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回想着那张面具后的容颜。

    想他夜飞燕看尽天下美人,不想总是无视他的妖月,更不会想跟他一见面就反冲的毒蝎美人,夜飞燕偏偏对那个连假笑都不会的冰山牵肠挂肚,他果真是中邪了!

    夜飞燕在茶馆里晃悠了近两个时辰,刚要离开家,谁知两个人影破窗而入,毫不留情的一把扣至夜飞燕的肩膀。

    一个迅速的闪身,灵敏的身体瞬间躲过了两人的桎梏,只是那一瞬,整个茶馆顿时鸡飞狗跳,尘土飞扬,客人们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是吧!就来两个人而已,至于么!

    夜飞燕仔细打量着站在他面前的两个人,一男一女,素衣翩然,似乎也没什么与众不同。

    然而当丹凤眼扫过两人的素衣衣角时,夜飞燕惊恐的眼珠子差点掉下来,头脑一片空白。

    白衣轻纱上,绣着三簇焰火,在无任何雕琢的雪白素衣上分外醒目,清风吹舞着两人的衣衫,焰火跟随着一同摆动,如同在雪地里燃烧。

    火红的焰火刺绣!而且还是三簇!

    不是吧,过了这么多年,怎么今天找上门了?夜飞燕尴尬的笑了笑,刚要逃,然而那两个素衣人仿佛早有预知,如闪电般迅速闪到他面前,单膝跪地,恭敬齐声:“少主。”

    夜飞燕依旧是一脸的笑意,故装一副无辜受怕的样子,“两位大侠,不要折寿小的好不好,我……”

    “少主,你不必再装了,装了这么多年,也该回去了吧。”女子打断夜飞燕,似是早就知晓他会那么说。

    “少主,若你不心虚,何必再看到我们的标记后,急着逃呢?”素衣男子补充道。

    “少主,北辰长老果真说的没错,青楼、妓院、茶馆、赌坊,只要瞄准这四个地方,肯定能见到少主的身影。”

    “少主,属下找了你这么多年,今日,你必须随我们回去,继承师祖遗训。”

    “少主,你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属下就追到天涯海角,直到你愿意跟我们回去为止。”

    “少主,你若不想让属下每天跟着你,请早日定夺。”

    “少主……”

    “停!”两个素衣人你一言我一语,直接堵的夜飞燕说不出一句话。

    看来他夜飞燕无论躲到哪里,无论隐藏的多么深,终究是逃不过那个牢笼。

    眼尾处的花痕微微蠕动,忽而,夜飞燕的眼眸微微眯起,似是觉察到了什么;想把我抓回去,没那么容易!

    “血罗刹!”

    两个素衣人被一声喊叫失了神,与此同时,一个蓝衫男子如风般闪到夜飞燕面前,修罗刀阴寒森森。

    风行无泪同样看到了那簇引人注目的焰火刺绣,黑色的瞳孔中忽然绽放一抹犀利的光,随即幽幽溢出四个字:

    “天门赤焰!”

    簇火赤焰,天门的独特标志,整个江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天门之人,装束向来时素衣轻纱,赤焰绣衣尾端底,独特的标志令武林人望而止步。

    一簇冰焰,二簇风焰,三簇赤焰,七簇魔焰。天门祖师九簇魔焰刺身,代表着至高之权。

    然而此刻,三簇赤焰出现,那就意味着,这两个素衣人,应该是掌管天门的双境之主:云落,云遥。

    “我们不想与日月教为敌,还希望血罗刹不要阻挡我们带少……”

    “啊!无泪大哥,他们总是纠缠我,靠你解决了,教主找我有事,小弟先行一步了。”夜飞燕立刻打断素衣男子的话,轻功一闪,消失在阳光下。

    两个素衣人刚要喊,却立刻封了唇,他们不想招惹日月教的人,更不想透露自己的目的,只能装作哑然,破风追去。

    风行无泪其实并不是刻意的出现在茶馆,只是因为,他看到了无涯。

    两人的视线交汇片刻,炽烈而灼热,然而片刻之后,他们却依然保持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清冷,微微示意后便转身离去。

    当夜飞燕气喘吁吁的摆脱掉两个素人,回到日月教时,弄月已经在等他。

    “你干什么去了?”

    夜飞燕摸了摸下巴,笑道“刚才碰到了两个难缠的人,不过被我给摆平了。”

    弄月淡淡恩了一声,没有多加理会,随手扔给夜飞燕两个药瓶,妖邪的眉宇有些微紧。

    “教主大人,这次又要毒死谁啊?”

    “给慕云倾,他知道该怎么做。”

    第112章:神祭·奉天惊变

    祭天伊始,天灯通明,万众朝拜,盛况空前。

    洛阳圣火盟,用水晶白玉雕琢的祭天台,在刺目灼人的阳光下绽放着神祀般的光辉,空灵飘渺的乐舞,恢弘庄严的境界,神赐惜福,给予天下福音。

    司徒霸一身锦绣华衣,朔凤衣摆在风中划过高贵的弧度,古老的千层阶梯被云雾环绕,唯有四周燃气的圣火散发出袅袅的冥烟,万人虔诚瞻仰神祭台,看着武林盟主司徒霸在云烟中踩踏的痕迹,霸气而尊贵的身影撩开叠雾迷障,诉说着无悔的忠诚信仰,神迹的力量!

    祭天高台之上,柴草被点燃,将祭品一一焚烧,缭绕的烟雾随风吹向高空,似是在追逐着天神的呼唤,萨满呢喃低语,久久回响在沧澜的天际。

    “天育吾等于世间,育万物于天地……”浑厚的声音响彻整个圣火盟,那一刻,万众闻声匍匐,震动每一处经络。

    然而,此时此刻,圣火盟不远处的一个阁台之上,伫立着一抹魅紫的身影,妖邪男子负手而立,深紫色的长发随着衣央款款零舞,如歌似狂。

    细长的深紫凤眸幽深妖娆,却丝毫没有虔诚和敬慕,仿佛圣火盟里的祭天之景在他的眼中,不过是一片虚无,根本倒映不出任何痕迹。

    八名黑衣特使站在妖邪男子身后,也丝毫不在意圣火盟的盛况之景,因为在他们的心里,只有面前的人才是他们心中的神明。

    祭文毕,司徒霸从檀玉桌上端起一杯酒,仰天高举:“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诌狗……”

    对天朝拜,万众附和,散酒于云雾,淋漓挥洒。

    玄火盟内弥漫着浓烈的酒气,玄舞宫乐,空灵而古朴,萨满祭司旋舞歌叹,似是在聆听天地圣音,彼时,司徒霸拂袖一挥,祭天台上的云雾如风四散,刹那的神圣气息万众心神难定。

    “四灵……千年神祭……”

    那一刻,众人仰望神祭台顶端,似是在瞻仰远古神灵的面容,如今的“四灵图”虽已残缺,不成一体,但那百年难遇的圣光依旧是不容被摧毁。

    墨麟、赤龙、火凤、青龟、神之四灵,被天下供奉,玄秘之机不言而喻,百年来,被无数人瞻仰窥视,却终究无法占破。

    “天下四灵终究汇聚,天下一统,这是神之召唤,不容亘变!”万众举酒,发出内心深处最虔诚的声音。

    然而此时此刻,就当万众正准备饮酒敬天之时,一个慵懒而挑衅的声音传来:

    “天下一统,但也要看四灵之主究竟是谁,不是么?”

    紫纱绫袍从空中零落,八名黑衣特使踏纱而来,落于妖邪男子身后,祭天神台,那是武林中最具权威的象征,而妖邪男子却如此从容淡定的站在司徒霸面前,风姿飒然。

    众人惊骇万千,妖异的笑容微微勾起,根本不把众人的惊愕放在眼中,深紫色的眸子扫过火凤图、青龟图,幽暗的眼底承载的满是令人琢磨不透的沉色。

    若玄机一日未破,“四灵图”终究只是四张普通的图画,根本没有什么与众不同。

    然而亲眼见证过“四灵图”之圣芒的人,早已在“墨麟图”被开启之初,葬身风月楼,自此,流言蜚语数不胜数,那一天的神秘情形,也一直是缠绕在武林人心中的谜团。

    万众无法冷静,面对着武林第一魔头,并且还是盗窃“墨麟图”的罪魁祸首,那种怨恨中夹杂的恐慌之色,不禁让神圣的祭天之典蒙上一层暗冷的肃杀之气。

    然而司徒霸的神色并没有改变,似是早有预知,只是淡淡道:“日月教主若是来参加仪式的,请退至一步,以免亵渎。”

    “亵渎……”弄月轻笑出声,似是听到了一个对他来说十分好笑的字眼,玩味的笑意更激起了祭天台下的万人不满。

    “我弄月不信苍天,更不拜鬼神,何来亵渎一说?”深紫色的眼眸透露的是对万物的漠视,根本无法捕捉一丝痕迹,深邃而霸气。

    话音刚落,还不容司徒霸辩驳,只见八名黑衣特使的掌中瞬间射出万丈剑光,眼花缭乱飞窜落下,众人还没反映过来其用意,只听见接二连三的破碎之响席卷而来,酒水似落雨般从万人的手中洒落,万盏酒杯破碎在整个圣火盟广场。

    劈里啪啦的声响席卷天地,虔诚敬仰的心早已被惶恐与愤怒取代。

    弄月在着神圣的祭天大典之上作出如此举动,蔑视神灵,挑衅天下豪杰,不禁令众人横眉冷目。然而司徒霸只是静静的看着,不言不语。

    “你这魔头,盟主在此,你也敢来……”

    那人的话还没说完,只觉自己的喉部一紧,似是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掐住一般,再不敢多言。

    弄月邪魅轻笑,他拿起腰间的碧箫,轻放唇间,刺耳的箫声铺天盖地的飘落而来,震动着众人的耳膜,挑动着每一个人的血液,贯穿着神经,仿佛欲要让人的头脑瞬间崩溃。

    武功修为略微浅薄的人抱着脑袋瘫倒在地,不停的挣扎着,杂乱无章的音律仿佛一条条毒蛇般钻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摆脱不掉,瘙痒难耐,嘶哑的无助呻吟声焦急而无处错,整个圣火盟被染上了一层嗜杀的呜咽之气。

    “别吹了……不要……不要再吹了……啊……停下……快停下……”有些人再也受不住那尖刺得箫音,阴冷的风随之吹散,将燃烧的天灯熄灭。

    那似是有魔力的声音贯穿着每一个人的耳际,司徒霸微微闭目,凝神静气,不被丝毫触动,也没有慌忙阻止。

    因为他知晓,这些杂乱刺耳的音律,并无恶意。

    彼时,众人惊愕的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望向在地面上流淌的酒水……只见酒水中,缓缓的爬出无数条黑色的小蛇,它们蠕动着柔软的身体,似是在艰难的寻找着寄宿之地。

    刺耳的箫声渐渐退去,银白的酒水很快就被无数的黑色小蛇覆盖,蠕动的身体款款爬行,毒魅的斑纹在蛇身上闪烁着毛骨悚然的血腥。

    众人的脸瞬间惨白,这些毒物竟然寄宿在酒水中,不被人发觉,直到被音律牵引,才方可现行……一些愤怒的江湖人已经抽出刀剑,向蠕动的黑蛇劈去,四溅的血水扑散,将阴毒的黑覆盖成了一片猩红。

    弄月放下碧箫,没有多加言语,妖娆的目光俯视着愤怒到极致的武林人士,眼底隐藏着淡淡的讽刺气息。

    原来所谓的崇敬神灵,在自己的性命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此时此刻,司徒霸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那道入骨的刀疤略微的深邃起来。