

    韶美的紫眸扬起万种风情,闪现着幽深的芒彩。

    “你……你该不会……”夜飞燕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刚要施展轻功逃离,只觉自己的腰身被一根极细的银线缠住,随即如清风般再次飘到白袍男子面前。

    弄月的手扣至夜飞燕的后颈,像提小猫一般提到自己的面前,他邪魅一笑,狭长的双目微眯,“贼燕子,本座还没发话你就跑,岂不是太不懂规矩?”

    近在咫尺的玉铸容颜,华丽的近乎夺取了夜飞燕的呼吸。

    “你……你不会是想……让我去……”引那毒美人出场?

    “呵呵。”弄月邪气的勾起笑容,“跟了本座这么久,你这只燕子也变聪明了么。”

    夜飞燕急了,泪眼汪汪道“你要是想玩借刀杀人的把戏就直说,你明明知道上次我那一身的碎骨头都是拜赫连孤雪所赐,那毒美人聪明的很,这次凤玄令丢失,他肯定早就怀疑到我头上了,你还让我往虎口里钻,如果再被他抓住,我夜飞燕估计连骨灰都找不到了!”

    弄月拍了拍夜飞燕的脸蛋儿,“放心,本座会保护你的。”

    “少骗我!”

    弄月起身,白衣在风中划过翩然一缕,声音慢慢飘远——

    “既然你不愿意去,那本座就再歇上五年八年的,等赫连孤雪踏平整个武林,那时候可别怪本座势单力薄,奈何不了他,你贼燕子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火红的桃花飘落于池,荡漾起凛凛的微波,风声缱绻,柔柔轻盈。

    “我自从遇见你从来都没有好日子过!每天看着你跟那小毒物亲亲我我你浓我浓,我td就不舒服!”

    “还有,你别见一个喜欢一个行不行?我夜飞燕又不比你的那些男宠女宠差,活了二十年不就你一个让我动心了嘛,给你偷宝贝还总是忽视我!”

    园内寂静无声,只有一人在轻声低语。

    “你这魔头什么时候关心过别人的死活?如果你这次真的保护我,我夜飞燕发誓一辈子不娶媳妇,永远跟在你身边,再赶我都不走。”

    “如果你这魔头再耍我,到时候可别怪我招架不住那毒美人的手段,然后把你给供出来,再说了,本来偷凤玄令就是你指使的……”

    夜飞燕一脸委屈,小声嘟囔着,“算了,说了你也听不见,总之你妖月就是一个大祸害!”

    迷离的丹凤眼蒙上淡淡的雾气,夜飞燕长叹一声,转身离去。

    第039章:风啸声动

    屋内馨香弥漫,缕缕的阳光射入,白袍男子的容颜仿佛白玉般雕成,细长的凤眸流转着紫色妖娆的光芒。

    弄月站在阁窗前,柔亮的紫发光滑剔透,星魂月魂站在他身后,六芒星与新月刺青森然夺目。

    冰冷的气息悬浮在空中,几十名玄裳男子分列两侧,身形笔直,目光如炬。

    “教主,飞鹰堂乃我日月教旗下三堂堂首,凌珑一死,飞鹰堂如今因无人管制,放浪不堪,不仅如此,青冥阁所管辖的分支教众也人心骚乱,另外,韩少卿现在正秘密监视青冥阁内的一举一动,恐怕形势对我们不利。”

    月魂恭敬道“炽火堂传来消息,凌堂主惨死凤凰山庄的事早已在江湖中传开,我日月教散布在中原武林的七十二分舵首领纷纷急着要见教主,具体时间,希望教主早日定夺。”

    “几位长老因无法占破教主的星月阵,已经在外面驻守好几天了,长老们命属下转告,倘若教主再不出现稳定人心,采取计策,那傲神宫迟早有一天将踏平我日月教,若真到那时,赫连孤雪将一举统领所有中间势力与武林黑道,那么征服天地盟也不在话下,‘四灵图’也必将落入他手。”

    星魂整了整神色,顿了顿,“风长老特命属下提醒教主,希望教主不要忘记自己曾经在墓碑前许下的誓言。”

    弄月转身,唇角浅浅的勾起一丝邪魅的弧度,紫眸寒彻如谭,他微微垂目,思忖了一阵:

    赫连孤雪,本座这次还真被你给“雕中”了,那……我们就玩玩如何?

    “星魂。”紫眸轻佻,“传话给无泪,三日后务必回教,另外派苍陌暂管西域事务。”

    “月魂,吩咐下去,命七十二分舵首领以及飞鹰、封龙、炽火三堂教众三天后齐聚日心殿待命。”

    弄月淡淡的交代了两句,便幽幽的离去,但整个房间里已经充斥了无形的压力。

    星魂与月魂在弄月身边十几年,有时他的一个眼神,甚至是一句话,他们便已经知晓深意,弄月下达指令的时候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